第四章 研究結果與討論
第三節 「2014 台北雙年展」觀眾參與關係藝術的狀況
94
本節舉例論述「2014 台北雙年展」參展藝術家的作品，證實他們的創作形 式，主要是關係藝術的三種表現形式—聯繫與會面、共活與面對以及合作與約 定的。不論藝術家藉由「現成物」與觀眾「聯繫與會面」、或他們意圖營造一 個和觀眾共活與面對的情境，或與美術館工作人員、親人、朋友、觀眾合作與 約定完成創作，在在都在塑造一種可供「觀眾參與」的場域，試圖讓觀眾進入 作品裡體驗藝術家各自針對「劇烈加速度」與「人類世」議題所傳遞的訊息。
第三節 「2014 台北雙年展」觀眾參與關係藝術的狀況
「2014 台北雙年展」的策展理念為關係美學，參展藝術家的作品普遍具有 關係藝術的特質。關係美學理論重視觀眾互動的角色，因此觀眾參與此次雙年 展中關係藝術的互動，成為檢視「2014 台北雙年展」關係美學藝術呈現的重要 一環。茲將觀眾與展出作品「聯繫與會面」、「共活與面對」以及「合作與約 定」的情況，以及其接受情形分別闡述加下。
一、「2014 台北雙年展」的觀眾透過「現成物」與藝術家「聯繫與會面」
關係藝術「聯繫與會面」的表現形式，是指在藝術家刻意安排下開放其作 品，將大眾招喚到作品面前進行互動，進而締結關係。根據訪談內容，此次雙 年展的觀眾與作品聯繫與會面的情況，大致舉例說明如下。
（一）觀眾透過「現成物」與藝術作品接觸
在「2014 台北雙年展」中，可以發現不少觀眾因為藝術家所使用的「現成 物」相當吸睛，因而和這些作品互動。他們和作品的聯繫與會面的方式，或是 接觸，或是觀察，或是參與。例如他們被〈福爾摩莎慢活茶〉中的「茶」與「吊 床」所吸引，進入作品中泡茶，在吊床上休息，進而體驗OPAVIVARÁ! 所要 詮釋的理念。
95
觀眾受訪者B1 提到，他從旁觀察有非常多參展觀眾進入 OPAVIVARÁ! 的
〈福爾摩莎慢活茶〉之中，甚至許多人還要排隊、等待，才能體驗作品（B1-40）。
除此之外，也有許多小朋友，不忌諱地在作品中的吊床上躺著，到最後小朋友 的爸爸、媽媽也上去陪他們躺著（B1-40）。可見，擺放在作品中的「茶」與「吊 床」，確實吸引許多人聚集於作品之中，甚至還需要排隊與等待才能夠與作品互 動。
觀眾受訪者B2 表示，一開始看到〈福爾摩莎慢活茶〉時，會感到很驚訝，
這也算是一件藝術品嗎？但後來覺得很有趣，即進入泡茶、聊天，甚至在那裡 等朋友（B2-10）。他一開始對作品的整體有著疑慮與驚訝之感，但是在發現有
「茶」可以泡、有「吊床」可以等待朋友後，即不知不覺也進入作品之中。
觀眾受訪者B3 也提到，在作品中的「茶」與「吊床」就像是釣魚的「餌」
一般，吸引著觀眾進入作品之中（B3-52），且〈福爾摩莎慢活茶〉所呈現的色 調、擺放位置以及整體感覺，不會拒人於千里之外（B3-50）。
值得一提的是，觀眾受訪者B4 談到，「喝茶」這件事變成吸引他進入作品 的因素，每週五美術館免費開放觀眾進入展場的時段，他都想要來喝茶（B4-42）。 觀眾受訪者 B5 也提到許多家庭、遊客在作品中聚集，把作品塑造成一種遊樂 場的感覺（B5-119）。
從上面論述可以知道，觀眾受到OPAVIVARÁ! 〈福爾摩莎慢活茶〉中的
「茶」和「吊床」所吸引。他們可以到此泡茶、聊天、休憩、等待朋友、和朋 友聚會。同時對這件作品整體色彩，感到很親近。儘管他們對作品呈現方式有 別於過往觀展的經驗感到訝異（B2-10），但是他們在作品中可以享受得來不易 的悠閒時刻，甚至體驗藝術家「以靜制動」的創作思維。觀眾也可以在其他作 品透過「物」來感受藝術家在作品中所欲傳遞有關「人類世」議題的訊息（如：、
96
Surasi Kusolwong〈黃金幽靈〉、Jonah Freeman & Justin Lowe〈浮動鏈（假牆）〉
等）。
（二）觀眾觀察活生生的「現成物」
在「2014 台北雙年展」中，觀眾走到島袋道浩〈我的烏龜導師〉作品所展 示的空間時，對展場中的烏龜感到極大的興趣，佇足觀察這件活生生的物，藉 由這個「烏龜導師」進行省思。
四位觀眾訪談者不約而同地提到，他們帶著好奇的心情前往島袋道浩〈我 的烏龜導師〉的展場，看看活生生的烏龜（B1-44, B3-72）觀眾受訪者就 B5 提 到，自己本身因為有生物在美術館，而想要去看看（B5-193）。觀眾受訪者 B4 談到，藝術家放一隻活的烏龜，確實會讓人覺得這是一件「創舉」以及感到「錯 愕」，因而前往展場一探究竟（B4-166）。在展場中擺一隻烏龜，令人印象深 刻，不會忘記，無論是在觀念上，或者是跟主題之間都很呼應（B5-53）。
觀眾受訪者 B2 亦指出，烏龜被放在美術館中，並作為展示品確實激起了 想看的人，或者是激起漫罵的人（B2-111）。意即，有些觀眾會因為烏龜是有 生命的，進而抱持著看動物的心態，前往展場之中，但有些觀眾，則會因為藝 術家將有生命的動物作為展示品，而感到不滿。但無論如何上述兩種情況，皆 說明了觀眾對展場中放置活生生的物感到關注。
由此可知，受訪觀眾普遍受到展場中活生生的烏龜所吸引。他們除了會因 為烏龜是有生命的「現成物」而好奇前往展場，也會因為動物議題而前往關注。
亦即，觀眾在「2014 台北雙年展」中，高度注目〈我的烏龜導師〉，藉由這個
「烏龜導師」進行省思，進而與創作者所欲傳遞的訊息接觸。
（三）觀眾樂於透過「現成物」參與〈生產線—中國製造＆臺灣製造〉
觀眾在「2014 台北雙年展」中，對黃博志〈生產線—中國製造＆臺灣製造〉
97
於現場製作的「藍色襯衫」興起好奇的心（這是哪裡？百貨公司嗎？），也因為 感到有趣，而進入如同展示空間般的作品中。
黃博志作品中的藍色襯衫，讓觀眾受訪者B2 感到好奇（B2-67）。他談到，
黃博志的作品在視覺上夠搶眼，讓他充滿好奇地想，這裡發生了什麼事？那些 掛在展示架上的衣服可以試穿嗎？
除此之外，他也思考藝術家將文本中的人物——母親與吳姨請到現場作法 的意涵，彷彿讓他感受到工廠進行衣物加工的情景（B2-67）。觀眾受訪者 B1 也有同樣的反應，他覺得藝術家更厲害的地方就是請人直接在展場工作，又能 讓觀眾試穿衣服（B1-14，65）。
由此可知，觀眾對如同百貨公司展示空間的作品興起極大的好奇心，進而 與作品「聯繫與會面」。
圖 54 觀眾穿著藍色襯衫的照片 圖片來源：http://www.enjoygra m.com/tag/%E7%94%9F%E7%9 4%A2%E7%B7%9A
藉由〈福爾摩莎慢活茶〉、〈我的烏龜導師〉以及〈生產線—中國製造＆
臺灣製造〉的例子可以確定，觀眾的確普遍對「茶」、「吊床」、「藍色襯衫」
等貼近生活和「活生生」的現成物感興趣，因此也樂於和這些作品互動，接觸、
98
觀察、參與，進而與作品聯繫與會面。體驗其中有關「劇烈加速度」與「人類 世」議題的訊息。
二、「2014 台北雙年展」觀眾與展出藝術品共活與面對
關係藝術的意義在於，觀眾參與作品後，能夠解讀其中蘊含的訊息，進而 和創作者共同面對社會種種現象與議題。「2014 台北雙年展」的觀眾在參與作 品時，大都能與藝術家共同體驗新視野、共同面對人類世壓力，並在藝術家所 營造的情境裡找到新的方向。舉例說明如下：
（一） 觀眾體驗藝術家以靜制動的思維
觀眾在「2014 台北雙年展」裡可以體驗到藝術家在其創作中針對人類世議 題提出的解決方案。例如島袋道浩的〈我的烏龜導師〉在展場中藉由烏龜呈現 其生活哲學，請觀眾「共活與面對」。
觀眾受訪者 B1 在看完〈我的烏龜導師〉後提到，如果人們追求效率結果 是造成地球的毀滅，那最好不要有效率（B1-23）。以前人們只求溫飽，現在卻 一定要四菜一湯、三菜一湯，複雜的結果就是加快地球資源耗盡（B1-23）。
同樣地，觀眾受訪者 B3 提到，當他看到烏龜在展場時，體會到活著其實 就是那幾件事，吃好、睡好與少煩惱（B3-12）。無論人們多有錢、有權，最終 都會回歸塵土，所以當吾人清楚自己活在世界上的目的是為了什麼，其實只要
「放心」就好。
〈我的烏龜導師〉讓觀眾思考很多。在面對事情時，有沒有必要那麼急？
那麼急的目的是什麼？烏龜讓人有一種反省自我的知覺（B5-254），讓人們發 現它的慢與停可以舒緩現實生活中的壓力（B5-256）。
由此可知，觀眾在藝術家巧妙地安排下，樂於體驗烏龜「哲學」，在與作 品接觸互動後，得以明白以靜制動是人類世下舒緩壓力的共活之道。
99
（二）觀眾與藝術家共同面對人類世的壓力
觀眾在「2014 台北雙年展」裡可以體驗到藝術家在其創作中針對人類世的 壓力所裝置作品的理念。例如OPAVIVARÁ !的〈福爾摩莎慢活茶〉。這件作 品讓觀眾感受到分享的樂趣，也同時察覺外在環境的快速氛圍。
觀眾受訪者B4 談到，〈福爾摩莎慢活茶〉這件作品讓他想到，有一次他到 坪林茶鄉，那裡的大哥很熱情地請大家喝茶，他一個人慢慢地泡茶，並幫每一 位在座的人倒茶（B4-16）。這種感覺讓人難以忘懷。比起以前飲茶的方式，現 代人手一杯手搖飲料的喝茶習慣變得很個人化（B4-16）。〈福爾摩莎慢活茶〉重 新喚起過去的記憶，他從來沒有想過在展場中還能有機會感受當時的感覺，甚 至還會想要去幫身旁的人倒茶、服務別人。〈福爾摩莎慢活茶〉展現的是一種「共 享」的概念（B4-24），分享所創造的快樂，令人難以忘懷。
另外，觀眾受訪者B2 在〈福爾摩莎慢活茶〉中時，感受到外在環境很快、
很亂，相較之下，他可以透過在作品中駐足的方式，沉澱自己。在吊床上不需 要特別想什麼，就能享受沉靜與難得擁有的悠閒感（B2-164）。
觀眾受訪者 B3 認知到，需要讓處於忙碌狀態的自己放鬆。他看到一位老 先生本來眉頭深鎖，卻在喝完一杯茶之後眉頭就開了（B3-38）。原來「放鬆這 件事」是必要的，否則，每天無時無刻都會很緊繃、很有壓力（B3-42）。
觀眾受訪者 B3 認知到，需要讓處於忙碌狀態的自己放鬆。他看到一位老 先生本來眉頭深鎖，卻在喝完一杯茶之後眉頭就開了（B3-38）。原來「放鬆這 件事」是必要的，否則，每天無時無刻都會很緊繃、很有壓力（B3-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