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第四章 游離的職涯人生─上海台籍移工的訪談實錄

第七節 台灣、上海兩地社會階級的差異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七節 台灣、上海兩地社會階級的差異

而有關「遷移至上海之後是否感受到社會階級提升?」的提問,施文斌的比喻很 好,非常適合於解釋:為何在上海有奢華時尚的一面、也有日常市井庶民風格的一面

。而這樣感覺「錢」比較好用的的現象,幾乎所有的受訪者都同意施文斌的比喻和說 法,至於是否有階級提升的感覺,雖然多數不置可否,但這樣兩地社會階級的差異卻 是很明顯的在台籍移工的工作與生活中隨處存在。

我在台北的工作是業務代表、來上海以後也還是業務代表,我並沒有感受怎樣的 階級提升。但是應該這樣說:比方說在我在台灣用錢的水準是 level_+1~+3,這邊 用錢是 level_-3 至+6,我們的錢其實沒有怎麼好用,像上海的房租都比台北高,我們 在這裡吃飯卻比台北便宜,它不是便宜,而是可以選擇的等級市場區隔比較寬,看你 怎麼比。比高層用的、有比台北高檔,給一般民工或民眾用的、也比台北便宜,看你 要選擇的甚麼樣的消費水準。…上海的貧富差距大概到 11 倍了,再下去可能會引起暴 動,現在上海年輕人比較禁不起誘惑116

除了在階級上可以立即以購買力來判斷外,若從日常工作互動中觀察,並不只是 台籍移工常會出現看不起大陸員工的現象,即使中國其他地區的人也是相互看不起,

這裡所顯現的也正是上海這座移民城市中的基本性格,而這樣的奇異心態,也應該是 中國人所特有的地域情節。

我在這裡看到一個很有趣的現象。我們常看到台籍幹部會看不起大陸的員工,但 在上海,上海人並不太看得起台灣人,而上海的也看不起湖北的,湖北的看不起四川 的,湖北也看不起上海的,即使是彼此都是上海人,但其中一個人住棚戶,那也會被 看不起。基本上,中國人只要不是在家裡,你會看不起別人、也會被別人看不起。117 之所以針對社會階級進行提問,除了在經驗中觀察到台籍移工在中國普遍存在的 階級優越心態外,著名歷史學家 Eric R. Wolf 的啟發118,似乎也可用來驗證台籍移工為 何能夠在中國社會階級中感受到明顯的階級提升,「-3~+6」的區別,所標示的正 是上海社會結構的極度不平等的現狀,而多數的台籍移工們,卻也樂意接受這樣的階 級優越,但由此顯現的,卻可能是人性中對階級權力幽暗晦明的想望。

116 施文斌

117 李誠信

118 「移民的職位身份不是由他本人或移民本身的文化決定。而是在於他所處的社會結構中決定。在資本 主義的生產方式下乃是在其特殊的時空環境中的資本與勞動關係所創造,也就是勞力市場的結構當中所 創造。」Eric R. Wolf,《Europe and the people without history》p.362;賈士衡中譯《歐洲與沒有歷史的人

》p.484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五章 回應與挑戰

第一節 對國際遷移理論研究的挑戰

從本文前面章節對於過去國際遷移研究的文獻的理解,認為移民「不論是移入或 移出的現象,一直以來都僅是該國中小部分人在進行」119,但所謂的「小部分人」數 量的究竟多少,至今仍難予以明確定義。

近十數年來台籍移工大批前往中國長駐工作,若以輿論估算的一百萬人,那麼佔 台灣勞動人口十分之一的勞動力人口外移的現象,是不是仍然是定義中的小部分人?

這樣「小部分」數量的對外移民,從 ILO 的報告中的種種利益選項中120,僅僅只有為台 籍移工本身提供就業機會、降低台灣整體失業率而已,但這兩項「潛在利益」卻是因 為企業外移中國後致使工作機會減少或一併西進所造成,因此基本上台籍移工過去十 數年來的長駐中國工作的遷移活動,對台灣社會整體經濟或社會的貢獻可說是負面的

而這些負面潛在的損害包括了:1、家庭分離對兒童不利(老年安養問題);2、

熟練及年輕的勞動力的流失;3、勞動產出及稅收收入減少、;4、優秀人才外流創新 能力降低;5、需面對突然吸納回返移民;6、造成社會階層斷裂與文化外移等問題。

而這些潛在的損害中,或許對於移工本身立即遭遇的抉擇與損害,可能只是家庭分離 對兒童及老年安養不利的問題,但其他諸如勞動產出及稅收收入減少及人才外流等社 會政策層面的探討與因應之道,卻在過去的十數年間未見有具體措施進行扭轉。

從二十世紀末開始,知識菁英的地理性流動與知識的去/多國籍化,他們到國外 尋求更好的機會、較佳的生命機遇與生活型態,對於個人自由意志的職涯抉擇而言都 是無可厚非的。在一個局部自由的全球化勞動市場中,專業技能是這批自由勞工的最 大資產,並且透過全球的人力市場進行買賣121

雖然遷移至中國上海的台籍移工不必然符合所謂的「知識菁英」的標準,但其作 為台灣社會中的可用勞動力的勞工身份,卻是無庸置疑。如何留下這批精壯的勞動人 口留駐原生的台灣社會,應該是台灣政府在產業政策社會政策上積極作為的所在。

再者,這樣相當規模數量的台籍勞工往中國進行勞動遷移,其移動的方向雖然符

119 本文 p.27,Saskia Sassen,《Guest and Aliens》,1999;黃克先中譯《客人?外人》,2006/01,p.189

120 本文 p.26

121 Robyn Iredale,1999,The Need to Import Skilled Personnel: Factors Favoring and Hindering its International Mobility,p.90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合近十數年來技術性勞工從後進工業國家外移至後進工業國家的趨勢122,但卻與傳統 認知移民多是由後進工業國家往先進工業國家的方向遷移相反,雖然這其中包含著許 多複雜的歷史文化因素,但不可否認,這樣「反向」遷移的模式與遷移的人數規模,

也是在國際遷移研究中較為罕見的事例。

當然,對於受訪者中幾位支領第三地薪資,不在台灣、中國甚至第三地繳稅的朋 友們,無疑的,他們也是這一波全球化國際遷移浪潮的實質受益者,一如遷移理論中

「人力資本」的觀點,他們選擇了對自身最有利的方式進行所得的支領與分配,進一 步的規避各方政府所要求的稅賦繳納。這也是存在於當今全球化浪潮中崛起的新興社 會階級,或許令人稱羨,但也有所爭議。

而在回應如何留下/吸引這批精壯的勞動人口留駐/返回原生的台灣社會工作,

進而為台灣創造社會生產,台灣政府似乎有必要在產業政策及相關所得稅法規上進行 調整。

同樣的,在社會政策如人口及接受移民的政策上,也應該要有更為積極的作法,

以因應這樣勞動生產力「入不敷出」的窘境。

122 ibid.:p.93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二節 台灣的產業政策探討

參與訪談的傳統產業企業主黃安靖曾經對台灣歷經的產業經驗有段相當精采的陳 述,或許也能真實理解過去「台灣經濟奇蹟下」不同的「產業發展」的典型與觀點123

講到要在大陸的台商回饋台灣的問題,我應該這樣講:大部份來大陸投資設廠的

,以前都是從傳統工業過來的,他們所受的教育都很低的,國中、國小亂七八糟的,

他們現在整個社會的知識階層還是很低的。但是他們可都是民國六十年代在台灣經濟 起飛的時候發跡的,可說是創造台灣經濟奇蹟的「菁英」。

但是有幾個因素導致我們出走:1、勞工意識抬頭;2、民主意識抬頭;3、環保意 識抬頭。我舉個例子來說,30 年前、民國六十年時一個工人的工資差不多 40 元美金,

到民國 70 年工資差不多 300 元美金、12000 台幣,到民國 80 年工資差不多 1000 元美 金,26000 台幣。

工人薪資 20 年來成長 25 倍,企業誰也受不了,在我們那個年代的企業,所學的 技術已經淘汰了,台灣經濟發展太快,發展到勞動力供不應求的問題,選舉又偏向勞 工,因為他們要選票,投資環境惡劣產生企業出走,加上國際潮流和開放的問題,到 大陸開廠的傳統行業都是以前台灣的菁英,因為他們在台灣沒有用,必須另找出路,

去建一個更大的舞台、發展第二階段事業。

他們出去是因為台灣環境做不下去,而台灣從事傳統行業工人的勞動意願又不高

,為了生存必須找另外的地點進行投資生產。

我們會出走實在是被逼的。…以前俞國華時期說要發展電子高科技產業,要把傳 統產業趕出去、銀行的貸款又非常困難,而政府也都沒有來關心台商,台商真的是在 夾縫中求生存。

我以前有個朋友在幫三陽機車做零件,因是急單又和三陽了簽了產銷合約。但那 時候工人又難找,在時間緊迫下只能找非法外勞,那又必須先裝個門鈴,警察來了按 電鈴叫非法外勞逃走。實在想不通,怎麼開工廠開得像是在開地下酒家一樣,被抓到 還要被關起來和愛滋病患關在一起。政府真的拿治「歹仔」的方法來治我們。

蔣經國以前說,不要問政府給你甚麼,只要問你給政府甚麼,還要我們處變不驚 莊敬自強,有事情自己處理。但以前政府是後腿拼命拉,現在卻要我們回流、回饋,

這又是甚磨道理?

其實真正應該要獨立的是我們這種台商,台商很悲哀、還要應付兩黨來要錢。

在訪談期間,對於這位相當風趣、思路又是調理分明的企業主其實是相當感佩的

123 黃安靖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但作為從事勞工研究的人而言,其實有些言論(如勞工意識抬頭導致企業出走)是 不敢苟同的,諸如筆者也曾向他質疑:經濟發展主要的目的是要提升大多數人的福祉、

讓人有尊嚴,而不僅是為了賺錢而已。但他的回答卻也相當明快:「沒有工作、就沒 有尊嚴,企業都快生存不下去了,還要甚麼尊嚴,生存比較重要啦!」

但反過頭來,他對於過去政府產業政策轉變、對於傳統中小企業採取「棄置」不

但反過頭來,他對於過去政府產業政策轉變、對於傳統中小企業採取「棄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