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游離的職涯人生─上海台籍移工的訪談實錄
第一節 訪談之前－旅程中的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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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游離的職涯人生─上海台籍移工的訪談實錄
第一節 訪談之前－旅程中的見聞
筆者的第一次訪談旅程，是在 2003 年最後一天（12/31）的隆冬中從香港轉搭乘 中國東方航空飛往上海浦東國際機場。此次的訪談對象的安排，主要請長駐上海經年、
時任企業管理顧問的友人李誠信（夫婦），透過其業務網絡代為佐理安排，但也有幾 位是透過訪談人士引介而來。而這些朋友們所從事的行業、年齡、學經歷背景、甚至 身份（企業主或勞工）等都有不小差異，但其決定動身前往中國華東工作或生活的因 由，或有相似、或有不同的想望。
因訪問安排在抵達以後的第三天才進行，筆者便趁著 2004 年的元旦假期，拜訪當 時已在上海工作多年並置房產的妻舅，在他的引介下，開始認識並熟悉上海的交通與 都會風貌。其中對於市井間傳統陳舊的堂弄聚落，交雜於簇新驟起的現代建築間所吐 露出的都會面貌，時時都有許多令人驚異與嘆息的景象：例如同樣是位於上海市區中 心，其現代與傳統的樓宇的強烈對比，還是令人升起無限感觸。以下照片攝於上海孔 廟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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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照片則攝於鄰近著名旅遊點的豫園附近堂弄聚落所交雜黃昏市集景象，而市 集後方的簇新公寓則更顯得相當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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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數日的訪談旅程中間，在一次途經上海外灘天橋光顧由約五十多歲的下崗工 人轉業的擦鞋小攤，閒談間約略知道他家就居住在像上圖這樣的傳統堂弄中，約略二 十多平方米，由下崗前國營單位分配來的空間，是他與妻及二十來歲未婚的兒子起居 的所在，其居家的廚房與廁衛都是與堂弄鄰居所共用。
有關住的問題上，另一次偶然於肯德基餐廳用餐偷聽到兩位適婚齡的都會女子的 對話。（我就坐在她們的隔壁）其中一位顯然煩惱於是否該要求男友買房（登記在她 名下）後才下嫁於他，而她這位閨中密友，顯然義正嚴辭的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基本 條件，若這位男友不肯買房，千萬不要「冒險」結婚，因為「人心、愛情靠不住啊！
」
待那位幫忙出點子密友離座使用洗手間之際，筆者便搭話探詢她們這樣適婚的青 年男女對於新婚居所的要求，這位苦惱中的想婚的上海本地女子說，現在要在上海買 一個比較像樣一點的房子（約 100 平方米）怎麼樣也要 70～80 萬元 RMB 才買得起，
而貸款的壓力實在不可謂小76。
據近年也熱烈參與上海房地產「炒樓」的友人表示，2002 年他以不及 120 萬元 RMB
76 依據 2003/04 中國英才網調查，上海、深圳、北京、廣州、杭州為中國前五大高薪城市，平均年薪分 別為：49180,47943,46611,41377,36063RMB（http://www.china.cn/chinese/2003/Apr/313949.htm）。另外據 訪談朋友表示，他認為英才網的資料並不算準確，但各行業的薪資確實差異很大，就一般文員而言，2000
～4000 的水準是最常見的，由此可知，這也就意味著對於即將新婚的新人而言，其購屋的壓力不小。而 2005 年 11 月再訪上海發現房價又飆升了近 30%~50%，但上班族近年所得卻增長有限、甚至挫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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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價格購買一個港商規劃建構、位於長寧區江蘇路附近地點極佳約 130 平方米的公寓 樓花單位（預售屋）。在 2004 年底脫手價約 160 萬，而這期間的漲幅價差不可謂不可 觀。以下是 2005/11 取得的兩張房屋仲介業的 DM，可約略窺見上海當地的房地產行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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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於房地產在各方資金仍不畏中國政府對上海房地產的「打壓」動作而持續上 升，上海市井間的升斗小民在面對「單薄」的薪資所得的生存之道，在摒除住房、就 學、就醫等三件可能花大錢的人生大事外，其他食、衣、行等日常開銷卻也不算困難
。
就筆者的實地走訪，日常的快餐便當及麵食約略 6～10 元 RMB、肉包則約略 0.5
～1 元 RMB，但對於分店開設至上海的台資鍋貼店「四海遊龍」每個約 0.8 元 RMB（一 份五顆 4 元 RMB）的鍋貼而言，上述的這些庶民飲食的消費水準可謂超值許多。
而位在客居處的「四海遊龍」店家，在時隔近兩年後再次造訪上海時仍然屹立存 活，也表示這樣相對昂貴的消費，仍能受到部分人士（勢必有一定比例的台灣人前往 光顧）的支持。
而以下兩張照片攝於庶民市井街市的飲食牌價，其中那位帥哥包子師傅的親切招 呼，也是旅途中令人難忘的記憶77。
77 相對於這些庶民飲食，依據 2006/05/27 出刊的《The Economist》(p.70)自 1986 年起第 20 年的 McCurrencies 指標調查（這是依據全球各地麥香堡（Big Mac）的售價為指標）發現中國麥香堡 10.5 元 RMB 的價格太貴，也就是說人民幣對美元被低估（undervalued）58%，對美元有相當大的升值空間，這 是所有大約 120 個調查國家中差距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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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行的部分，前後兩次、共近一個月的時間走訪，大都使用大眾交通工具往返
。大上海地區的大眾交通資費相對而言是相當實惠，一般的公交車資費為 1.5～3 元 RMB
；地鐵則依距離 3 元 RMB 起價計算。
出租車分為小型車（起租價 11元RMB）、中型車（起租價 16元RMB），基本 里程數為 3 公里，超過里程則每公里 2.1 元 RMB78。
至於火車這項軌道交通工具，則是較為遠途旅程的首要選擇，前後兩次前往蘇州、
吳江、昆山便是搭火車往返上海。
而 2004 年初第一次的訪談旅程，因近農曆春節的「春運」時刻，當時在蘇州回返 上海的旅途，因要迴避購買火車票的長長人龍，在友人的指引下便多貼 5 元 RMB 向黃 牛購得硬座車廂的站票返回上海。
這是筆者第一次見識到當今世界上最大規模的集體流徙的「春運」現況79，而同行 的友人顯然對此雖然經驗十足，但仍對這樣混亂、骯髒且沙丁魚般擁擠的車廂還是有 著許多抱怨和無奈。他甚至打趣的說：「在台灣那些主張兩岸統一的人，都應該安排 來中國搭個十次這樣的硬座火車後，再來決定是不是仍堅持兩岸統一的立場…」
以上這些在訪談旅途中的觀察點滴，將會非常有助於理解隨後的訪談思維，並對
78 據參與訪談友人的經驗，雖然隨車都有正式的發票收據給予乘客，但其折扣喊價的情況也是頗為普遍
，因為出租車牌主要控制在強生、大眾、錦江等大型車行，一般來說每天每位出租車師傅必須繳交 300
～400RMB 不等的規費給車行，而每月收入（每天跑 12 小時）多可達 3000～4000RMB 的收入水準。
79 中國「春運」相關的報導相當多，2006/02/05《亞洲週刊》封面專輯〈風雪春運情--21 億人次的悲歡 旅程〉即是新近的一次報導，文中記述了一位在由河南到上海打工的女子宋穎搭火車返鄉的非人劫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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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魏佳卉，《前進中國闖天下》p.10～15Career 雜誌 2003/03/23～30 SARS 期間進行調查「台灣人赴大 陸工作意向調查」；以及 104 人力銀行 2005 年「台灣職場暨西進大陸趨勢報告」。
http://vip.104.com.tw/cfdocs/vip2000/offvip/edm/20050107/20050107_1231.htm
82 參見前文註腳 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