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少年開始接受的社會價值,最直接的,便是同儕間的相互影響。青少年是 個體醞釀自主性的階段,他們自主選擇自己的朋友和休閒活動,以及建立在家庭 之外有意義的情緒連結,並建立他們自己的價值體系,通常青少年常急著脫離家 庭中的父母,而與同儕團體或社會媒體所傳播的偶像產生認同42。
青少年透過同儕互動,除了共享態度、價值及相互模仿行為,青少年學習到 諸如領導能力、兩性關係、共同解決問題等相關議題,而且提供人際支持43。郭 靜晃認為同儕互動至少具有情感支持、行為楷模、增進正向行為以及同儕互教的 正向功能44。但同儕互動也存有因受同儕朋友之順從性而產生負向偏差行為的可 能。
史賓尼利的青少年小說中主角與同儕的互動情形,是接受不同價值最直接的 描寫,同儕之間不同價值觀的呈現,也是作者呈現衝突手法的重要技巧,藉由同 儕之間示範與模仿的交互作用,鋪陳價值的交流進行。同儕之間的感情依附,在 主角面對衝突時也爲主角帶來支持的力量,所以將同儕分為領導者、模仿者以及 支持者三種角色分析之。
一、領導者
《星星女孩》中的希拉莉.金寶在作者的描述之下,是一個符合啦啦隊徵選 資格的美女,就外表而言,可以吸引人的目光,但是希拉莉同時也是多話而且心 態偏激的女孩,主觀意識非常強烈。她最著名的三件事便是:「她的嘴、著名的 搞怪事件、還有韋恩.帕爾(20)」她經常就學校中的議題發表自己的意見,在發 表意見的同時,也表達對他人的輕蔑。從她的作為中可見一斑,星星女孩進入學
42郭靜晃著,《青少年心理學》(台北:洪葉,2006),頁 200。
43 同上註,頁 216。
44 同上註,頁 280。
校時,希拉莉.金寶在校門口發表了偏激的陰謀論演說,就同時傳達了驕傲與輕 蔑的兩種態度,不但邊說邊冷笑,瞪視插嘴的人,也傳達出自己對學校猜疑與狹 隘的想法。由此可見她的行為在學校中創造了一個價值評判的依準,由她來評判 誰可以發言,誰的言論值得重視,對她來說,自己的想法凌駕一切。
她的驕傲呈現在她平日的表現中,雖然報名參加啦啦隊的徵選並且獲得錄 取,但是她卻拒絕加入啦啦隊,她只想證明她自己夠資格加入啦啦隊,卻不願意 為了任何人加油。希拉莉的驕傲也反映在她的霸道上,她不認同星星女孩對壽星 唱歌的行為,便在餐廳直接警告星星女孩不准在她的生日當天對她唱歌,生日當 天,如同將軍般架式十足的進入餐廳宣示她的主控權,但是星星女孩卻利用巧妙 的技巧迴避希拉莉的警告,象徵性的對希拉莉唱出生日歌,就此結下兩人的心 結,產生了多次希拉莉對星星女孩挑釁的事件:她抓走星星女孩的老鼠並藉此要 脅星星女孩、在電椅節目上指責星星女孩並且要她滾回自己的星球去。星星女孩 分送笑臉餅乾給大家時,希拉莉以誇張的動作脫下鞋子,將餅乾敲得粉碎,而其 他的同學也跟隨她的作為,每個人都將餅乾丟在桌上,在史賓尼莉對希拉莉的描 寫中,可以看到一個女孩在團體中成為大家行為的示範者與意見領袖,卻鼓吹大 家用偏狹的眼光來看待評論週遭的事件。
同樣在邁卡中學發揮影響力的人是希拉莉的男朋友韋恩.帕爾,關於他的想 法與行為描寫的不多,與希拉莉言語和行為表達出來的煽動力成為對比,作者反 而著墨於韋恩.帕爾足以擔任模特兒的帥氣外貌,他在接受電椅訪問時所傳達出 來的自信,就是憑藉著自己出眾的外貌。但是韋恩.帕爾除了外表,無一可取之 處,他的所有行為是被動的,他不去參加學校的活動,不關心自己以外的任何事 情,但是在邁卡中學裡,這是其他同學模仿。甚至連參加舞會的衣著選擇,大家 也都選擇了跟韋恩.帕爾一樣的衣著。
究竟是帕爾帶動了我們?或者他只是我們的翻版?我不知道,我只知
道假如有人把全校學生一層層剝開,會發現最裡面的核心不是校風,
而是韋恩.帕爾。(《星星女孩》,頁 21。)
在史賓尼利的描寫中,這對如同金童玉女般的人物,憑藉著出色的外表和煽 動性的言論,影響了同儕的思考與價值模式,反映出青少年重視外貌的心態。
在蠟燭木舞會上希拉莉因為星星女孩帶領大家跳兔子舞,取代自己的領導地 位而發怒。當她對星星女孩說:「你破壞了一切」(192)並甩了她一耳光時,希拉 莉再次展現出她的霸道,她的怒氣是因為星星女孩取代了她的領導者角色,搶走 了大家對她的注意力,她也同時發現自己對眾人的影響力不再。在希拉莉和韋 恩.帕爾的個性與特質表現中,可以感受到他們對不認同價值的極力反對,位居 領導者的角色,她們表現出來的不是接納認同,而是排擠的態度。
《小殺手》中的法卡是成為男孩價值的示範,他是大家公認傳奇性的小殺 手,是全鎮最令人畏懼的男孩。對於法卡的描寫,是以執行小男孩的生日儀式為 主。法卡執行的生日儀式,令人聞風喪膽,對於施展暴力,法卡有一種天份,可 以用最簡單的方式,把壽星的手臂打得動都動不了,也就是如此,鎮上的男孩對 法卡有一種敬畏的感情,即使這是一種以大欺小的暴力行為,但這種暴力行為是 被大家所認同的。
對於法卡形象的崇拜,讓豆豆成為法卡形象的複製,成為暴力的擁護者。作 者描繪豆豆的外表形象,是擁有一口黃牙齒的孩子,豆豆發誓自己自從換牙之 後,再也沒刷過牙,口中總是透露著豆子罐頭的味道。在他的團體中,他是意見 的領袖,豆豆是街上所有小孩的老大,波馬認為「豆豆是老大這件事,就像國王 應該坐在王座上一樣自然(26)」。豆豆為團體中的每一個人取了一個代號,他在 團體中擁有絕對的支配權,在團體中設計遊戲與開始遊戲的幾乎都是豆豆,他可 以決定到哪裡去冒險,玩甚麼遊戲,當豆豆對遊戲感到無趣時,他也有權決定是
否結束這個遊戲。進行小殺手遊戲時,是豆豆決定其他人扮演的角色。
透過波馬的媽媽,作者是這樣描述豆豆的個性:「他鬼鬼祟祟的,是個惹禍 精」「他有一種頑劣的性情(26)」。豆豆的樂趣是帶領團體進行惡作劇,惡作劇的 對象包括社區中的大人及小女孩,透過幾場惡作劇的描寫,傳達了豆豆邪惡性格 的一面,他將爛泥巴及死亡的動物屍體當作嚇唬人的工具,並引以為樂,對於小 桃的捉弄行為一再推陳出新,只因為小桃不理會他的挑釁,他得不到惡作劇後的 成就感。不刷牙和惡作劇這兩個形象傳達了他不受成人約束控制的一面,也代表 在這個社會中,男孩進行暴力性質的惡作劇,被成人當作是一種理所當然而被允 許的價值。
豆豆是一個對目標執著的男孩,只要他認定的事情,他會盡力去執行,在波 馬家中,即使波馬的媽媽反對,他仍然可以多次爬上二樓去探勘波馬的房間,對 於波馬養鴿子的懷疑,豆豆也不遺餘力的透過多種管道想要確認波馬是否真的與 鴿子一起生活。這種執著在豆豆的心中,形成一種對於成為小殺手近乎狂熱的追 求,從他五歲時,便進入射鴿大賽的會場中,揀拾一隻受傷的鴿子,扭斷它的脖 子,自此之後,豆豆最感興趣的事件,都與成為小殺手有關:他在夜間帶領大家 去探勘放置鴿子的地方,想要把養鴿子的板條箱扯破,先行扭斷鴿子的脖子;懷 疑波馬飼養鴿子時,他也夜探波馬的家想找出鴿子並加以殺害。直到最後一個家 庭節日,即使波馬已經進入射擊場保護他的鴿子降落,豆豆仍然不放過逃出槍口 的鴿子鉗子,用仇視的態度對待鴿子,將鴿子抓住並要求射手開槍,想要徹底的 執行他的小殺手價值。作者透過波馬以「卑劣」來形容豆豆的人格特質(169),
為他想執行小殺手的價值而無所不用其極的行為下了一個註腳,也透過豆豆營造 了一個侵略性極強的男孩團體特質,而且不容許別的聲音參雜其中。
《馬尼亞克傳奇》巨人約翰與眼鏡蛇,是惡狠狠的代名詞,巨人約翰是一個 高大的男孩,是個厲害的投手,他的球速快,小孩子們都打不到他投的球,甚至
連站在本壘板上都會發抖,但是就算打不到球,比賽卻沒有因此結束,比賽的規 則由巨人約翰掌控,他把球員都召回本壘,想要繼續把球投得遠一些,開創自己 的新紀錄,讓大家打不到的情形下得到成就感,由此可以看出他在團體中的主控 權,即使大家都打擊不到球,仍為了滿足他一個人的需求,而有大約十個球員配 合他進行投球。在馬亞尼亞擊出他手上的球之後,巨人約翰便展現出凶惡的一 面,四處追尋馬尼亞克,要把他修理一頓,因為馬尼亞克擊出球後等於玷汙了他 的名聲,挑戰了他在團體之中優越的形象。由這樣的描述可知巨人約翰不但身材 高大,行為也十分霸道,能夠主宰團體中的其他人。
馬爾斯則是黑人孩子的意見領導者,他的地位,奠定在他的「壞」上,他有 一種凶惡的眼神,可以惡狠狠的走到馬路上,用眼神讓車流停止下來,這也使他 成為傳奇人物之一,這樣的事蹟甚至傳誦到白人社區之中。以他身為黑人社區的
馬爾斯則是黑人孩子的意見領導者,他的地位,奠定在他的「壞」上,他有 一種凶惡的眼神,可以惡狠狠的走到馬路上,用眼神讓車流停止下來,這也使他 成為傳奇人物之一,這樣的事蹟甚至傳誦到白人社區之中。以他身為黑人社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