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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立台東大學 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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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ademic year: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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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立台東大學

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杜明城先生

傑瑞.史賓尼利少年小說中的衝突與成長- 以《小殺手》、《馬尼亞克傳奇》、《星星女孩》為例

研究生:陳怡文 撰

中華民國九十七年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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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謝

在台東的日子,是一種享受,從來沒想過重拾學生的身份是這麼的無拘無 束,在當了老師以後,才能充分感受到學生能享有的特權如此美好。

走入兒童文學研究所,單純的因為自己長不大,孩子的書,從小一直看到現 在總看不膩。進到這裡,發現兒文天地比想像中寬廣許多。

感謝兒文所的師長們營造了一個特別溫馨的環境,林文寶老師對人生態度的 豁達、張子樟老師的大俠風範、楊茂秀老師帶有哲思的幽默、杜明城老師永遠說 不完的精采故事、游珮芸老師細膩的觀察、吳玫英老師精準的態度,引領我進入 兒童文學的世界,打開我的視野,用各種不同的角度去玩味其中的樂趣。尤其要 感謝我的論文指導教授杜明城老師,在我寫作論文一再陷入迷思的窘境時,老師 的耐心與包容是一盞指引方向的明燈。還要感謝我的口試委員游珮芸老師、劉文 雲老師不吝惜對我的論文提出指正的意見,讓我的論文能夠更完整。

這三個和同學們一起生活的暑假,認識了一群用美麗、聰慧、溫婉、體貼形 容都不夠的認真女子。親愛的室友佳盈、伶怡、怡寧、妙君、嘉玲,無微不至的 照料,讓我有歸屬的感覺;錦華、惠玲、世惠、惠琴、心怡、藹苒、宜臻、玉如、

曉芸,隨時的關心問候,提供建議與溫暖安慰。與你們共享台東的空氣、美食、

星、月、浪濤,是兒文所生涯裡最美好的回憶;和你們互相砥礪,是寫作論文時 最難忘的動力。

感謝隨時關心我的進度,給我最多加油的朋友們--孟谷主任、宇瑾、佩怡,

不論在工作上或生活上都是我最有力的後盾,化解了我所有的不安與疑惑;桂 芳、明正、惠珊、智維、斐瑜,在我最需要時,提供了讓我依靠的肩膀。有你們 的陪伴,我可以放膽大哭、開懷大笑,你們的鼓勵,讓我重新拾起了信心,一步 一腳印,走出自己的路。

最感謝的是我的父母、怡凡與其他家人們,包容我的任性、支持我實踐自己 的選擇,適時的給我抒發壓力的空間,讓我能夠放心的完成自己的夢想,當一個 不想長大的兒文人。

兩年的時間,一路走來,除了兒文所的課程之外,我修習了更多人生的學分,

因為有你們,讓我的人生有了更多的可能性。

我的感激說不完。

世界如此遼闊,夢想的路上有你們相伴,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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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瑞•史賓尼利少年小說中的衝突與成長- 以《小殺手》、《馬尼亞克傳奇》、《星星女孩》為例

陳怡文 摘要

傑瑞•史賓尼利在《馬尼亞克傳奇》中,以傳奇的筆法描寫一位離家的男孩,

在追尋家庭價值的過程中,化解了黑白種族對立的故事。《小殺手》一書以獵殺 鴿子的主題,呈現了小男孩挑戰既有的社會價值。另一本著作《星星女孩》則是 以青少年的學校生活為主題,引出一位不被主流價值所接受的女孩,如何在同儕 社會中以不同的方式發揮她的影響力。這三本作品大膽幽默卻不失細膩的手法,

多次在兒童讀物的評選獎項中脫穎而出。本論文藉由討論作者塑造書中衝突的場 景、主要人物的形象刻畫、價值觀與人際互動,看見作者透過作品呈現對青少年 面對衝突時所關注的主題,以及對青少年成長過程中的關懷與期待。

小說是現實生活的反映,透過小說能讓青少年在形成自我認同的過程能得到 更多情緒與經驗的潛移默化。研究結果發現,傑瑞•史賓尼利的作品中刻畫的自 我成長過程,必須經過衝突的產生,作者利用對比的寫作手法,營造作品中的衝 突,藉此呈現不同的價值面向,讓主角在衝突中檢視內心的價值,並且確立這些 價值對自我的意義。

另外,在衝突的過程中,同儕、父母、與長輩的影響是建立自我認同不可缺 少的影響力量。情感的支持與愛的力量,串起了青少年在成長過程中啟蒙的生命 經驗。在史賓尼利小說文本與青少年心理發展的對照中,以另一種角度詮釋小說 中內蘊的「啟蒙與成長」價值。

關鍵詞:衝突 自我認同 傑瑞•史賓尼利 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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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onflict and growth in Jerry Spinelli’s young adult novels Taking Wringer , Maniac magee and Stargirl as examples

Yi-Wen Chen

Graduate Institute of Children’s Literature

Abstract

In the book Maniac Magee, Jerry Spinelli described an orphan who brings together the black and white races on his journal of finding the value of family. The story of Wringer is about a little boy who refused to be the wringer and challenged the social values. Stargirl is a story about how a peculiar girl influences her peer

schoolmates in an adolescent school-life setting.

The author’s bold, humorous yet delicate writing technique has won these three books several children’s book awards. By discussing the setting of conflicts as well as the portrait, sense of value and interaction of the main characters in the books, the focus towards conflicts and the care and expectation for adolescent growth that the author demonstrated through these novels were studied.

A novel is a reflection of real life. It is believed that adolescents develop more emotions and obtain more experiences during their self-identify process by reading novels. Studies indicate that most Jerry Spinelli’s works postulate that a self-growing process can only be achieved by going through conflicts. He portraits conflicts with contrast of values which allows the characters in the books to examine the inner value and reaffirm its meaning towards their inner selves.

In addition, influences from peers, parents and elders are crucial in

establishing self-identity during the process of conflicts. Emotional support and the power of love give young adults the courage to face their journey of life. In Spinelli’s novels, he connotes the value of “initiation and growth” under the portrait of conflicts.

Key Word:conflict, self-identify, Jerry Spinelli, ritu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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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第壹章 緒論 ...1

第一節 研究動機...1

第二節 研究目的與方法...3

第三節 文獻探討...7

第四節 傑瑞.史賓尼利與其少年小說...13

第貳章 史賓尼利少年小說中的衝突 ...18

第一節 衝突場景的呈現...18

第二節 衝突分析...24

第三節 強化衝突的手法...33

第參章 衝突下的配角功能與關係 ...38

第一節 同儕的角色...40

第二節 父母的角色...50

第三節 長者的角色...59

第肆章 衝突下的成長歷程 ...64

第一節 疏離...66

第二節 探索...71

第三節 自我認同...79

第伍章 結論 ...86

第一節 傑瑞.史賓尼利的寫作特色...86

第二節 史賓尼利作品中的衝突與成長...90

參考書目 ...95

附錄 ...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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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壹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

「他不想成為小殺手」。

翻開史賓尼利最著名的中譯少年小說《小殺手》,開宗明義點出這一句話。

這一句話了傳達多少的意義?孩子所擔任的小殺手,要擔負何種殺戮的責任?是 何種社會價值,期待並且塑造孩子成為小殺手?乍聽之下駭人的語氣,是作家的 危言聳聽,或者是特殊的手法呈現?這個問題深深吸引著研究者。相信也吸引了 許多讀者的好奇心。

美國作家傑瑞•史賓尼利(Jerry Spinelli)的作品,一開始就營造出一個懸疑的 氣氛,讓讀者願意跟隨他的筆觸,繼續閱讀文本,探索作品中所蘊含的深意。傑 瑞.史賓尼利作品中主角所傳遞出來的疑問,正是讀者的疑問,也傳達了作者的 用意。史賓尼利是一位產量豐富的作家,他的作品多以少年生活為主軸,描寫少 年的成長經歷。史賓尼利的作品在台灣出版的中譯版作品只有三本,雖然中譯作 品的量不多,但是卻都是作品中多次獲獎並具有重要地位者。這三本作品分別為

《馬尼亞克傳奇》(Maniac Magee)、《小殺手》(Wringer

、《星星女孩》(Stargirl)

《馬尼亞克傳奇》及《小殺手》經常被採用為課堂上討論的教材,文中呈現的意 識型態,引導讀者反思文本中的各種衝突問題並分享價值觀,包括種族衝突、生 死問題、對於動物的獵殺、以及親情的影響。《星星女孩》則討論了個人與學校 主流文化產生衝突的情境。讀者可以發現史賓尼利的文本提出的思考問題,都與 文本中呈現的衝突有關。

少年小說中衝突的處理,是一門書中主人翁及小讀者要一同面對、一起分享 的學問。作者在經營情節的鋪陳時,會利用各種不同的情節呈現各式的衝突,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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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營造故事情節的起伏高潮,也設定不同的立場,讓主角與讀者在面對衝突情境 時,能夠檢視自己的立場,即使是質疑自己或質疑整個社會,也是一種反思自我 價值、思考社會價值觀念,並且建立自己想法的過程。

兒童在家庭的氛圍中成長,首次接觸的價值觀是由家長教養而形成的概念。

雖然在大環境下每個家庭的生活可能大同小異,但是家庭中的價值觀在雙親的影 響下影響,帶給孩童完全不同的想法與價值判斷。隨著兒童逐漸成長,成為夾在

「成人」與「兒童」間的少年,必須要逐漸走出家庭的價值與保護,進入一個可 能與家庭價值完全不同的社會文化,在此歷程,青少年會發現家庭價值觀與社會 價值觀之間產生的落差。

閱讀是進入世界的另一扇門,進入世界前的「成長」與「啟蒙」則是少年小 說引領讀者接觸的一貫主題。在這樣的主題軸連貫之下,史賓尼利嘗試以各種故 事敘述面向來呈現成長所遭遇到的問題,包括面對原本熟悉的家庭價值與社會價 值的差異,以及如何接觸認識社會既定的價值觀點。作家意圖在故事的軸線之 中,埋藏著許多在成長過程中遭逢的衝突點,故事的情節能夠獲得小讀者的共 鳴,雖然讀者無法親身經歷成長的所有樣態,但在作者的描寫下,讀者可以經由 閱讀活動得到更多的經驗,藉此來面對世界,或者是經由閱讀活動來反思自己的 想法,建構屬於自己的思考模式與價值。

傑瑞•史賓尼利嘗試在他的作品中刻畫出少年成長過程中遭遇到的衝突問 題,這些成長中面對的衝突,使得書中的主角們在自我追尋的過程中備嚐艱辛、

難以獲得自我及他人的認同。然而一連串的衝突與困惑當中,這些主角們除了自 己以毅力面對之外,也在親人及友誼的陪伴之下,產生了與以往不同心情的抉擇 頓悟,頓悟的歷程引領讀者藉由書中角色經驗,類化相似的感情經驗。研究者希 望在本研究中探討傑瑞•史賓尼利少年中譯本小說中的呈現衝突的手法,歸納出 史賓尼利描繪衝突的寫作特色,並了解作家意欲傳達的成長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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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研究目的與方法

一、研究目的

少年時期除了生理上的急速改變,造成心理上必須再次適應外,隨著社會型 態的演進,商業競爭製造了大量聲光刺激的消費環境,網路及媒體資訊流通迅 速,各種有形的物質比較,以及無形的文化刺激,使得少年成長的過程必須面對 更多多元價值混淆與判斷的困境。在此「狂飆」的階段,需要更多的對話出口,

避免少年躲入疏離而誤解的世界,產生更多自我認同上的危機。

培利.諾德曼曾提出文學的樂趣,其中包括「為自己找鏡子的樂趣—認同小 說中的角色」,以及「逃避的樂趣—至少在想像中脫離現實,並經驗不同人的生 活與思想」1。對於兒童閱讀活動的聚焦使得兒童文學成為關注的焦點,許多教 學活動與兒童文學作品產生聯繫,希望能利用兒童文學作品使學生拓展經驗,使 兒童文學作品與學生的經驗產生共鳴,在教學上產生引導的作用。於是,故事的 題材與寫作的技巧如何引起青少年的興趣,讓青少年得到相似經驗的轉移,是少 年小說重要的目標。

諾德曼在《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一書中曾提到艾登.錢伯斯的看法,認為 一個好的「故事」,必須兼備對外在(空間)和內在(心理層面)的探索,關於

「人格的性別形成」2。傅林統則認為少年小說作家想越過「代溝」,走進少年的 心境,必須先了解的是,我們成人往往有一種無意識的盲點,那就是常常堅持下 一代的少年和兒童,要成為自己理想的模式3。成功的少年小說,必須從讀者的 心態出發,無論是觀察的觀點或者是角色的描寫,從成人作者的筆下都能看到真 實呈現的困惑,避免以成人的角度指導少年進入一個既定的行為價值模式,而是

1 Nodelman, Perry 著,《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台北:天衛,2000),頁 37。

2Townsend, John Rowe(約翰.洛威.湯森),《英語兒童文學史綱》(台北:天衛,2003 年),頁 292。

3 傅林統,《少年小說初探》(台北:富春,1994),頁 1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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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供讀者開放思索問題的空間。少年小說中許多以成長為主題的作品,便是作者 設計主角們面對社會及家庭的衝突,個別呈現出具有不同特色的成長歷程。這些 衝突的設計,重點並不在於討論衝突如何發生,畢竟社會中的意識型態或價值觀 念不容易被撼動,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也有其奧妙之處,設計這些衝突是想要傳達 在衝突中青少年的心境調適,希望能讓讀者類化相關的情緒經驗。

史賓尼利在《馬尼亞克傳奇》、《小殺手》、《星星女孩》這三本文本中,皆描 寫青少年面對衝突而帶來成長的歷程。在《馬尼亞克傳奇》中,傑瑞•史賓尼利 以傳奇的筆法描寫一位離家的男孩,化解了黑白種族對立的故事,故事雖然以跳 脫現實、幾近荒誕的傳奇方式呈現,卻明確的引出種族衝突的議題,故事主人翁 在追尋家庭價值時所觀察到的不同家庭情況,在主角的心中產生不斷的疑問以及 自我思考。《小殺手》一書以獵殺鴿子的主題,呈現了小男孩面對既有的社會價 值,卻無法認同社會價值時所面臨的挑戰,面對這些衝突時產生的心理掙扎。另 一本著作《星星女孩》則是以青少年的學校生活為主題,引出一位不被主流價值 所接受的女孩,如何在同儕社會中以不同的方式發揮她的影響力。

研究者認為這些寫作的題材反映出史賓尼利心目中的某些成長意涵,角色就 環境的關係來考量自我,而不是以既定的方式,依不變的性格特質作出反應。文 本中的角色藉由克服成長過程必須面對的不安定及不確定感,並且在希望的實現 以及理想的破滅之間獲得內心的成長,使他們的自我認同逐漸成熟。研究者希望 透過主題與情節的分析,從這三部作品中,尋求出作家在表現手法上呈現的特色 與一致性,並了解文本中情節的安排、角色的設計,推論作家安排這些因素的用 意,並探討作家欲呈現的主題。研究者意欲了解:

(一)、史賓尼利以何種手法安排衝突的場景與情節?

(二)、文本中的其他角色,在主角面對衝突時,產生何種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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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史賓尼利以衝突情節的設計在小說中傳達出何種成長主題與意涵?

二、研究方法

兒童文學評論家哈克(Charlotte Huck)指出:「書的主題顯示了作者寫作故 事的目的。」4她認為主題是作者要傳達給兒童讀者的重要訊息。這顯示了讀者 參與文本解讀的重要性,讀者在閱讀與詮釋故事之間,能夠細心檢視作者所要傳 達的主題與結構是否產生彼此之間的交互作用,將主題以合乎邏輯並使讀者信服 的故事傳遞出來。

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曾提出「作者已死」的觀點,也就是文學作品在 出版之後,會經由不同讀者的閱讀,賦予作品不同的意義及生命。因此,文學作 品被稱之為「文本」而非作品。文本只有經過閱讀,透過讀者內心的詮釋才能產 生意義。文本分析法的使用,是以比較客觀及多元的思維看待文本中所傳遞出的 各種面向。也就是說,文本分析法可以幫助我們了解故事的內涵,更能將讀者被 動者的角色轉換為主動,積極去探索文學作品中的意義。兒童或青少年文學作品 的作者,絕大多數是成人,這些作品也因為與兒童及青少年的生活有密切的關 聯,才能引起青少年的共鳴。

於是研究者在史賓尼利的作品研究中,採用「文本分析法」,以主題與情節 分析的方式,分析史賓尼利的三本作品《馬尼亞克傳奇》、《小殺手》、《星星女孩》。 以分析史賓尼利呈現手法的特別之處,呈現文本閱讀與分析的文學性探索為主。

本論文採用的研究文本為智茂出版《馬尼亞克傳奇》、小魯文化出版《小殺 手》及旗品文化出版《星星女孩》等中譯本。選擇中譯本為研究對象的條件設限,

主要是因為台灣的讀者較易閱讀到中譯文本,此三本中譯本之呈現手法也有作者 的一貫特色。中譯本將無可避免產生語言及文化差異等問題,研究者將於必要時

4 Nodelman, Perry 著,《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頁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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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照原文作品,希望能詳實呈現作者於原著中所表現之內涵。

本文固然有其侷限性,但仍希望藉此研究一窺史賓尼利寫作手法的特別之 處,並了解作者欲傳達的成長概念,雖然不能全面性囊括成長過程中會碰觸到的 所有主題,卻能在其中擷取某些能引起讀者共鳴、使讀者深思的片段。在文本分 析的同時,亦會參考與本文論題相關的文獻資料,與文本內容相互比較對應,企 求本研究在文本分析時的論點能更為清楚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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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文獻探討

兒童與成人的概念,可追溯自印刷術發明後的五十年間,因為印刷術的發 明,始有童年概念的正式誕生,在尼爾.波滋曼(Neil Postman)《童年的消逝》

(The Disappearance of Childhood )一書中,他分析童年概念的源起,並假設是兒 童為七至十七歲的一個特別需要養育及保護的特別團體,始得追尋兒童概念的歷 史。因為童年概念的建構與教育的普及性,使得文字在人類社會帶來新的文明,

到現代有兒童文學甚至是青少年文學,為不同階段的兒童以文明的方式教育開化 他們的心智,隨之演變到目前是更重於透過娛樂性質來輔以淺移默化兒童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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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小說的原文名詞為 Bildnugsroman,始於歌德之作品《威廉.麥斯特的 學習年代》(William Meister’s Learning-year),本為「教育小說」(Novels of Education)之意。少男成長主題從十九世紀英國的小說開始呈現,如狄更斯

(Charles Dickens)的《孤雛淚》、《大希望》、《塊肉餘生錄》等,以及馬克吐溫 (Mark Twain)的《頑童流浪記》、《湯姆歷險記》、《密西西比河上的生活》,較晚期 的美國作家沙林傑(J. D. Salinger)的《麥田捕手》,及愛爾蘭作家喬埃斯(James Joyce)的《青年藝術家的畫像》,皆被認為是成長小說的經典。這些作家的作品 自傳性色彩濃厚,作者更企圖在作品表現明顯的道德觀,狄更斯筆下的主角皆為 道德完美之人,喬埃斯將成人過程的生理發展描寫為心理與道德的發展,由被動 的轉變為自我覺醒,沙林傑透過青少年的視野批判成人世界的道德觀念與偽善,

喬埃斯筆下的內心掙扎來自於人我利益衝突造成的自我內心掙扎6

二次世界大戰後,由於對戰後生活痛苦的複雜面向,文學作家寫作時開始顯 示出現代主義預言後現代對疏離與去中心化的反應。兒童文學的文本呈現出成人

5 Postman, Neil,蕭昭君譯。《童年的消逝》(台北:遠流,1994),頁 47-60。

6吳文薰,《女性成長之孤獨、希望與自我覺醒-從凱瑟琳.帕特森三本作品談起》(台東:國立台 東師範學院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0),頁 1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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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兒童開始尋找存在理由之隱含的權力關係,這些對世界成人價值體系提出的拒 絕或質疑,不斷的呈現出對於個體獨立存在的追求。特定青少年讀者的群體因為 出版業者進行市場區隔而被劃分出來,對他們不同的需求,展現在一九六 O 年 代起的青少年小說中,描繪的是挑戰主流的社會價值、以及核心家庭的解體7。 在著名的成長小說《麥田捕手》中,沙林傑便是利用青少年成長中遇到的種種價 值衝突,呈現叛逆精神和青少年對於價值認同的恐慌,這樣的作品探討青少年時 期的種種不安,面對成人世界的虛假而衝擊內心的理想,儼然成為成長小說的始 祖。

二次大戰以降,美國文化的改變,造成青少年認同的危機,在沙林傑寫作的 年代,美國青少年面對的也許是性的焦慮以及社會功利帶來的虛無感,但是近二 十年來,美國青少年更必須面對的是家庭問題所帶來的焦慮,包括貧窮、父母離 異、無家可歸、飢餓…等,除了青少年基本生活安全的問題之外,仍有許多歧視、

文化不適應的問題。青少年文學中呈現出的種種衝突面向,作品中談論的「禁忌」

問題,不只是衝突的營造而已,僅是真實呈現當代美國青少年生活的一小部分8。 由此可見成長小說的重點在於呈現社會真實面貌的縮影,反映作家對當代青少年 生活的觀察與思考。

評論家佛斯特認為小說的骨幹是故事。故事是小說的基本,發生在佈置好的 時間、地點、以及人物,如同日常生活一般具有時間性,但小說中除了日常生活 之外,更傳遞了作者的觀點—人物性格、情節、想像、價值觀等,這是小說中較 高的層面,是一種「價值生活」。但故事與情節的不同點為何?佛斯特認為,故 事僅為情節的基礎,呈現了時間的順序。情節的重點不在於時間的順序,而是在 於故事之中的「因果關係」,相對於故事,情節增添了讀者能猜測、期待的神秘 成分。文學作品中安排的衝突現象,是情節的一種。陳碧月認為:製造這些「因

7Thacker, Deborah Cogan & Webb, Jean,《兒童文學導論-從浪漫主義到後現代主義》(台北:天衛,

2005),頁 164-166。

8吳文薰,《女性成長之孤獨、希望與自我覺醒-從凱瑟琳.帕特森三本作品談起》,頁 1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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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關係」的主角,就是置身於「衝突」之中的「人物」,人和人之間的矛盾和衝 突的糾葛,造成事件的發生9。在這樣的情節設計之下,不但能製造出角色的人 格特徵,也能製造出高潮起伏的各種對立面,藉此傳遞作者所要表達的主題。

兒童文學雖不似成人文學來得複雜,但仍屬文學領域中的一個分支,多數文 學理論在兒童文學中也適用。在兒童文學的表現上,小說的篇幅長度及架構會因 為讀者是兒童,相對的縮短篇幅,人物情節內容也不若成人小說來的複雜,但就 小說而言,仍不脫離其基本面向。

小說安排各種衝突是角色之間互動的一種形式,青少年文學評論家 Lukens 指出衝突是情節最重要的特徵,有了衝突,人物的個性便能充分展現。他將青少 年小說中常出現的衝突模式分為個人與自我(person-against-self)、個人與社會

(person-against-society)、個人與個人(person-against-person)、個人與自然

(person-against-nature)四種模式10。個人與自我的衝突主要描寫主角內心的自 我掙扎,在這種類型的故事中,主角為了達成某個目標,對抗內在的衝突與個人 的傾向。個人與自我衝突的故事常會延伸為個人與社會的衝突,由於生活環境的 不適與壓力,故事中的主角常徬徨於兩難之中,在內心掙扎之後轉而變呈個人對 抗社會。個人與個人的衝突指兩個角色力爭同一個目標,或者角色之一決心阻止 另一角色達成目標。個人與自然的衝突則是主要敘述主角與自然力量的抗爭11。 文本中主要衝突的營造,通常會造成角色生活狀態的改變,角色必須調適生活的 型態以面對衝突或適應衝突,也可以說是衝突扭轉了角色的人生方向。

青少年文學作品中有諸多呈現青少年成長過程中的衝突主題。家庭的變化、

人與社會的衝突、尋求內心的自由等,都可以視作衝突手法的呈現。研究者認為,

這些成長小說,並不特定描寫人們某一段年齡中的成長,而是著重於書中的主人

9陳碧月,《小說創作的方法與技巧》(台北:秀威資訊,2003),頁 133。

10Lukens, Rebecca J.。 A Critical Handbook of Literature for Young Adults.(New York:Harper, 1995.

)P.65-69

11 張子樟,《少年小說大家讀》(台北:天衛,1999),頁 68-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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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在經歷人生不同的經歷之後,所產生的經驗或心靈變化。心理學家艾瑞克森發 表的「心理社會發展理論」(psychosocial development theory)談到青少年發展時 對於認同的重要性,他認為進入青春期之後,青少年感受到生理上的變化,並逐 漸意識到自己即將成為大人。這時期的青少年傾向以反叛權威、抗拒威權的方 式,來證明自己有能力成為大人。但是另一方面她們也開始思考自己的人生方 向,並對自己到底將成為什麼樣的大人,能在社會上扮演什麼樣的角色,產生疑 問與焦慮。在思考、探索的過程中,青少年如果能逐漸認清自己的能力、興趣、

目標,也能了解社會的運作本質,便逐漸能接受有長處也有短處的自己,也為自 己將來如何在社會上安身立命描繪出一個願景12。這時期的「認同危機」正是造 成青少年在社會適應上產生心理困難、而徘迴在自我認同與角色混亂之間的狀態

13。當青少年能夠將「自我狀況、生理特徵、社會期待、以往經驗、現實環境、

未來希望等六個層面的知覺,統而合之,形成一個完整和諧的結構,使個人對『我 是誰』與『我將走向何方』的問題不再感到迷失與徬徨時14」,就完成了自我認同。

由此可知,這個階段的青少年需要大量接觸不同的經驗,讓自己能夠有更多思考 的面向。

青少年文學評論家 Lukens 根據文學的功能,將青少年文學界定出「閱讀的 樂趣」以及「認知上的瞭解」兩大功能15。在閱讀中尋找樂趣,是讀者期待能夠 跳脫平日的生活,尋求一種想像的情境。再者,了解的層面包括了對各種形式的 經驗、生命中的矛盾衝突、社會的面貌等等的了解。在青少年文學作品中呈現的 衝突,可以將之視為對現實社會中各種事件的體驗,刺激書中的主角們探索各種 不同的可能性,也逐漸認清自身的能力與侷限。更重要的是累積與社會互動的經 驗,類化為自身的經驗,達到與社會互動的結果,並認識自我的形象。作品中各 種衝突的面向帶領出來的成長歷程,將青少年小說傳達出來的涵義定調為「啟蒙

12王震武等合著,《心理學》(台北:學富,2001),頁 59~60。

13 張春興,《教育心理學》(台北:台灣東華,2004),頁 125-133。

14 張春興、林清山著。《教育心理學》(台北:台灣東華,1989),頁 219。

15 Lukens, Rebecca J.。 A Critical Handbook of Literature for Young Adults.(1995)P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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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成長」,無論是寫實的社會經驗、或者是脫離現實的想像界,角色都可以在面 對衝突的過程中,表現出對希望的追求以及自我的認同。

國內對於傑瑞.史賓尼利的作品相關的碩博士論文研究極少,研究者搜尋國 內碩博士論文發現,相關的研究有以下兩篇:

在少年小說的文本分析研究方面,國內研究者楊隆吉曾以《小殺手》作文本 分析,研究文本中呈現的同儕相處現象。在《小殺手》這本作品裡,團體和主角 個體是主要刻劃的兩個世界,由這篇作品可以感受到主角由跟隨團體、懷疑、矛 盾,直到突破內心困境,作出自我抉擇的心路歷程,是一篇反映少年成長的典型 作品。楊隆吉藉《小殺手》為分析文本,以同儕互動為主題作探討,呈現少年小 說中的同儕互動情形、作品裡同儕關係的對比以及同儕互動對彼此的影響。從《小 殺手》裡關於同儕互動的若干討論,嘗試從作品中找出關於「同儕」在少年閱讀 環境中所呈現的樣貌,作品中的少年主角可能和讀者產生什麼影響,對照出《小 殺手》「同儕互動」表現在作品中的價值。楊隆吉之研究可以作為本研究部分同 儕互動情形之重要參考資料。

但楊隆吉的研究認為史賓尼利在《小殺手》的寫作手法與人物配置上,移除 了成人的影響力,縱觀作品全貌,研究者發現作者並非移除了成人的影響力,而 是以另外一種方式呈現成人對於青少年形成認同的影響,在作品中呈現的其實是 主角在家庭與同儕兩種不同關係之間的對照,故本論文除了討論同儕對主角形成 認同的影響之外,另外也將針對父母親及其他角色對主角形成認同時,產生何種 價值觀念上的影響,以及情緒感受的支持。

林慧玲於《少年小說中寄養家庭的調適—以「紐伯瑞兒童文學獎」得獎作品 為例》中也談到《馬尼亞克傳奇》中的馬尼亞克在不斷的逃跑與變換居所中,遇 到的衝突並進行的心理調適歷程,追尋的是深沉的自我內化,並且充滿了獨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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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的特質,在這種歷程中,研究者發現書中角色在面對自我角色定位困擾、社會 角色定位產生衝突時會有的因應策略,並從衝突中尋求穩定而持久的適應,使得 角色能夠找到明確的方向,並蛻變成長。

林慧玲的研究重在討論馬尼亞克尋求家庭過程中的心裡調適歷程,對於角色 互動之間的影響較少著墨,而馬尼亞克在面對衝突時,最直接的便是其他角色對 他行為的反應,造成馬尼亞克想法上的改變,本研究將對此加以討論。

這些研究都經由討論不同的少年小說,意欲研究少年小說中呈現的成長模 式,例如與同儕相處、以及面對衝突產生的調適歷程。對於本研究欲探討史賓尼 利在描繪衝突問題的特色有其參考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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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傑瑞.史賓尼利與其少年小說

傑瑞.史賓尼利(Jerry Spinelli)於 1941 年 2 月 1 日出生在美國賓夕法尼亞 州,是家中的長子,從小的閱讀經驗給他帶來很大的樂趣,但是他更愛的是運動,

足球、籃球、棒球都是他喜愛的運動項目,而且他表現得很好。他承認在他的作 品中,他經常將自己對運動的經歷融入其中16,例如在《馬尼亞克傳奇》裡,馬 尼亞克因為在一位三振所有打者的投手手上打出一支全壘打,而成為英雄式的人 物。在《星星女孩》中,也可以看到校園中青少年對球隊、球賽、啦啦隊表演的 狂熱投入現象。

史賓尼利除了在運動方面的傑出表現,在運動場外,他是個靈巧而有計畫的 男孩,他常違反規則,但是從來不會被處罰,他也是學校中表現良好的學生。但 是史賓尼利需要一些驕傲之外的沉澱,在初中的時候,他是個安靜的學生,甚至 很少大笑,他常寫詩、做白日夢、沉思、質疑觀察到的各種現象。諸如此類的習 慣,訓練了史賓尼利的想像力,也是成為一個作家的最好訓練。

但是升上高中以後的經驗,對史賓尼利來說是心靈中的一大挫折,課業對他 來說變得艱鉅,在其他的運動比賽中,他了解到自己並不能成為一個優秀的運動 員,於是他感覺自己從最有名的人變成「甚麼都不是」,這樣的心理落差讓他十 分沮喪。同時他必須離開自己住了十年的家,遷居到鎮上的另一個地區去,他損 失了一個熟悉又有安全感的避風港。這些經驗,都可以在他的作品中讀到相似的 影子,童年的經驗,是史賓尼利寫作的重要要素,心理的感觸、創傷、感受都寄 託在不同的角色設計裡,讓讀者可以看到類似的經驗,並產生共鳴。

史賓尼利在高中就讀的時候,有一次觀賞完一場勝利的球賽深深感動,寫了 一首詩紀錄下心中對球賽的感觸,他把詩拿給父親過目,父親看完後替史賓尼利

16 Seidman, David .Jerry Spinelli(2003)P.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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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詩投稿到當地的報社,當這首詩刊登在報上時,得到讀者熱烈的迴響,傑瑞當 下了解到他長大要當一位作家的志願。史賓尼利在 1964 年獲得約翰霍普金斯大 學的寫作碩士學位,畢業後,他一邊擔任雜誌編輯,仍然夢想著要成為作家,在 工作之餘,他開始寫作的是成人小說,但是作品一直沒有得到出版社的青睞。

在此同時,史賓尼利也遇見了他人生的伴侶—艾琳(Eileen Mesi)。兩人於 1977 年結婚,艾琳也是一位作家,史賓尼利的寫作生涯受艾琳與家庭的影響很大,兩 人組成的家庭以及養育的孩子經常帶給傑瑞寫作的靈感。

有一天,史賓尼利上班前從冰箱拿出了他的午餐袋,裡面有未吃完的炸雞,

但是當他打開午餐袋一看,雞肉都被吃完了,只剩下骨頭,雖然不知道是誰,但 是他能確定的是,他的其中一個孩子吃掉了他的炸雞。史賓尼利想像自己面對著 吃掉雞肉的這個孩子,他開始著手寫一本關於這個想像的書。因為這本書的主角 是個十三歲的男孩,所以在故事完成以後,出版商要史賓尼利當成兒童刊物試著 出版,於是在 1982 年,史賓尼利 41 歲的時候,他終於成為了一個作家,而且是 兒童文學作家,雖然成為兒童文學作家並不是他的初衷。他出版了他的第一本兒 童小說《太空站七年級》(Space Station Seventh Grade)(暫譯)。有趣的是,這位 吃掉雞肉賦予他靈感的孩子到底是誰,他始終沒有找出答案。從此以後,史賓尼 利的作品得到了讀者與出版界的肯定,更多次獲得兒童文學獎項,奠定了傑瑞在 兒童文學界的地位。

他和艾琳的六個孩子經常是作品中的角色,在他的第二本小說《誰把頭髮放 在我的牙刷裡?》(Who Put that Hair in My Toothbrush

)(暫譯)也是根據他自 己孩子的形象寫成的,這是一個關於手足之間互相競爭的故事。青少年可以很容 易融入史賓尼利的作品,因為他通常都是以孩子的觀點來敘寫故事。而《誰把頭 髮放在我的牙刷裡?》幽默的呈現了許多手足之間事件,也描述了許多手足間的 感情。史賓尼利也會從周遭的報章文章上取得故事靈感。他讀了一篇關於一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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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對抗自己高中裡的摔角隊的報導,寫成了《在我扼臂下的女孩》(There’ s a Girl in My Hammerlock)(暫譯),描述了一個女孩加入高中內全由男性組成的摔角隊,

與輿論對抗的故事

另一本書《小殺手》的靈感也是來自於一篇報導。

勇敢的主題在史賓尼利的作品中通常是佔了很重要的地位。在《墜毀》

(Crash)(暫譯)中,他描寫一個明星球員勇於挺身而出,對抗學校中的霸凌(bully)

行為。在《馬尼亞克傳奇》裡,他也描寫了孤兒杰弗里.馬吉試圖融合族群觀感 的努力。就像杰弗里.馬吉一樣,史賓尼利書中的許多角色是在問題中掙扎的憂 傷男孩,《圖書館卡片》(The Library Card)(暫譯)記敘了一張圖書館卡片如何影 響四個人的故事,這四個人之中有兩個叫 Mongoose 和 Sonseray 的男孩,他們掙 扎著尋找自我認同與生活目的。在《輸家》(Loser)(暫譯)這本書之中,史賓尼 利呈現了一個在同儕中被視為失敗者的男孩 Zinkoff,即使大家總是以歧視的眼 光看他,他卻仍然以正面積極的態度處世,希望讓大家更了解自己。另一本作品

《馬利筋草》(Milkweed)(暫譯)同樣呈現了無家可歸的孩子展現出勇敢的主題。

《馬尼亞克傳奇》與《小殺手》兩部作品皆曾獲得紐伯瑞文學獎的肯定,《星 星女孩》也曾獲 2001 年美國圖書館協會年度最佳青少年讀物獎。目前史賓尼利 的所有著作共有二十七本之多,以傑瑞四十一歲才出版第一本自己的作品看來,

也是一位多產的作家。

史賓尼利於 1990 年出版《馬尼亞克傳奇》,書中使用了許多童年的回憶作為 寫作素材。馬尼亞克對老人的愛,源自作者對祖父的感情。作者對運動的常識塑 造了馬尼亞克在運動上的勝利。在史賓尼利生長的年代,種族問題也是社會上令 人關注的焦點,但是在史賓尼利十歲的時候,他成為一個打破黑白色彩界限的運 動員,他說:「黑人不再是黑人,而我也不再是白人,取而代之的,我們是隊友 或是敵人,從我們的球隊制服顏色來判斷,而不是我們的膚色」(研究者譯)(”

【Blacks】ceased to be black and I ceased to be white. Instead we were teammates 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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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ponents, identified by the color of our uniforms, not of our skin.”)17。這一段特殊 的經歷,自然成為《馬尼亞克傳奇》中靈魂的重要架構。馬尼亞克就如同年輕的 傑瑞一般,看不見種族的差異,也無法了解白人與黑人之間相互排斥的原因。

《馬尼亞克傳奇》在九 O 年代出版,雖然這個年代早該是個人人平等的年 代,但民族與種族之間的議題,卻仍然在許多地方繼續發酵,也是無論大人小孩 都能感受到的衝突。極少作家願意在少年小說的題材上碰觸這個話題,直到《馬 尼亞克傳奇》1991 年贏得紐伯瑞文學獎,肯定傑瑞.史賓尼利在處理這個議題 上的努力,他以寫作傳奇的手法,把種族衝突的議題放入少年小說的主題之中。

傑瑞.史賓尼利勇敢的啟用種族衝突的文字,不避諱的擺入各種對文化歧見的形 容18。趙映雪認為:

讀《馬尼亞克傳奇》,要用一種欣賞的角度。就像你讀三國演義或西遊 記一樣,明明知道故事是渲染或捏造的,但是仍固執樂意的相信,孔明能 借東風,七十二變的孫悟空會大鬧天庭和地府。有了這層認識,《馬尼亞克 傳奇》便是一本難得的好書19

因為是「傳奇」,發揮真假混雜其中的紀錄與渲染手法,讀者可以決定自己 看待這個傳奇的態度。史賓尼利用傳奇的誇張手法,卻寫實傳達了難以想像的種 族對立衝突。除了種族對立之外,他也在這本書中傳達了對無家可歸孩子的重 視,表現了自我生存的主題。

《小殺手》的呈現手法與《馬尼亞克傳奇》截然不同。史賓尼利受到一則射 殺鴿子的新聞報導啟發,運用兩則新聞稿作為故事的開始與結束,兩篇報導串起 了這一個故事,使讀者一方面感受到新聞事件般的真實可信,同時在閱讀的過程 中,發現報導與真實事件間存在落差的強烈對比,在新聞事件的背後傳達一個類

17 Spieman, David. Jerry Spinelli. P.14。

18 《馬尼亞克傳奇》,作者介紹,頁 12。

19 《馬尼亞克傳奇》,導讀,頁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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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寓言的故事。趙永芬認為這種創新的結構開闊了讀者的想像空間,也增加對週 遭人物及事件的敏感度20。將溫柔的元素、寵物的故事以及血腥的大眾慶典結合 的手法,給讀者帶來震驚的感受,也傳達了感動。在故事中,主人翁波馬害怕生 日的情緒,正是史賓尼利青少年時期害怕被徵召入伍的情緒投射21,因為過了生 日之後,如同史賓尼利本身要被徵召入伍般,擔負起社會賦予的重責大任,不論 願意與否,波馬也要接受社會價值與習俗的徵召,進入擔任小殺手的行列。

史賓尼利曾說太太艾琳是他的「星星女孩」,他把自己對艾琳的感覺轉化為

《星星女孩》中里歐對星星女孩的感覺:「她教我學會狂歡,學會驚奇,她教我 歡笑。我的幽默感並不輸任何人,但害羞、內向的我總是表現得很含蓄:中規中 矩的微笑。在她面前,我有生以來第一次仰頭大笑。」22《星星女孩》的故事受 到舞台劇「Ondine」的影響很大,這初舞台劇是描述一個衝動的青少年愛上水精 的故事23,水精直率、善良、令人開心的性格就成為星星女孩的特徵。但是當這 樣瘋狂的行徑造成了李歐的困惑,當同學們用規避來反應他們對星星女孩的想法 時,李歐必須做出困難的抉擇,星星女孩也在這個過程中完成自我形象的確認。

從史賓尼利的寫作題材選擇看來,他是個貼近讀者經驗的作家,將自己成長 中感受到的各種情緒融入在故事情節裡,表達了對青少年成長主題的關注。在他 的作品中也能看出作家著重於個人與環境的互動歷程,討論層面涵蓋了認同危 機、情緒反應、自我實現等概念,通常青少年難以掌握這些抽象、複雜的問題,

但透過分析作品中人物的行為與形象,能協助青少年更具體的掌握個人與社會脈 絡的互動情形。

20 《小殺手》,導讀,頁 16。

21 同上註,頁 54。

22 同上註,頁 26。

23 同上註,頁 58-59。

(26)

第貳章 史賓尼利少年小說中的衝突

第一節 衝突場景的呈現

「場景」是青少年小說情節發展的空間背景,情節進行的依據,人物在此空間 活動,金健人認為:

小說結構,是以細節為最小單位,縱可以事件為結構中心,言事件的時間 關係串聯細節,體現各種涉現象之間的因果聯繫;橫可以場面為結構重心,

按場面的空間關係並聯細節,突出各種社會現象之間的特徵對應;還可以 縱橫交錯,在時空並進;人物與情節的交相發展中,上下幾千年,縱橫數 萬里,自由地表現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在非常廣闊的生活場面,非常複 雜的社會關係以及非常隱密的心理活動等各層面上,調動各種表現方法去 進行藝術組接。24

張清榮根據金健人的說法,指出小說的結構背景分別可從「時間」、「空間」、

「時空交錯」三方面來呈現,由於研究文本中並無時間錯置的設計,研究者欲討 論的是作者對於空間的描繪手法,因此將重點放在「空間」的範疇加以討論。張 清榮認為,「場景」即是少年小說情節發展的空間背景,是情節進行的依據,人 物附著的空間,因此「場景」包含「環境」(時空)、「場地、景物」(狹義的場景)、

「場面」(人物、細節)三大方面,可以告知讀者小說的發生地點,促進情節的 發展,塑造少年小說的氛圍,也可以映帶少年小說人物的心情,烘托人物的身分

25。方祖燊在《小說結構》提出小說中許多主要的故事情節的發展,人物的塑造,

不能專靠平鋪直敘的描寫,必須讓小說裡的人物在「真實的人生舞台上活動」,

因此,小說家必須描寫人物生存和活動的環境,因為人物生活的外在世界(環境)

24 金健人,《小說結構美學》(台北:木鐸,1995),頁 8。

25 張清榮,《少年小說研究》(台北:萬卷樓,2002),頁 251-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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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內在世界(心理)是息息相關的26

換言之,場景對於少年小說之重要,是在於場景能夠在人物活動之外,增強 人物心理的作用。由於史賓尼利寫作之三本文本之主要場景,皆設定於現實環境 之中的人類社會,故研究者將對於三本文本的主要場景呈現出的社會環境與氛圍 加以分析。

《星星女孩》的故事發生在亞利桑納州的邁卡中學。真實世界的亞利桑那州 地理環境可以區分為科羅拉多高原、高山及沙漠三個部分,由科羅拉多河貫穿其 中。有一種說法認為,亞利桑那州的名字是從西班牙語的「árida zona」發音演 變而來的,意思即為「乾燥不毛之地」27。邁卡中學在沙漠中的邁卡市中,邁卡 市是一個因為電子商業園區而發展出的集中城市。這座城市被群山和沙漠包圍,

巨型仙人掌是沙漠中最常出現的植物,也不時出現在住宅區中。史賓尼利用了許 多的篇幅描寫沙漠中的景色,植物、以及沙漠中的色彩變化,沙漠中出現的巨型 仙人掌,彷彿是孤寂的象徵,孤單的指向天空。阿奇老師有問題的時候,會象徵 性的詢問自家後院仙人掌先生的意見,仙人掌先生如同大自然的智者般,散發出 一股莊嚴氣質以及王者之風。星星女孩花許多時間在沙漠中的魔法地自處,和自 己對話,也是在巨型仙人掌下進行靜坐和冥想的活動,看似孤寂的沙漠中,卻因 為許多沙漠植物的生長傳達了生命力。史賓尼利設計沙漠中的自然景觀,在直觀 之下雖然帶來一種孤寂的心境感,卻蘊含了生命無限的韌性,星星女孩在其中怡 然自得的模樣,也襯托出星星女孩與眾不同的形象。

相對於沙漠中呈現的寂寥印象,邁卡中學幾百個學生的場面,應該是熱鬧無 比的,但是史賓尼利企圖在對邁卡中學的描述呈現出這個團體想法上的僵化:

26方祖燊,《小說結構》(台北:東大,1995),頁 458。

27 引自維基百科

http://zh.wikipedia.org/wiki/%E4%BA%9E%E5%88%A9%E6%A1%91%E9%82%A3%E5%B7%9E 2008.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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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卡中學—簡稱邁中—並不是培育另類作風的溫床。當然啦,多多少少還是 有一些特立獨行的異類,不過最起碼我們都穿著一樣的服裝,說一樣的語言,吃 一樣的食物,聽一樣的音樂;即使是怪胎和書呆子,身上也都帶著邁中的標記。

倘若我們不小心太突出了,就會立刻像橡皮筋一樣彈回原位。(10)

邁卡中學中的風氣是害怕突出與異化,許多的意見,用匿名以及耳語的方式 傳遞,學校中的走鵑公佈欄中經常性的公佈關於星星女孩的消息,表示有人在暗 中觀察星星女孩,甚至以監視的心態來挖掘所有關於星星女孩的秘密。史賓尼利 描寫校園中青少年的意見時,除了校園意見領導者希拉莉表達的言論之外,其他 的人沒有把意見表達出來,卻選擇在公佈欄張貼批評的意見紙條,私底下形成共 識,還有許多認為星星女孩是異類的故事如同野火般在學生群中傳開。雖然校園 環境中應該充滿了生命力,這些生命力卻在耳語流傳的冷漠環境、以及害怕成為 異類的團體氣氛中被扼殺了。群體意識孤立星星女孩以及李歐的場景多次的出 現,在全校決定與星星女孩冷戰時,沒有人和星星女孩說話,沒有任何眼神的交 會,沒有任何碰觸,也沒有任何喧嘩聲,四週的空氣彷彿凝結成霜,傳遞一種陰 森森的感覺。這樣的規避活動「就是這麼發生了,如火如荼的展開(107)」。學生 們在學校裡放話,傳遞出的敵意非常明顯,將星星女孩塑造成全民公敵的形象。

史賓尼利利用這樣的筆法,描寫校園裡緊張的氣氛,和沙漠中的景象產生極大的 對比,校園裡雖然人數眾多,但是星星女孩走入其中,卻如入無人之境,沙漠中 的景象雖如不毛之地,但星星女孩在其中如魚得水,這樣的呈現方式將星星女孩 無法融入團體生活的感覺傳遞給讀者。

《小殺手》的故事場景建構在一個崇敬暴力價值的社區。社區的公園設計的 用途直接傳遞出來的即是溫柔與野蠻的對比。社區的公園提供兒童們遊戲玩耍,

應該是充滿歡樂以及溫馨的氣氛,但是這個公園的維護費用,來自於每年一度的 射鴿大賽,主辦單位提供五千隻鴿子供人射擊進行比賽,比賽收取的費用即用於 維持這個四十英畝大的公園。社區中年滿十歲的男孩,必須在射鴿大賽中擔任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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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手,負責扭斷被射落鴿子的脖子。在史賓尼利的敘述中,家庭節日充滿了嘉年 華的歡騰,有節慶與野餐的氣氛,公園成了奇幻之境,空氣中瀰漫著美食的味道,

到處都是有趣的攤位與遊樂設施,兒童四處玩耍,在這樣的節日卻伴隨著火藥的 味道,以及不斷發出的爆裂聲。史賓尼利用喧嘩的手法,將別人感到歡樂的場景,

和波馬的心情成為強烈的對比,因為他連到公園遊玩都會覺得恐懼,感受不到這 種歡樂,烘托出主角波馬對於即將擔任小殺手的不安。除了聲音與氣味烘托出的 對比之外,史賓尼利更描寫豆豆與其他小男孩對於成為小殺手的期待,五歲的杜 阿瑟(也就是後來的豆豆)乳牙都還沒有換掉,還未長大的他不被允許進入射擊 場,卻一再進入球場追趕受傷的鴿子,並扭斷了鴿子的脖子,還將屍體帶回家展 示。波馬十歳這一年,另外一位出現在公園中的小男孩,模仿著射擊鴿子的聲音,

並說出要成為小殺手的期待。這些話語出現在未滿十歲的童稚臉龐上,史賓尼利 將兒童的歡樂的容顏與對殘忍血腥的追求結合在同一個畫面上,呈現出殘酷與溫 柔的反差。

波馬家陳列的獎盃,與波馬家中的氣氛同樣產生格格不入的效果,獎盃褒揚 的是殺戮的榮耀,放置在起居室中,波馬不識字時以為獎盃旨在表達對鴿子的 愛,認識字之後卻發現,這是父親贏得的射鴿大賽神槍手的獎盃,這樣的場景讓 波馬深受打擊。這個場景的對比,暗示著波馬父親對「殺鴿大賽」的態度,父親 不但認同殺戮的價值,更是執行殺戮活動的佼佼者,給予讀者一種閱讀時預設的 立場,營造波馬家中的氣氛,傳遞一種對波馬成為小殺手的期待。他感受到「他 的生活受到某種打擊,時間變成一個滑板道,而在下面等著他的是他的十歲生 日。(68-69)」在他心中,成為小殺手是一個不得不接受的結果。這個預設的立場 營造波馬面對衝突時遭遇的另一種壓力。

《馬尼亞克傳奇》中顯而易見的是黑與白分界的場景,兩種不同膚色的人群 隔著荷克托街比鄰而居,卻壁壘分明,這條分界線西區是白人的社區,東區則是 黑人的社區。兩方面的人不輕易越雷池一步,於是誤解與歧視在其中充斥著,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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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演變成為仇視。作者利用黑白雙方對彼此生活誤解的描述,赤裸裸的呈現出一 些在種族衝突中禁忌的用語,表現出雙方的誤解以及可笑的既定印象。只有馬尼 亞克是例外,他不在乎這條黑白分界線代表的意義,每當馬尼亞克跨越這條界線 的時候,都會出現旁觀者在街道旁排成一列目送馬尼亞克的景象。格雷遜老人對 曾住在黑人社區的馬尼亞克提出的疑問,是雙方誤解之下的產物,他對黑人社區 完全沒有概念。第十五章描寫馬爾斯對於馬尼亞克挑釁的動作,以及第三十八章 描寫麥克納波家設計的戰爭遊戲,也都是誤解的意識型態下產生的行為。許多孩 子在成長期間經常聽到的話語是對別的種族輕蔑的稱呼,以及毫無道理的敵意,

產生了日後種族主義的行為。文本中史賓尼利利用誤會來層層推進黑白種族之間 的緊張氣氛,正是這樣一個社會價值的縮影,成人們傳遞冷漠的概念,孩子們缺 乏互動,對彼此之間的認識不足。史賓尼利用這樣的氛圍呈現出黑白界線的牢不 可破,馬尼亞克面對的價值衝突,也如同荷克托街切分出的界線般不易被撼動。

荷克托街是一條明確的種族分界線,史賓尼利設計這條分界線之後,卻又試 圖抹去這條分界線所製造出來的差異。作者在這條種族分界線兩端另外描述了三 個家庭情況的對比,史賓尼利呈現了在黑人社區中比利家父母與手足間互動的情 形,白人社區裡則描述了皮克維爾家紛亂卻具有向心力的感情,在兩家的家庭描 述中史賓尼利特意消除了黑白的差異,不論種族,都傳遞出充滿愛的家庭氣氛,

兩家的生活方式、父母的態度、家居環境皆與麥克納波家的家庭情況產生了很大 的對比。馬尼亞克在分別接觸到這些家庭時,不但能夠體驗到家庭的溫暖,也刺 激馬尼亞克再次思考黑白膚色的差異與價值。

方祖燊指出,氣氛(atmosphere)一作氛圍,是表現某一個環境的情調與色 彩,都含有人們的感情或意緒在內。他認為電影製造氣氛的手法,利用燈光音樂 和拍攝手法來製造畫面的明形暗影,創造貼合劇情需要的一種氣氛,加強劇情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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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激刺觀眾心靈的感受,這樣創造氣氛的手法是小說寫作時可以參考運用的28

研究者歸納三本文本呈現的場景特色後發現,雖然這三本文本的場景皆設定 在現實環境之中,史賓尼利卻擅長利用社會場景的設定,利用四週氛圍的對比,

展現出群體意識型態非常強烈的社會團體,讓角色進入之中直接面對個人觀念與 團體想法上的衝撞,團體的意識的描寫營造了社會中一種超現實的氛圍。胡亞敏 將環境在結構中的功能與情節、人物的關係分為三類,分別是象徵型環境、中立 型環境以及反諷型環境。史賓尼利筆下的場景敘述具有明顯的意韻,屬於象徵型 環境的類型。胡亞敏認為,這樣的象徵性環境具有深化作品意韻的作用,通過對 環境的著意描寫或藉助環境的某些特徵和屬性,構成明喻和暗喻,這種象徵性的 環境與人物和行動的關係密切,為人類的活動提供相宜的氣氛和場所29。史賓尼 利扭曲了現實環境中的正常架構,在衝突的場域營造出一種野蠻意向或冷冰冰的 隔閡,喧嘩的聲音傳達的不是熱情,而是強調對外來價值的排斥。但史賓尼利用 以描寫日常生活的場景筆法卻無比溫柔,兩相對比,用不合邏輯的社會價值觀 點,強化衝突之中的緊張、對峙的氣氛,將主角面對的主流價值烘托出來。

28 方祖燊,《小說結構》,頁 490-491。

29 胡亞敏,《敘事學》(武漢:華中師範大學,2004),頁 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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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衝突分析

史賓尼利在《馬尼亞克傳奇》《小殺手》《星星女孩》皆設定了象徵性的環境,

代表某一種既定的社會價值,讓主角們涉入其中,製造面對衝突的情節高潮。衝 突(Conflict)指的是兩個極端的需求或目標向不同的方向拉扯。運用在小說之中,

可造成故事的張力,以及情節的懸宕性。情節之中包含著人物在各個事件中行 動,各事件互相關聯而組成「單一,整體,完全的」行動,其中的相互關連就牽 涉到衝突,兩種相對力量之間的鬥爭,這些力量可以是有形的(或外來的),也 可能是精神上的(或內在的);總之都必須能產生對抗力,這些力量間的爭鬥在 某一事件—危機(Crisis)—的時刻達到高潮,並造就轉捩點(turning point),也正是 最大懸疑(suspense)的時刻30。作品的情節佈局中很少只有單一的衝突,通常是包 括兩種以上的衝突,不論戲劇、小說或短篇小說,任何虛構作品的動力與發展都 是衝突而來。本章節就史賓尼利三本文本中主角面對的衝突與解決模式做析論。

一、自己與自己的衝突

自己與自己的衝突「是指個體對目標或認知的內在衝突。」在這類的故事中,

主角為了達成某個目標,對抗內在的衝動與個人的傾向。文本中的青少年面對價 值衝突時,看似簡單又平凡的問題,對他們而言卻是困難的挑戰,一連串不可預 期的衝突和打擊,製造了個人內心的衝突。

在《馬尼亞克傳奇》中,馬尼亞克面對舅舅與舅媽家一分為二的氣氛,選擇 了「逃家」,家庭的溫暖是馬尼亞克所企盼的,舅舅跟舅媽則是照顧他的成人,

當家庭的溫暖與成人之間意見的分歧找不到平衡點時,馬尼亞克選擇離開家,進 入另外一個地方,解決第一個衝突,這樣的手法突顯了馬尼亞克追求的是家庭的 愛。離開家後的馬尼亞克,如願以償的到了充滿愛的比利家,也得到了家庭的溫

30 顏元叔主編,《西洋文學辭典》(台北:正中書局,1991),頁 5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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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但是史賓尼利利用無形、根深蒂固的偏見帶出了種族衝突的議題,他將衝突 擴大,馬尼亞克身為白人,居住在黑人家中,必須面對黑人社區中其他居民的對 族群問題的成見。馬尼亞克雖然不願意離開比利家,但是其他人的行為已經對比 利家造成了威脅,為了保護自己深愛的家人,他不得不放下自己心中對家庭幸福 的渴望,再次離開充滿溫暖的家。對馬尼亞克而言,對家的渴求與必須離開家的 衝突,在他的心中激盪,製造了相反價值的兩種訊息,也加深了馬尼亞克心中的 矛盾與衝突。

又如《小殺手》中的波馬,雖然渴望加入同儕的活動之中,但是同儕們對於 成為小殺手的追求卻又讓他卻步,心中必須不斷衡量如何隱藏自己對成為小殺手 的恐懼,而且不斷的用謊言與藉口來逃避成為小殺手的各項活動。後來波馬收養 了鴿子,這隻鴿子引出了波馬內心更大一波的衝突,波馬不能捨棄對鴿子的愛,

卻害怕自己的行為異常會被大家發現自己飼養了一隻鴿子。對生命的重視與對同 儕認同的渴望,在波馬的心中拉扯,造成了波馬在自我認同上極大的壓力。

《星星女孩》中的星星女孩也面臨了自己與自己的衝突,對於李歐的感情與 重視,讓她正視同學之間對她排斥的聲音,與李歐詳談之後,她願意為了李歐改 變自己的穿著打扮與形象,但是外在表象不能代表內心價值也跟著改變,改變外 表後的樣子雖然跟大家相同,但是星星女孩自己心中仍然充斥著衝突,自己平時 樂於分享、關懷他人的習慣,與李歐的影響力,在她的心中不斷的擺蕩著,即使 她的穿著打扮變得跟大家一樣,也獲得了李歐的認同,但是星星女孩仍然不快樂。

二、人與他人的衝突

人與他人的衝突是指一個人以上相互之間的互相衝突,人既然無法離群索 居,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皆會與週遭的人發生牽連,尤其每個人都會有個人的思 想、言語、目標,若無法達成共識或對目標互相競爭,即有可能形成摩擦,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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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突。

《星星女孩》中星星女孩與希拉莉的衝突便屬於「人與他人的衝突」。星星 女孩進入學校之內,以唱歌的方式表達對同學生日的祝福,但是對希拉莉而言,

這個行為直接挑戰了她領導的邁卡中學封閉的校風。星星女孩外向、活潑的作風 是引起希拉莉不滿的原因,大家的注意力都轉移到星星女孩的身上,或許是希拉 莉認為星星女孩搶盡了她在學校中的鋒頭,於是將星星女孩視為假想敵。兩人對 價值認同不一,造成了兩個人之間的衝突。這個衝突一直延續到故事的最後,星 星女孩在蠟燭木舞會上吸引大家的目光並帶領大家跳舞,希拉莉不願意配合星星 女孩與其他人的舞步,堅持自己的自主權,最後她打了星星女孩一個耳光,認為 星星女孩「破壞了一切(《星星女孩》,頁 192)」,意味著希拉莉其實已經感受到 自己認同的一切被星星女孩改變了,礙於自尊與驕傲不願承認,她的舉動卻換得 星星女孩的一個吻,展現出星星女孩對於她的包容,也是一種對她的憐憫。

《馬尼亞克傳奇》中馬爾斯與馬尼亞克也曾產生正面衝突,在馬尼亞克初進 入黑人社區時,便遭到馬爾斯面對面的挑釁,馬爾斯在黑人社區是以惡狠狠的瞪 視聞名。馬尼亞克以白人的身分進入馬爾斯的地盤,對馬爾斯而言,彷彿在對馬 爾斯宣示著自己是以勇氣與「壞」才闖入黑人社區,挑戰馬爾斯在黑人社區的凶 惡的地位。馬尼亞克在黑人社區生活時,馬爾斯也多次以各種動作對他挑釁。在 馬尼亞克再次進入黑人社區時,馬爾斯用跑步的方式跟馬尼亞克挑戰,他希望藉 著這個比賽,強調自己在其他人心目中的地位,但是馬爾斯在比賽中輸給馬尼亞 克,讓馬爾斯更加怨恨馬尼亞克。但是兩人衝突的原因已經改變了:「馬爾斯的 怨恨不再是針對一個身處東區的白人孩子,而是針對他-杰弗里.馬吉(《馬尼亞 克傳奇》,頁 283)」。這樣的改變代表馬爾斯不再是因為族群的差異來製造兩人之 間的衝突,而是在兩人之間的互動中發現馬尼亞克個人的特質,而且針對這個特 質與馬尼亞克互相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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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兩本文本呈現的人與他人的衝突中,個人可以在衝突的機會中表達自己 的想法,藉此機會和不同的角色相互學習,也增進角色之間的彼此認識,同時,

更藉由別人的看法來建立對自己形象的認識。

三、人與社會的衝突

人與社會的衝突是指個人因時代的潮流或觀念限制、阻礙,導致個人無法見 容於當時的社會環境,因而與大環境發生衝突。

傑瑞.史賓尼利在這三本文本中,利用文化產生的差異與歧見呈現人與社會 的衝突。文化(culture)字面的意義是「培育、培養」(cultivate)。根據英國文化 批評家威廉斯(Raymond Williams)的定義,它用作比喻時,指對價值觀的培養,

或指經過培養而具有的價值觀。在傳統文藝批評中,「文化」指這類集合體的一 部分,即從過去文化人的作品中流傳下來、得到肯定並得以延續的那一部分價值 觀。這種文化觀帶有明顯的排他性,即認為「本」群體擁有的文化一定優於其他 群體的文化,因此「我」有責任抵禦其他文化的價值觀,保護自己文化的價值觀。

此外,這種文化觀對於自己文化本身也進行著「優化」,只承認所謂的高雅文化 而不齒於通俗文化31

《馬尼亞克傳奇》中格雷遜老人對於黑人的生活所知少之又少,可以看到白 人對黑人文化的無知的縮影,作者從格雷遜詢問細微的生活末節描寫著手,譬如 黑人是不是吃肉丸、用牙刷等,製造出彼此缺乏了解的現象。雖然帶有明顯的誇 飾性,卻也凸顯了黑白之間的衝突並非一朝一夕之間造成的。這是老一輩白人對 黑人的印象,而年輕的白人對黑人的印象又是如何呢?作者利用巨人約翰和眼鏡 蛇對於製造子彈盒防禦黑人進攻的情節,描繪出年輕一代白人的想法,想像黑人 如同昔日的印地安人進攻社區,燒殺擄掠的野蠻情境。可是這些全都只出於白人

31 朱剛,《20 世紀西方文藝文化批評理論》(台北:揚智文化,2002),頁 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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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方面的誤解與想像,這樣的想法代表了具有明顯的排他性的文化觀,自己的文 化優於其他種族,而其他種族的文化表現都是「野蠻的」。但是對於馬尼亞克而 言,黑白文化在心中擺蕩不止,他心中對於兩種文化之間的差異,有著與社會完 全不同的判斷,這種與社會相反態度的衝突,形成抗衡與拉扯,使他進退兩難。

又如同《小殺手》中豆豆對於鴿子的憎惡,可以看到社會文化的縮影,小男 孩對殺戮的熱中態度,是從小培養出來的價值觀念,小男孩必須要說服自己鴿子 是骯髒的生物,才能夠有勇氣下手扭斷鴿子的脖子。對於波馬不願意加入小殺手 的行列,又飼養了一隻鴿子,豆豆表現出來的反應,具有強烈的優越感,他認為 波馬是膽小鬼、叛徒,違反了自己引以為傲的小殺手傳統,不僅如此,他也表現 出強烈的排他性,他不允許波馬飼養鴿子,想盡辦法要將波馬的鴿子找出來並加 以殺害,呈現出來的是一種優越文化的強勢性,不但要維護自己的文化特質,更 要想盡辦法影響其他人的想法。波馬在這樣的社會衝突壓力之下,只能以不斷的 退避作為應對的方式。文中藉波馬的眼,才能深刻體會到成人世界設定價值觀的 僵化與盲點,傳統的價值觀塑造出豆豆的角色,與波馬對比,呈現了龐大的文化 體系對孩子的影響,並且讓波馬的生活中充滿了困惑、不安與壓力。

《星星女孩》中的學校風氣,也和星星女孩個人的行為產生極大的衝撞。星 星女孩進入學校後營造出來的團體向心力,是同儕們對於領導人物的崇拜與模仿 而形成的風氣,但是星星女孩爲敵隊加油的行為,直接觸犯學校隱沒個人特質的 文化,兩者互相衝突,這樣的描述也突顯出社會價值的矛盾,星星女孩營造出的 風氣,卻發酵成全校對於星星女孩以及李歐的規避行為。對星星女孩而言,個人 對社會的衝突其實並沒有造成心中太大的壓力,因為她對價值的認定非常明確,

她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自己喜歡的。但是對敘述者李歐而言,他適應的是舊價 值,習慣了同儕之間的相處情形,所以他無法適應被社會文化排擠在外的情形,

造成了矛盾與壓力。在星星女孩代表的新價值與同儕所呈現的舊價值之間,暗示 李歐缺乏自信與自我認同的概念,在他的生活中,他習慣以他人的標準來規劃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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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形象,並且用他人的眼光來確定自己的形象是否正確。

在面對這三種衝突時,主角都遭遇到心中極大的拉扯,不論是親情、同儕感 情或是對寵物的情感,作者並不寄望主角們能夠以個人微薄的力量改變整個衝突 的情境,而是重在呈現角色們在衝突中的想法。佛斯特認為:小說的特出之處在 於作者不但可以通過人物之間的言行來描述人物,更可以闖入個人自我交通的領 域,甚至更深入到潛意識領域去32。史賓尼利利用大量的內心想法敘述呈現主角 們面對衝突的心理變化,我們可以從這三本文本中找到故事中主角在面對衝突時 心理及行為的種種相似反應,在這種情緒反應中看到作者共同的處理方式,逐漸 向讀者呈現各種事件的起伏曲折,使小說經由人物衝突與調適所造成的懸宕情 節,更促進人物活動的發展。

當個人遇到衝突或阻礙,個人可以改變自己或環境,抑或同時改變兩者,使 自己與環境間達到和諧平衡的狀態,這就是所謂的調適,意即適應或調整,只有 機體建立起他與環境的關係,達到心理或社會的適應33。心理學家將此概念視為 個人本身與外在環境交互的一種過程,在這種過程中,人必須處理自己在困境中 的行為與成就表現,期望能達到自身與環境之間的平衡。角色面對衝突時所產生 的困擾,便使得角色有因應與調適的做法出現。

馬尼亞克、李歐、波馬在一開始面對衝突時,採取的都是退縮退避的策略,

希望能夠避開更狼狽更焦慮的情境,但是這樣消極反抗的行為,在面對衝突這樣 急遽的轉變過程中,並沒有辦法解決衝突的起因,而使得壓抑的內在緊張更為強 烈,衝突造成的壓力也就更為明顯。

逃避衝突的原因,是因為否定自己的價值觀念,雖然在舊有的價值觀念中覺 得痛苦,卻也無法在新價值之中肯定自己。在逃避衝突的過程中,相隨而來的壓

32 Forster,《小說面面觀》(台北:志文,2002),頁 112。

33何依芳。《寄養家庭的壓力與調適》。(台中東海大學社會工作研究所碩士論文,2003)。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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