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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是青少年小說情節發展的空間背景,情節進行的依據,人物在此空間 活動,金健人認為:

小說結構,是以細節為最小單位,縱可以事件為結構中心,言事件的時間 關係串聯細節,體現各種涉現象之間的因果聯繫;橫可以場面為結構重心,

按場面的空間關係並聯細節,突出各種社會現象之間的特徵對應;還可以 縱橫交錯,在時空並進;人物與情節的交相發展中,上下幾千年,縱橫數 萬里,自由地表現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在非常廣闊的生活場面,非常複 雜的社會關係以及非常隱密的心理活動等各層面上,調動各種表現方法去 進行藝術組接。24

張清榮根據金健人的說法,指出小說的結構背景分別可從「時間」、「空間」、

「時空交錯」三方面來呈現,由於研究文本中並無時間錯置的設計,研究者欲討 論的是作者對於空間的描繪手法,因此將重點放在「空間」的範疇加以討論。張 清榮認為,「場景」即是少年小說情節發展的空間背景,是情節進行的依據,人 物附著的空間,因此「場景」包含「環境」(時空)、「場地、景物」(狹義的場景)、

「場面」(人物、細節)三大方面,可以告知讀者小說的發生地點,促進情節的 發展,塑造少年小說的氛圍,也可以映帶少年小說人物的心情,烘托人物的身分

25。方祖燊在《小說結構》提出小說中許多主要的故事情節的發展,人物的塑造,

不能專靠平鋪直敘的描寫,必須讓小說裡的人物在「真實的人生舞台上活動」,

因此,小說家必須描寫人物生存和活動的環境,因為人物生活的外在世界(環境)

24 金健人,《小說結構美學》(台北:木鐸,1995),頁 8。

25 張清榮,《少年小說研究》(台北:萬卷樓,2002),頁 251-252。

和內在世界(心理)是息息相關的26

換言之,場景對於少年小說之重要,是在於場景能夠在人物活動之外,增強 人物心理的作用。由於史賓尼利寫作之三本文本之主要場景,皆設定於現實環境 之中的人類社會,故研究者將對於三本文本的主要場景呈現出的社會環境與氛圍 加以分析。

《星星女孩》的故事發生在亞利桑納州的邁卡中學。真實世界的亞利桑那州 地理環境可以區分為科羅拉多高原、高山及沙漠三個部分,由科羅拉多河貫穿其 中。有一種說法認為,亞利桑那州的名字是從西班牙語的「árida zona」發音演 變而來的,意思即為「乾燥不毛之地」27。邁卡中學在沙漠中的邁卡市中,邁卡 市是一個因為電子商業園區而發展出的集中城市。這座城市被群山和沙漠包圍,

巨型仙人掌是沙漠中最常出現的植物,也不時出現在住宅區中。史賓尼利用了許 多的篇幅描寫沙漠中的景色,植物、以及沙漠中的色彩變化,沙漠中出現的巨型 仙人掌,彷彿是孤寂的象徵,孤單的指向天空。阿奇老師有問題的時候,會象徵 性的詢問自家後院仙人掌先生的意見,仙人掌先生如同大自然的智者般,散發出 一股莊嚴氣質以及王者之風。星星女孩花許多時間在沙漠中的魔法地自處,和自 己對話,也是在巨型仙人掌下進行靜坐和冥想的活動,看似孤寂的沙漠中,卻因 為許多沙漠植物的生長傳達了生命力。史賓尼利設計沙漠中的自然景觀,在直觀 之下雖然帶來一種孤寂的心境感,卻蘊含了生命無限的韌性,星星女孩在其中怡 然自得的模樣,也襯托出星星女孩與眾不同的形象。

相對於沙漠中呈現的寂寥印象,邁卡中學幾百個學生的場面,應該是熱鬧無 比的,但是史賓尼利企圖在對邁卡中學的描述呈現出這個團體想法上的僵化:

26方祖燊,《小說結構》(台北:東大,1995),頁 458。

27 引自維基百科

http://zh.wikipedia.org/wiki/%E4%BA%9E%E5%88%A9%E6%A1%91%E9%82%A3%E5%B7%9E 2008.8.14

邁卡中學—簡稱邁中—並不是培育另類作風的溫床。當然啦,多多少少還是 有一些特立獨行的異類,不過最起碼我們都穿著一樣的服裝,說一樣的語言,吃 一樣的食物,聽一樣的音樂;即使是怪胎和書呆子,身上也都帶著邁中的標記。

倘若我們不小心太突出了,就會立刻像橡皮筋一樣彈回原位。(10)

邁卡中學中的風氣是害怕突出與異化,許多的意見,用匿名以及耳語的方式 傳遞,學校中的走鵑公佈欄中經常性的公佈關於星星女孩的消息,表示有人在暗 中觀察星星女孩,甚至以監視的心態來挖掘所有關於星星女孩的秘密。史賓尼利 描寫校園中青少年的意見時,除了校園意見領導者希拉莉表達的言論之外,其他 的人沒有把意見表達出來,卻選擇在公佈欄張貼批評的意見紙條,私底下形成共 識,還有許多認為星星女孩是異類的故事如同野火般在學生群中傳開。雖然校園 環境中應該充滿了生命力,這些生命力卻在耳語流傳的冷漠環境、以及害怕成為 異類的團體氣氛中被扼殺了。群體意識孤立星星女孩以及李歐的場景多次的出 現,在全校決定與星星女孩冷戰時,沒有人和星星女孩說話,沒有任何眼神的交 會,沒有任何碰觸,也沒有任何喧嘩聲,四週的空氣彷彿凝結成霜,傳遞一種陰 森森的感覺。這樣的規避活動「就是這麼發生了,如火如荼的展開(107)」。學生 們在學校裡放話,傳遞出的敵意非常明顯,將星星女孩塑造成全民公敵的形象。

史賓尼利利用這樣的筆法,描寫校園裡緊張的氣氛,和沙漠中的景象產生極大的 對比,校園裡雖然人數眾多,但是星星女孩走入其中,卻如入無人之境,沙漠中 的景象雖如不毛之地,但星星女孩在其中如魚得水,這樣的呈現方式將星星女孩 無法融入團體生活的感覺傳遞給讀者。

《小殺手》的故事場景建構在一個崇敬暴力價值的社區。社區的公園設計的 用途直接傳遞出來的即是溫柔與野蠻的對比。社區的公園提供兒童們遊戲玩耍,

應該是充滿歡樂以及溫馨的氣氛,但是這個公園的維護費用,來自於每年一度的 射鴿大賽,主辦單位提供五千隻鴿子供人射擊進行比賽,比賽收取的費用即用於 維持這個四十英畝大的公園。社區中年滿十歲的男孩,必須在射鴿大賽中擔任小

殺手,負責扭斷被射落鴿子的脖子。在史賓尼利的敘述中,家庭節日充滿了嘉年 華的歡騰,有節慶與野餐的氣氛,公園成了奇幻之境,空氣中瀰漫著美食的味道,

到處都是有趣的攤位與遊樂設施,兒童四處玩耍,在這樣的節日卻伴隨著火藥的 味道,以及不斷發出的爆裂聲。史賓尼利用喧嘩的手法,將別人感到歡樂的場景,

和波馬的心情成為強烈的對比,因為他連到公園遊玩都會覺得恐懼,感受不到這 種歡樂,烘托出主角波馬對於即將擔任小殺手的不安。除了聲音與氣味烘托出的 對比之外,史賓尼利更描寫豆豆與其他小男孩對於成為小殺手的期待,五歲的杜 阿瑟(也就是後來的豆豆)乳牙都還沒有換掉,還未長大的他不被允許進入射擊 場,卻一再進入球場追趕受傷的鴿子,並扭斷了鴿子的脖子,還將屍體帶回家展 示。波馬十歳這一年,另外一位出現在公園中的小男孩,模仿著射擊鴿子的聲音,

並說出要成為小殺手的期待。這些話語出現在未滿十歲的童稚臉龐上,史賓尼利 將兒童的歡樂的容顏與對殘忍血腥的追求結合在同一個畫面上,呈現出殘酷與溫 柔的反差。

波馬家陳列的獎盃,與波馬家中的氣氛同樣產生格格不入的效果,獎盃褒揚 的是殺戮的榮耀,放置在起居室中,波馬不識字時以為獎盃旨在表達對鴿子的 愛,認識字之後卻發現,這是父親贏得的射鴿大賽神槍手的獎盃,這樣的場景讓 波馬深受打擊。這個場景的對比,暗示著波馬父親對「殺鴿大賽」的態度,父親 不但認同殺戮的價值,更是執行殺戮活動的佼佼者,給予讀者一種閱讀時預設的 立場,營造波馬家中的氣氛,傳遞一種對波馬成為小殺手的期待。他感受到「他 的生活受到某種打擊,時間變成一個滑板道,而在下面等著他的是他的十歲生 日。(68-69)」在他心中,成為小殺手是一個不得不接受的結果。這個預設的立場 營造波馬面對衝突時遭遇的另一種壓力。

《馬尼亞克傳奇》中顯而易見的是黑與白分界的場景,兩種不同膚色的人群 隔著荷克托街比鄰而居,卻壁壘分明,這條分界線西區是白人的社區,東區則是 黑人的社區。兩方面的人不輕易越雷池一步,於是誤解與歧視在其中充斥著,甚

至演變成為仇視。作者利用黑白雙方對彼此生活誤解的描述,赤裸裸的呈現出一 些在種族衝突中禁忌的用語,表現出雙方的誤解以及可笑的既定印象。只有馬尼 亞克是例外,他不在乎這條黑白分界線代表的意義,每當馬尼亞克跨越這條界線 的時候,都會出現旁觀者在街道旁排成一列目送馬尼亞克的景象。格雷遜老人對 曾住在黑人社區的馬尼亞克提出的疑問,是雙方誤解之下的產物,他對黑人社區 完全沒有概念。第十五章描寫馬爾斯對於馬尼亞克挑釁的動作,以及第三十八章 描寫麥克納波家設計的戰爭遊戲,也都是誤解的意識型態下產生的行為。許多孩 子在成長期間經常聽到的話語是對別的種族輕蔑的稱呼,以及毫無道理的敵意,

產生了日後種族主義的行為。文本中史賓尼利利用誤會來層層推進黑白種族之間

產生了日後種族主義的行為。文本中史賓尼利利用誤會來層層推進黑白種族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