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於新竹關西。畢業於國立彰化師範大學輔導系畢業,曾任國小老師、主任、
校長,以及新竹縣國教輔導團語文領域諮詢委員。曾獲洪建全兒童文學獎、教育部 文藝創作獎、臺灣省兒童文學創作獎、文建會兒歌一百、九歌少兒文學獎、台東大 學文學獎等。著有《誰偷吃了雞蛋》、《創意神豬》、《最後一場戲》、《夏天已過去》
等。其中《創意神豬》及《最後一場戲》含有客家元素,為本論文要探究之作品。
一、《創意神豬》
《創意神豬》緣起是為了完成老人家心願的故事。卻在全家出動的過程中,漸 漸了解自己的文化,透露出老中青對於自己文化的觀點。。
沒有人敢出聲,只有阿公繼續在咆哮:「十五年才輪值一次,難道十五年 賺的錢,不夠殺一頭豬公?我不要活到八十多歲,才給人瞧不起。」25
24 客家民謠
25呂紹澄,《創意神豬》,臺北市:九歌,2003 年。頁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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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豬公祭拜義民爺對阿公來說,是他生活中的一大盛事,如果能在十五年才輪 一次的豬公競賽中獲得殊榮,是何等的榮耀。這是老一輩的想法。對於八十多歲的 老人,如何稱得上「德高望眾」?看著孫子滿滿的獎狀,既羨慕又抱有一絲期望,
希望自己也能像孫子一樣厲害。所以爸爸聽從父命,載了一隻神豬回來。看得出來 阿公在這個家的地位,以及爸爸孝心。畢竟養豬不是辦家家酒,而是會影響整個家 的生活。
但在這樣的榮耀背後,爸爸真正想表達的是:「村子裡準備殺豬公祭拜義民爺 的,恐怕不多了,現在時代不同啦,大家的觀念也都在改變。」26神豬競賽這件事 情對爸爸來說,對於傳統文化沒有像阿公那一代這麼熱衷。而呂紹澄所寫的年代,
是以他生長過程所觀察到的現象。投射在目前社會也確實越來越少辦這樣的活動,
甚至有很多環保團體提出質疑。對於現在兒童來說,連豬都不一定看過,更別說養 神豬這件事情了。這是個環境變遷的現象,作者透過浩浩這一家,將老中青三代對 養神豬這個文化的看法刻劃出來,讓讀者能夠感同身受。
因為年輕族群對文化認知的不足,所以影響了文化保留的精神。作者安排浩浩 與大哥負責這項艱鉅的任務。因大人的命令而被迫負責的大哥,透過神豬串聯起與 浩浩老師的感情,最後卻是完成了這本創意神豬的重要角色,啟發兒童讀者對文化 創新的想法。主角浩浩對於養神豬,既期待又認份的工作,帶領讀者認識神豬競賽 這個習俗。每個人對於養神豬這件事都有著不同都心態,不過目的是一樣的,就是 幫阿公贏得冠軍。
26呂紹澄,《創意神豬》,臺北市:九歌,2003 年。頁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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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爸爸的說法(……)等到祭典的那一天,會將宰殺好的神豬放在篷架上,
把神豬裝扮的福福泰泰,再用各式藝閣、花車,一路上嗩吶、八音大作,運往 義民廟前廣場展出。27
作者透過主角一知半解的陳述知悉者的說法,將完整的祭祀義民爺的過程介 紹給讀者,使用的都是客家慶典常出現的樂器與文藝。透過文字可以感受到這場慶 典是如此的盛大,以及對客家人的重要性。
作者描述浩浩一家人從不懂、刺探、到三叔公的幫忙,終於了解怎麼飼養神豬,
三叔公傳授飼養的技巧:「神豬在原來的飼主家裡,飼養期間都是吃碎米、麩皮、
豆餅、麥片等,比賽前兩個月再加菜,應該餵食奶粉、雞蛋,你們還給他吃餿水,
體重會不增反減。」28三叔公在本文中扮演關鍵性的角色,也是傳統文化的傳承者。
若客家文化無此人傾囊相授,這種非物質文化應該早已消失。
作者在此也透過三叔公的角色,突顯現今社會的客家人已忘了傳統客家文化 的精神與意義。但筆者不禁想問是孩子忘了本,還是根本就沒有接收到這些傳統習 俗呢?浩浩在作者的筆下其實仍保留客家人刻苦耐勞的性格,不論是爸爸或是阿 公的吩咐,浩浩都是唯命 是從。反觀哥哥的個性,在傳統的社會中,哥哥經常運 用小聰明,說服他人。像是以神豬之名,向爸爸提出買音響的需求;向浩浩打聽村 長的女兒──浩浩的老師的所有喜好。在大人眼裡覺得哥哥沒個正經,但卻在最後,
運用他的創意,幫阿公贏得了獎牌。也讓文化在守舊與創新之間拉扯。
作者在最後安排了一個事件,影響了整個故事的發展。浩浩家真的養出了冠軍 神豬,卻在過磅後病死,大家議論紛紛到底要如何處理這樣的問題。阿公也因此病 倒了。這件事對於傳統文化勢必是一大衝擊,牽涉到「比賽的公平性」、「村民的榮
27呂紹澄,《創意神豬》,臺北市:九歌,2003 年。頁 47-48。
28呂紹澄,《創意神豬》,臺北市:九歌,2003 年。頁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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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感」、「信徒的誠信」、「習俗的精神」等議題。這個問題也讓讀者去思考「殺神豬 祭祀」這個習俗背後的精神與意義。而非只流於形式,也呼應了三叔公的「勿忘本」!
作者安排讓大哥突破傳統習俗,為阿公摘下冠軍。家庭之間的互動,都因為養 神豬這件事有了不同的變化。而故事描寫老中青三代對於傳統客家文化有著不同 的看法,最後以創新的方法傳承傳統的習俗,為客家文化點出一盞光明。
二、《最後一場戲》
故事以阿公所賴以維生的〈名流傳統歌劇團〉的興衰為主軸。劇團從以前阿公 時期的盛況,觀眾絡繹不絕。漸漸的被電子花車所吸引,不再興盛。傳統戲曲的沒 落,讓從小生活在戲班子的雄哥和寶哥想要自己出去拚一番事業。抵不過現實的壓 力,最後決定收掉劇團的阿公,也開始出現失智的狀況。而阿龍一開始討厭演戲,
阿公卻希望他能傳承。這偌大的期許落在年幼的阿龍身上。透過阿龍的視角,觀看 整個傳統戲曲的發展,也看到阿公與爸爸這輩之間的問題。傳統戲曲就這樣消逝了 嗎?最後作者安排已決心出外打拼的寶哥、雄哥回來,而雄哥更帶著失散多年父母 提供的資金將這項傳統的客家戲曲傳承下去。
作者以阿龍的視角帶領讀者感受戲劇的文化,如同《創意神豬》的書寫方式,
透過寫實的風格,呈現鄉土的在地情。讀者可以隨著第一人稱兒童的視角,認識文 化。作者經常在主角阿龍與大人的對話中,加入大人的企圖,表面上是阿龍理解阿 公的教養之心,但其實是不斷地透過文字透露「望子成龍」的期許。
「你這裡沒有化妝好。」我不服氣地指著阿公左臉頰上方,「有一個地方 忘了塗木炭,不太像包公。」
「這是故意留下的破綻,表示我並不是真正的包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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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上有許多冤魂,要是妝畫得太像,冤魂都會來找我,希望我替他 們申冤,因此故意有一個地方不像。演各種神明的時候,也是一樣,還能避免 褻瀆神明,遭到神明本尊的處罰。」29
作者以第一人稱兒童的角度進行書寫,揭示大人諄諄教誨背後的期許,雖未明示
「文化傳承」,卻看出作者的企圖心。只是主角阿龍雖明白大人的用心,卻仍有些 排斥「戲劇」。因為大人總是在「演戲」,單純的兒童總是分不清,哪才是真正的大 人。作者貼近兒童的視角,讓主角仍保有兒童意識:「我倒覺得不耐煩,把頭放得 很低,並且擔心有同學看到我在臺上演戲。」30為什麼阿龍會在意同學的眼光?如 果「戲劇」如同阿公所說空前盛況,那大家對於演戲的人會是抱持怎麼樣的心態?
是鄙視?還是歡迎?反觀演戲的人對自己所做的事情,應該是持有認同感,就像是 阿公對戲劇的執著。但阿龍並不感到驕傲,反而表現出隱藏地心態。從這裡也看出 了「戲劇文化」的衰弱,大家的生活不再以「戲劇」為重心,電子產品的興盛佔據 了人們的時間,新穎的電子花車吸引了人們的目光,多元文化的出現豐富了生活,
當「戲劇」不再是唯一的休閒娛樂,「戲劇」流於老一輩的喜好,在戲棚下的觀眾 也越來越老年化。代表著「戲劇」並沒有被年輕人所接納,也說明了「戲劇文化的 衰弱」。當阿龍的生長環境是面對如此多元的文化,同儕的異質性也更高,所以「文 化傳承」在兒童的意識裡,外在的眼光也會左右其對自己文化的認同感,影響文化 傳承的因素更加複雜。
從文化傳承的面向分析文本中的角色,阿公是名流傳統歌劇團的創始人,對於 傳統戲劇有著謹守本分的堅持。在與阿龍的對話中經常透露出「傳承傳統戲劇文化」
的意圖:
29呂紹澄。《最後一場戲》。臺北市:小魯文化。2003 年。頁 30-31。
30呂紹澄。《最後一場戲》。臺北市:小魯文化。2003 年。頁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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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阿公老了,『名流傳統歌劇團』就交給你,所以你一定要練身段、學 唱腔。」
「不要!」
「為什麼?唱戲好呀!傳統大戲是我國固有的文化,是國粹呀!將來靠 你把它發揚光大。」31
阿公將傳承傳統戲劇的期望都投射在阿龍身上,即使阿龍反抗,阿公也沒有正面回 應阿龍的心聲。直到一次阿龍在學校因為演戲這件事情與同學打架,甚至大聲頂撞 老師。拒絕談論「演戲」這件事。透過第一人稱敘事的獨白,表現出阿龍自我認同 的焦慮與擔憂。剛好阿公目擊了老師與文龍正在處理這件事,雖然沒有說明阿公是 否有看到阿龍頂撞老師的情形,但是老師與阿公的溝通,已經交代阿公知道阿龍的 行為的來龍去脈。
阿公與阿龍的心理對話,再次表現出兩代間的思想差異::「演戲有什麼不好?
阿公演了一輩子的戲,從來都不怕人笑。」32如同上述曾提及的時代背景的不同,
阿公演了一輩子的戲,從來都不怕人笑。」32如同上述曾提及的時代背景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