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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物質文化在文本中扮演的地位

除了非物質文化本身,更考慮到作者生長的年代。上一節談到了以不同視 角的書寫,顯然也有所差異。以不同形態的書寫的決定權回到作者身上,在《台 灣文學的基點》中鄭清文曾提到關於小說的寫作:

小說就是生活。但是小說反映生活的方式,有直接,也有間接比較年 長一輩的作家,往往採取直接的方式,比較年輕一輩的作家,就比較喜歡 用間接的方式去表達。這一方面是和生活體驗有關。另一方面,也是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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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作技術發達的自然傾向。年輕一輩的作家,有用更複雜的技巧寫作的能 力。

對於題材的熟悉度,也是決定作品內容的重要因素之一。九○年代,

年長一輩和年輕一輩的作家,將會依自己的生活體驗和思考方式,繼續寫 作。年長一輩的作家,所關懷、所了解的,多是過去的生活,這將是他們 寫作的重點。他們寫作的態度很認真,所處理的問題也相當深刻。但是他 們對於現代社會生活的掌握,就比較遜色了。年輕一輩的作家,將以當代 社會生活為其主要題材。當然也有一部份的人去發掘更早時期的題材,但 是由於時代和生活的隔閡,這是需要更大的決心和努力。187

作者所書寫的文本不僅反映了當時的生活,更傳遞了作者本身的成長歷程 與經驗,從非物質文化所扮演的角色,追溯至作者本身,上一章節以小說 中人物對非物質文化的表現不同,所傳遞的精神層次也明顯不同。故本節 重新思考非物質文化本身在文本中所扮演的角色,在非物質文化中,飲食 文化是生活必需,不僅在烹飪的過程,能談出人生的道理,在選擇食材上 也是大有學問,就如同作者選擇什麼樣的題材來進行創作,才能創造這本 文本的滋味供讀者品嘗。若將作者所書寫的文本視為一道佳餚,每本都有 其主菜、食材及調味料,去分析非物質文化在文本中所扮演的地位,其定 義如表 3-3-1:

表3-3-1 文本角色定義 分類 定義 文本(文本核心)

187 鄭清文。《台灣文學的基點》。高雄:派色文化,1992。頁 1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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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紹澄將主角設定為兒童──阿龍。若將阿龍視為當代兒童的縮影,透過文本 我們可以看到非物質文化與兒童的關係。在戲班成長的阿龍,雖然不喜歡演戲,但 是在環境中耳濡目染,跟阿公的互動中經常出現以戲曲方式對話:

「請問……還有什麼……吩咐?小的……這就去……準備。」

「行……啦……小孫子……辦事……我老頭子……放……心。」188

雖然沒有旋律的感受,對話會少了點張力,但是可以想像阿公與阿龍一搭一唱的樂 趣。「戲曲」對阿龍來說,雖然不喜歡,但是因為喜歡阿公所以願意配合,是與阿 公建立情感的橋樑。

「本大爺……要吃蛋炒飯……」

「為何來碗……白米飯……」

「沒有油來……沒有鹽……」

「沒有蔥花……沒有蛋……」

「叫小娥……小娥不來……」

然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突然大喝一聲,宛如平地一聲雷。

「怒……髮……衝……冠……」189

這段對白更是貫串全文,「蛋炒飯」出現在戲曲當中,明顯突兀,但是這是阿公為 了與阿龍互動所建立的小默契。這段對白總共出現了五次,第一次為序曲,為這個 故事開場,第二次是阿公教阿龍唱戲的情境,第三次是阿公失智後走失,阿龍帶阿

188呂紹澄。《最後一場戲》。臺北市:小魯文化,2003 年。頁 15。

189呂紹澄。《最後一場戲》。臺北市:小魯文化,2003 年。頁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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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回家路上教阿公唱,第四次,是失智阿公在最後一場戲進行中,跑到台上去唱。

第五次是結尾呼應這整個故事。其中,第二次與第三次的對白相呼應,但教學的角 色卻對調,變成阿龍教失智阿公唱這段曲。阿公問:「為什麼要叫小娥?」這是當 初阿公自己亂取的,現在卻連阿公都不知道,孫子阿龍怎麼會知道呢?於是阿龍回 應唱開心就好。在教與學的過程刻畫出濃烈的爺孫情。但就如同「非物質文化」的 傳承,文本中以「失智」作為文化逝去的現象,暗示老一輩的人終究會離開,倘若 年輕的一代,沒有將這「非物質文化」承襲下去,就再也沒有人會唱「怒……髮……

衝……冠……」。「非物質文化」就將隨著阿公記憶的消失而逐漸凋零。

《最後一場戲》以第一人稱敘事,讀者會隨著阿龍的情緒起伏。在成長的過程 中,有許多文化的浸潤,是透過長輩的教養中逐漸產生的。就像是我們常說有些人 是「書香世家」,是因為父母本身就含有書卷氣,在教養的過程中,也會將自己的

「想法」教育給下一代,對自己的下一代有所期許。而受到父母與環境的營造下,

兒童會在環境的潛移默化中受到感染,因而帶有書卷氣息。所以當代社會提倡「身 教」與「言教」的重要是有此可證的。回到文本,儘管阿龍自己不喜歡演戲,但受 到環境的影響,阿龍也懂不少戲曲的專業知識。

其實,我從很小就接觸戲,對劇本和戲裡的台詞都很熟悉,而且除了課本 外,我也習慣去翻一些雜七雜八的書,所以「盡忠報國」的意思,對我來說一 點都不難!190

作者以阿龍的視角帶領讀者感受戲劇的文化,也是一種文化的浸潤,隨著文字閱讀,

讀者也開始對戲曲略知一二。雖然不及專業水準,但這畢竟這不是戲曲專書,是以

「非物質文化」為主題所撰寫的小說。讓讀者對「非物質文化」產生興趣,若能有

190呂紹澄。《最後一場戲》。臺北市:小魯文化,2003 年。頁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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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兩位讀者因此而去翻閱更多的戲曲書籍,就像阿龍一樣。那文本中的「非物質文 化」就是扮演著傳承文化的角色了。

除了可以探討文化的流失,也可以探討守舊的、不知變通的價值觀是否適合存 在在現在的社會中?甘耀明《神祕列車》中的〈伯公討妾〉與〈吊死貓〉,其實也 是以非物質文化為主菜,但是不同於呂紹澄的書寫方式,將客家的非物質文化揉一 揉、捏一捏,顛覆傳統的思維,卻又保留傳統客家人的執著。大展的挑戰客家文化 的精神與價值。當「敬神祭祀」的誠心少了判斷是非對錯的能力,會變成什麼樣子?

當「遵循習俗」卻少了理由,在兒童的思維裡又會有什麼樣的經驗連結?甘耀明從 不同面向去切入客家的非物質文化,讓客家的非物質文化有了新的生命。

二、以非物質文化為食材

食材保有食物的原型,一經過作者的烹飪,可以感受到非物質文化的滋味,突 顯客家的生活風貌,如:妮子家系列。以妮子為故事主角,透過不同的料理,刻劃 出客家人生活的簡樸。了解大自然的運轉,充分利用食材,享受吃的美學,每一道 料理都有要訴說的客家精神,客家人也秉持著這樣的精神,用最誠摯的心去供奉自 己的信仰。

以下整理出妮子系列與非物質文化的關係。(如表 3-3-2)

表3-3-2 妮子系列與非物質文化的關係 作品名稱 非物質文化 代表的生活價值 薑汁豆花 飲食:豆腐花 樂善好施

紅糟鴨 飲食:每逢過年時節,客家人就 會準備許多雞鴨,並按照不同 用途分開擺放,像是祭祀、年夜

一分耕耘一分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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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段崎》來的多且深。故《秀巒山上的金交椅》僅以非物質文化進行調味文本的 作用。

《我的爸爸會賣九層粄》以粄食為基底,以阿婆的協助與媽媽的配合,呈現出 女性的堅強,並從客家的廚房悟出許多人生的道理。而傳統思想的轉變,如:父權、

輕商的價值觀,透過女性的力量,不斷使客家中的傳統思想趨於現況的平等。並透 過飲食文化,讓兒童在做中學到阿婆、媽媽不屈不撓的精神與價值。客家非物質文 化在此炒出一盤傳統與現實拔河的故事。

《故事奇想樹:柿子色的街燈》以客家的童謠作為奇幻的入場券,也加入部分 客語的書寫及飲食文化,炒出一盤奇幻的童年,有可欣的童年生活與燕子姨婆的童 年記憶,緩緩道出過去客家的生活。

三、以非物質文化進行調味

有些作品,客家非唯一的題材,但是因為添加了客家元素,豐富了文本族群 的多元性,更能呈現出作品的滋味。如《殺鬼》描述的是台灣的歷史,而在台灣 的環境中,住了多元的族群,客家剛好是作者書寫的主角,但故事主旨並非描述 客家人的打拼艱辛,而是以客家人出發,描寫在臺灣歷史的變動下,客家人﹙臺 灣居民﹚如何調適與面對自我文化剝削的事實。此時,非物質文化在文本中即扮 演調味料的角色。作者除了在描寫帕與劉金福互動時,有添加客家非物質文化:

恩主公、絭、扛桌……。以及在語言表現上比較常使用客家話,其餘在與其他人 互動時,帕就是跟大家一樣,作者皆以國語書寫。這其實也是當時臺灣客家人面 對文化衝擊時的縮影。跟客家人說客家話,離開客家庄,立刻轉換使用北京話。

從外表、服飾、語言,不一定能分辨出客家人。

其中一段是帕在戰場上攻打米軍陸戰隊時,所產生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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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軍會把男俘虜的牙齒撬斷,好塞手榴彈引爆(……)千拔,你要怎 麼保護他們?鬼中佐說。)192

(你只會變鬼變怪,根本不會帶兵,那些小囝兵早晚給你帶死,你對得 起人家的爺娘嗎?你拿目汁回失禮,有屁用。劉金福怒罵。)

(打仗,打仗呀,用才忍才是慈悲。用憎恨、用憤怒、用死亡面對敵人,

就親像面對自己的殺父仇人。鬼王說)

(我們會在天上相見的,時間從現在開始倒數計時,尾崎說。)193

從上述可知,語言產生一種身分的象徵,僅有特定族群才會使用特定語言。而在 這裡作者僅安排劉金福完全使用客語說話。鬼王只有「親像」兩個字是非國語用 法。其實在這裡語言的非物質文化在文本中抽離,並不會影響故事的發展,但是

從上述可知,語言產生一種身分的象徵,僅有特定族群才會使用特定語言。而在 這裡作者僅安排劉金福完全使用客語說話。鬼王只有「親像」兩個字是非國語用 法。其實在這裡語言的非物質文化在文本中抽離,並不會影響故事的發展,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