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問題意識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問題意識
筆者自細漢蹛佇嘉義東石 ê 屯仔頭（tun-á-thâu）（永屯村），大約佇 1995 年 左右，有一擺去副瀨（hù-luà），入去富安宮拜拜，廟公問講你敢有看到日本王爺？
經過廟公紹介解說，小可仔（sió-khuá-á）知影日本王爺 ê 代誌。廟公共日本王爺 ê 故事講一遍，伊講「管區大人」對副瀨庄民足好，部落庄民為著感念伊，佇伊 死了後共伊雕刻金身服侍（ho̍k-sāi）起來。廟公所講 ê「管區大人」，就是咧講日 治時期對日本內地來 ê 警察「森川清治郎」（1861-1902），佇 1923 年因為託夢顯 神蹟、保庇庄民避免疫病，予副瀨當地庄民神格化，尊稱伊「義愛公」，形成臺 灣民間信仰 ê 一部分，祭祀香火到今無減。
所謂臺灣民間信仰抑是臺灣傳統信仰，一般是咧講有系統 ê 宗教，民間信仰 並無創立宗教 ê 教主、無固定 ê 儀式，嘛無教義經典，通常是自然發生佇民間，
經過久長時間 ê 傳承所流傳落來1。臺灣傳統 ê 民間信仰是自從清朝時期開始，
對中國閩粵（bín-ua̍t）地區來 ê 移民，冒著黑水溝 ê 風險來臺灣開墾，為著祈求 渡海過程會當平安順利，就共故鄉廟寺 ê 香火紮（tsah）來，向望（ǹg-bāng）神 明保庇，等生活平安穩定了後，為著欲感謝神明，開始募集資金起小祠，對遮慢 慢擴大廟寺 ê 規模2，因為按呢臺灣 ê 民間信仰通常是團體整合以後 ê 象徵，一 般廟寺 ê 空間攏是一个庄頭部落日常生活 ê 中心，所服侍（ho̍k-sāi）ê 神明嘛攏 展現特定團體、族群 ê 文化歷史背景，上明顯 ê 例就是漳州人祭拜開漳聖王、同 安人祭拜保生大帝等3，民間信仰除了作心靈 ê 寄託之外，嘛有揮發社會整合 ê 功
1 董芳苑，〈台灣民間信仰之認識〉，《認識台灣民間信仰》（台北：長青文化，1986），頁 193-194。
2 劉枝萬，〈台灣的民間信仰〉，《台灣風物》39 卷 1 期，1989，頁 93-97。
3 彭明輝，《舉頭三尺有神明──中和地區的寺廟與聚落發展》（台北縣：北縣文化出版，1995），
頁 129-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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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公」信仰 ê 臺日文化混 lām 特質，成作「義愛公」信仰相關研究 ê 重要意義。
此外，除了「日本」ê 國族身分以外，森川清治郎 ê「警察」職業身分嘛是「義愛 公」信仰中袂使無重視 ê 宗教敘事元素之一。
對一般臺灣民眾來講，連州知事都攏看袂著，閣較莫講是總督。干焦直接佮 民眾接觸 ê 巡查才是臺灣人目睭內 ê 總督佮「土皇帝」，佇彼个時陣巡查才是總 督 ê 化身9。日治時期所建立 ê 殖民地警察制度閣較是成作臺灣總督府「直接統 治」主要 ê 工具，警察 ê 使命佮運用，實際上超過「警察目的」ê 界限，警察成 作政治 ê 代言人，經濟 ê 推捒（sak）者，文化 ê 傳播者，嘛會使講警察是殖民政 府 ê 代理人。佇臺灣上大 ê 接觸空間佮社會空間面頂佈置非常嚴密 ê 監視網絡，
佮予人殖民 ê 臺灣人有真大 ê 接觸面，就親像日本歷史學家竹越與三郎（1865-1950）所講「人民耳目所見的官吏唯有警察而已」10。毋但按呢，地方警察有包 山包海 ê 任務，因為按呢，日治時期 ê 臺灣人就共地方警察叫做「萬能警察」（如 圖 1.1）11。日本學者持地六三郎（1867-1923）認為：
9 蔡明志，《殖民地警察之眼：臺灣日冶時期的地方警察、社會控制與空間改正》（新北：花木蘭 文化出版社，2014），頁 1。
10 轉引自呂惠足，〈殖民地的規訓與教化──日治時期台灣小說中的警民關係〉，《台灣文學研究學 報》10 期，2010 年 4 月，頁 129。
11 1926 年，在臺北州警察衛生展覽會中，展出了一幅「南無警察大菩薩」的海報，海報中的警 察化身千手觀音菩薩的形象，用以宣導日本警察的功能。參見葉衽榤，〈從臺灣日治時期的漢詩 再探日治警察、保正與保甲之形象〉，《文史台灣學報》2 期，2010 年 12 月，頁 224。這幅畫給 人的第一印象，乍看之下警察的角色似乎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但一手拿刀一手拿佛珠，絕不是 大慈大悲的菩薩心腸，而千手象徵著殖民地警察的萬能、無事不管，具有衛生取締，思想取締，
原住民授產，逮捕犯人等多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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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1. 1 南無警察大菩薩（圖片來源：蔡明志《殖民地警察之眼》）12
臺灣的警察制度，不論體或用，都與日本的警察制度不同，這實為臺灣警 察之一特色。如果不瞭解這種警察制度的特色，就不能理解臺灣殖民政策 的性質。臺灣的警察，實為臺灣殖民政策的重心所在。臺灣的警察，除其 本身固有的事務以外，而幾乎輔助執行其它所有的行政；過去有所謂「警 察國家」的理想，這一理想在臺灣已經成為事實。臺灣殖民政策的成功，
一部分不得不歸功於這一警察制度。13
對森川清治郎過身了後二十外冬所展現 ê 神蹟來看，這位日本警察以託夢 ê 方
12這是臺北州警察衛生展覽會所佇 1926 年（大正 15 年）所展出 ê 海報，圖內面結合警察形象佮 千手觀音菩薩 ê 特徵，親像正手攑（gia̍h）刀左手提佛珠，代表著棍子佮菜頭雙管齊下，千手嘛 象徵警察 ê 職務範圍廣闊，無事不管，包括衛生取締，思想取締，原住民授產，逮捕犯人，救助 等。臺北州警務部，《臺北州警察衛生展覽會寫真帖》（臺北：臺北州警務部，1926）。
13 轉引自李理，《日據臺灣時期警察制度研究》（新北：花木蘭文化出版社，2014），頁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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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予副瀨部落庄民免去一場流行疾病 ê 危機，警察雖然過身去矣，毋過警察 ê 精神猶原佮公共衛生 ê 相關防範保持連結，可見持地六三郎認為殖民地警察「本 身固有的事務以外，而幾乎輔助執行其它所有的行政」ê 講法非常正確，對心理 潛意識 ê 角度來解釋，這場託夢無定著反映日治時期臺灣民眾對著警察萬能形象 ê 集體記持。
若對臺灣民間信仰 ê 脈絡來看，森川清治郎成功阻止疫病湠開，呼應臺灣民 間信仰傳統對著醫藥神 ê 依賴。早期對中國閩粵（bín-ua̍t）地區渡海來臺灣 ê 移 民，平安到臺灣以後，猶閣有臺灣嚴苛 ê 自然佮氣候環境挑戰需要面對，對著遮 个瘴癘之氣、水土袂合 ê 威脅，因為按呢養成臺灣民間信仰對醫藥神 ê 依賴14。 綜合頭前所描述，「義」字體現森川清治郎身為警察 ê 正義形象，「愛」字卻 是體現伊守護庄民生命 ê 慈愛形象，「義愛公」信仰對二十世紀 ê 二〇年代發展 到今，佇臺灣民間信仰 ê 實踐內底，「義愛」ê 當代形象有啥物延伸抑是轉化，是 本文想欲詳細探究 ê 主要核心問題。因此，本文就共焦點集中佇「義愛公」信仰，
以這一尊神佮伊 ê 分靈作研究 ê 主體，透過實際訪談「義愛公」信仰內底信徒 ê 神蹟經驗佮紀錄重要 ê 祭祀活動，藉此觀察當代臺灣民眾按怎實踐信仰？按怎佮
「義愛公」信仰產生連結？「義愛公」所展現 ê 神性按怎佮時代做伙進步？「義 愛公」信仰按怎隨著社會變遷，對東石副瀨 ê 地方庄神發展到其他地域？進一步 瞭解佇人群佮信仰密切互動過程中，蘊藏啥物款深刻 ê 人生意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