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義愛公信仰 ê 起源
第二節 森川清治郎 ê 仁義形像
一、親民愛民 ê「鬍鬚大人」
佇《義愛公傳》內底是按呢描述：
身長約五尺一、二寸，體格微胖，留著至胸前的美髥。稍嗜煙、酒，但個 性嚴謹，品行端正，忌諱巧言令色之徒，潔身自愛，尊敬神佛虔誠至極，
在日本國內時神社佛閣不用說，來臺灣任職期間，經過寺廟門前時，必脫 帽禮拜而祈禱國泰民安。42
森川面上 ê 嘴鬚是伊外貌上重要 ê 記號（如圖 2.1），佇新莊北巡聖安宮所出版 ê
《義愛公傳》內面，嘛有提起森川「下顎蓄長髥至胸前」43，仝款有描寫森川面 部鮮明 ê 記號「鬍鬚（hôo-tshiu）」，因此，除了佇森川在生進前，庄民們會親切 稱呼伊「鬍鬚大人」以外44，佇森川神化予人尊稱作「義愛公」以後，伊 ê 神像 造型，嘛忠實反映出這个予人印象深刻 ê「美髥」特色，分別是嘉義富南宮（如 圖 2.2）佮嘉義富安宮（如圖 2.3）所服侍 ê「義愛公」神像。
42 王振榮，《義愛公傳：超越時空生息的森川清治郎》三友圖書有限公司，富安宮管理委員會，
2007 年 5 月 24 日，頁 1。
43 森川愛口述，平井新著，王力生譯，《義愛公傳》（台北縣：新莊北巡聖安宮管理委員會，1999）， 頁 3。
44 ［日］臺南州警務部所，〈神に祀られた故森川巡查〉，《臺灣警察時報》第 207 號，1933 年 2 月，頁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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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 1 森川清治郎 ê「美髥」（圖片來源：黃國哲提供）
圖 2. 2 嘉義富南宮義愛公神像（圖片來源：筆者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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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 3 嘉義富安宮義愛公神像（圖片來源：筆者攝影）
森川親民愛民 ê 形象，佮伊佇 1900 年奉派到鰲鼓、副瀨一帶 ê 時，對當地 民眾佮環境 ê 付出有相當關係。日本統治臺灣初期，各所在匪賊非常濟，治安無 好，民心十分驚慌不安，當時 ê 副瀨一帶會使講是一个散（sàn）庄，情況更加惡 劣，除了土壤鹽分懸（kuân）對生產不利以外，環境衛生條件嘛非常䆀（bái），
瘧疾（ma-la-li-a）、霍亂（khoo-le-la）、鼠疫等傳染病時常發生45，對著欲按怎解 決這款 ê 社會情況，森川就對教育、改善環境衛生、提升農耕技能三个方面下手。
代先，佇富安宮廟內設立學堂，自費聘請老師開設讀冊課程，教材是來自日 本內地小學 ê 教科書，森川趁公務以外 ê 時間，嘛會親身教導五十音、單字、日 常用語等日本語，透過按呢 ê 教育活動，一來是教導庄民捌字並且傳授基礎 ê 衛
45 參見葉榮鐘《日據下台灣大事年表》（台中：晨星，2000 年），頁 74，1904 年（明治 30 年）
9 月 30 日，臺灣鼠疫患者達 4,445 人、死亡 3,514 人。直到 1915 年的統計資料顯示，當時全台 灣人口數為 3,319,300 人，因瘧疾死亡者達 13,350 人，參見王崇禮〈日本殖民統治下的台灣醫 學〉，「台大醫學人文博物館網站」，網址 http://mmh.mc.ntu.edu.tw/document5_3_1.html，瀏覽日期：
2018 年 10 月 1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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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觀念，二來嘛是考量予已經達到學齡 ê 後生森川真一會使接受教育。佇這以外，
森川為著鼓勵庄民認真學習，嘛會家己開錢準備筆、墨、紙等獎品作為獎勵，森 川真一日後捌回憶這段過往，講著當時無法度理解老爸為啥物對殖民地人民遐爾 好，定定感覺不平 ê 心境，可見森川親民愛民 ê 形象，逐家攏看佇目睭內46。 閣有，對著環境衛生 ê 改善，森川就透過指導庄民佇徛家（khiā-ke）四周圍 挖排水溝，用來疏通垃圾水，以避免病菌生湠（senn-thuànn）。若是農耕技術 ê 提 升，倚（uá）佇海邊 ê 副瀨，土壤鹽分懸（kuân），森川就每个月至少召集一擺庄 民，親身講解按怎落肥按怎改良土質，而且親身攑鋤頭實際操作，示範予庄民看
47。森川佮庄民做伙、親力親為，定定予 某笑伊「像孩子一樣」，展現十足 ê 赤 子之心，佮日本殖民統治者高高在上 ê 宰制、壓迫 ê 形象無仝款（kāng-khuán）， 嘛佮日治時期警察 ê「嚴厲」形象形成對比48。
二、志村秋翠《明治の吳鳳》
49中 ê 森川清治郎
1937 年日本兒童文學家志村秋翠以森川清治郎為主要人物，創作《明治の 吳鳳》。這本冊是由臺南州知事今川淵號名，並且由臺南州警務部長佐佐木金太 郎、衛生課長野田兵三、教育課長曾根原弘作序，冊內面描繪森川巡查愛民如子、
為人民解決各種危難 ê 事蹟，並且作為小學生閱讀 ê 材料50。
作為兒童讀物 ê《明治の吳鳳》，主要 ê 目的是欲建立兒童 ê 優良道德品格，
因為按呢，佮森川 ê 報導抑傳記無仝款，《明治の吳鳳》特別描述森川 ê 幼年時
46 整理自王振榮《義愛公傳：超越時空生息的森川清治郎》、《臺灣警察時報》第 47、48、206~210 號。
47 同上註。
48 可與賴和〈一桿「稱子」〉中的警察形象對照，賴和筆下描述的警察欺凌臺灣百姓，作威作福，
最終受欺壓的人民忍無可忍，起身反抗。
49 ［日］志村秋翠，《明治の吳鳳》（臺南：みどり社，1934 年）。
50 參 見 福 岡 根 據 《 明 治 の 吳 鳳 》 翻 譯 之 〈 明 治 的 吳 鳳 ── 富 安 宮 最 早 的 義 愛 公 沿 革 〉，
http://hgj0949.pixnet.net/blog/post/37939007，瀏覽日期：2018 年 10 月 1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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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特別予囡仔時代 ê 森川一个乖巧善良 ê 形象，冊內面寫著：「自小時就很乖 巧，和朋友的相處都很好。朋友罹病沒來上學的時候，一定到他家去探病」51。 這應該是以森川巡查後來 ê 生平事蹟作為想像 ê 根據，所杜撰出來 ê 幼年形象。
佇頭前 ê《臺灣警察時報》系列報導中，嘛捌提到森川巡查對著生活散赤困苦無 錢通醫病 ê 人，經常共 援助，致使家己 ê 月給無夠通用，森川一家人嘛干焦會 當過著簡樸 ê 生活等事蹟52。森川巡查對散赤困苦 ê 人慷慨救助，佮《明治の吳 鳳》內底幼年森川 ê「探病」行為，兩个關愛弱勢 ê 形象，互相呼應。
故事紲落去就是以「大人！蒼經君的爸爸患了很厲害的病，蒼經君在那裡哭 泣」53開展。「破病」連結著囡仔時代 ê 森川佮森川「大人」，可見森川巡佐「視 病如親」ê 仁心，予人十分深刻 ê 印象。經過森川巡佐 ê 一番安排佮協助了後，
蒼經君 ê 老爸病情得到改善，漸漸康復，書房 ê 莊隆老師特別感謝森川巡佐對著 庄民 ê 種種奉獻：
這麼熱的天氣辛苦了，自從先生來了之後，村子裡真正幸福起來。村人都 受著先生的指教，大家都認真地勞動起來。貧困的人都受到金錢或物品的 幫助，受惠不淺，而且做為種種的商量對象，解決了很多問題，所有的村 人都很感謝先生。54
森川毋但是佇物質上共庄民幫助，對著種種需要參詳 ê 問題，森川嘛願意成作庄 民會使諮詢 ê 對象，因此，森川會使講是予庄民會用得「幸福起來」ê 人民保母、
心靈導師。《明治の吳鳳》紲落描述森川巡查救助去海坪（hái-phiânn）抾（khioh）
蚵仔受傷被困 ê 一个名叫黃溪 ê 囡仔，延續著森川仁心助人 ê 形象，這以外，作 為巡查 ê 正義形象，就表現佇替蔡稠區長洗清冤屈 ê 故事內面，「在副瀨部落當
51 福岡譯文。
52 《臺灣警察時報》第 47、48、206~210 號。
53 福岡譯文。
54 福岡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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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長的蔡稠被疑為幫匪份子而被捕」，森川巡查認為伊所熟識 ê 蔡稠「人格修養 高雅」，猜測這个傳聞 ê 真實性，因此特別替蔡稠調查證據、奔走請命：
森川巡查也來此，為蔡稠先生舉出無罪的證據，並流淚請願。由此蔡稠先 生的嫌疑漸漸明白，得以洗清他的冤枉。森川巡查如此熱誠情深，在平常 時也是公私分明，觀念正確熱愛部落民的。對作惡分子頗為嚴格的態度告 戒，諄諄誨教使流氓都改邪歸正，回頭新生者眾多。55
這段故事強調做警察 ê 森川清治郎，伊 ê 正義感以及勿枉勿縱 ê 公正態度，使得 森川 ê 仁愛精神袂過頭溺愛（sīng）產生包庇縱容，顛倒是突顯森川佇仁愛 ê 基 礎面頂，堅守一定 ê 正義價值。最後，《明治の吳鳳》以森川照顧被隔離 ê 肺鼠 疫病患，致使家己嘛去予人穢（uè）著，描述著森川 ê 死亡：
為此森川巡查也患上了肺鼠疫。大雨的晚上盡了職責，功與神同的森川巡 查，仍然發了高燒，終於三天後的晚上，可憐地以三十三歲為期，留下只 有四歲而可愛的真一君與世永別。一時月亮也流下淚水，黑雲也密佈星光 隱藏雲裡分擔悲哀。副瀨部落人民也一時死別親人一樣哀傷辦理了極為盛 大的葬禮。56
這个所在讚頌森川巡查一生 ê 仁心義行，「功與神同」確實令人欽佩，毋過對著 副瀨人民來講，共森川巡查講是神、英雄抑是偉人，其實閣較像是「親人」彼一 般，因此森川 ê 死對 來講，特別切身、深感悲痛。
《明治の吳鳳》這本冊 ê 冊名，今川淵欲共森川清治郎佮清朝通事吳鳳做一 个對照，兩个人佇日本統治者 ê 眼中攏展現出殺身成仁、捨身取義 ê 高風亮節。
55 福岡譯文。
56 福岡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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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過《明治の吳鳳》是以穢（uè）著肺鼠病交代森川巡查 ê 死，這種描述佮一般 老前輩 ê 講法天差到地，根據王作榮 ê《義愛公傳》所述：
上午九時左右，副瀨派出所部內港墘厝西南慶福宮（富安宮南方一公里）， 突如有一發槍聲響徹四方。突然間聽到一發槍聲的廟祝王棍感驚愕且抱著 不安心情跑去看，而發現平常敬慕如父親的森川清治郎著制服制帽，用攜 帶的村田槍射穿咽喉，仰著仆在舖於廟南邊的内扉上。57
作者好親像有隱瞞真相、美化殖民統治 ê 企圖。排除這个推想 ê 政治動機，《明 治の吳鳳》其實是一本用意佇形塑兒童優良品格（包括道德、日本天皇子民）ê 讀物，對冊內面 ê 插圖就會當看出來，（如圖 2.4、圖 2.5），攏是傳達森川巡查救 助村民 ê 善行，而且圖內面森川 ê 身軀邊，攏有囡仔 ê 角色，囡仔毋是予人救助 ê 對象，就是佇救助過程 ê 見證者，可見，這本冊 ê 目的是要共善良佮囡仔連結 起來，予囡仔共助人 ê 善念內化。因此，自殺 ê 情節若親像是無適合囡仔，對囡 仔來講過頭偏激，因為按呢共森川 ê 死亡美化無定著情有可原，毋過袂使毋知 ê 是，「森川大人」ê 死是反映統治者對殖民地百姓催逼苛捐雜稅 ê 無理，以及森川 挾（gia̍p）佇人民處境佮頂司命令之間 ê 掙扎佮痛苦。
57 王振榮，《義愛公傳：超越時空生息的森川清治郎》（新北：富安宮管理委員會，2007），頁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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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 4 《明治の吳鳳》插圖：森川探望蒼經君 ê 老爸破病
圖 2. 5 《明治の吳鳳》插圖：森川幫助受傷被困 ê 一个名叫黃溪 ê 囡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