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蘭村空間的權力、生活與社會的辯證

本節探討嘉蘭村的空間性﹐主要從嘉蘭村為一原住民部落的觀點出發去檢 視原住民部落的空間觀﹐從不同的空間觀點切入探討權力地景與文化地景如何 在嘉蘭村展現﹐再延伸討論權力所引發的邊界、行政區與生活空間三者之間的 辯證關係﹐建構嘉蘭村以原住民部落為主體之空間性。

嘉蘭村位於台東縣金峰鄉﹐為金峰鄉五個村落之一﹐也為該鄉鄉治所在﹐

擁有鄉公所、鄉民代表處、警察局、消防局、嘉蘭村衛生室、戶政事務所、舊 嘉蘭村圖書館¹⁷與嘉蘭國小等重要行政設施﹐為該鄉相當重要的行政、公共事 務與生活中心。嘉蘭村為金峰鄉相當重要的行政、生活中心﹐人口 1335 人也為 金峰鄉人口最多的村落﹐對於當地居民而言為相當重要的行政、生活等處理公 共事務的節點。故嘉蘭村在行政區劃上與在地生活之間有相當重要的意義﹐但

行政區劃往往與在地原住民生活的空間觀、生活空間有極大的出入﹐本節透過 權力地景、文化地景與邊界三個概念去檢視其中的差異與部落如何應對政府與

17 目前已遷移,目前安置於金峰鄉正興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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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來者等多元行動者之間的權力關係與互動﹐試圖建立一個原住民/部落主體性 的嘉蘭村空間性。

本文就邊界、行政區劃分與部落居民對於生活空間的認知、實踐為主﹐探 討嘉蘭村的空間性﹐進而凸顯政府/外來者與部落之間的空間劃分、認知與空間

實踐之間的差異﹐試圖論述原住民/部落之主體性與政府(國家機器、法律與劃 界)的權力之間的辯證關係。

行政區劃界：如圖4-1 所示﹐為台東縣金峰鄉嘉蘭村之行政區範圍

圖 4-1 嘉蘭村範圍圖 圖片來源: 研究者自繪

嘉蘭村之入口意象：如圖4-2 所示﹐為台東縣嘉蘭村之入口意象。此入口意 象主要為嘉蘭村村民共同設計﹐以在地排灣族文化要素為主﹐也為排灣族文化 中相當重要的元素﹐並周遭有台瞭望台、祈福屋等設施。且對於嘉蘭村村民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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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為進入嘉蘭村/部落之入口﹐有入村/回到部落﹐進入部落領域之意義。

圖 4-2 嘉蘭村入口意象

圖片來源：研究者自攝，攝於2016/2/18 於嘉蘭村入口

這個是入口意象﹐在嘉蘭村來說好像是一個大門﹐是嘉蘭村的門口。本來 不是這樣﹐上面本來有拱門﹐但是我們村莊有人說這很像是一個棺材﹐感 覺不太好﹐就改成只剩兩根柱子了。 (報導人 A1,2016/2/18)

這個是嘉蘭村的入口﹐過了這個就是我們嘉蘭村﹐代表已經進到我們部落 了。等一下我們會在這邊進行祈福儀式﹐會請我們部落的長老/耆老來幫大 家祈福﹐也代表告訴我們的祖先、告訴大自然和我們的祖先你們也要進來 我們部落﹐打個招呼﹐是一個很重要的祈福儀式。代表大家來到嘉蘭村﹐

大家要平平安安的進來﹐快快樂樂地回家﹐把一些不乾淨的、不好的都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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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部落外面﹐進到部落以後就是平安、快樂的享受今天的行程。(報導人 B1﹐2016/11/12)

這裡是魯拉克斯 (Rulakes)部落﹐我們寫歡迎回家﹐就是說我們部落裡面大 家都在外面工作﹐看到這個代表壢坵/魯拉克斯部落到了﹐有回家的感覺。

再加上在這裡也是我們魯拉克斯/壢坵部落的入口﹐等一下會在這邊幫大家 做一個我們部落很特殊的祈福儀式﹐叫做水火儀式。在這裡我們會用火跟 樟樹的葉子﹐幫大家烤火﹐拍一拍﹐代表去除身上的穢氣跟一些不好的東 西﹐不要把不好的東西帶進去部落﹐也幫大家祈福。等一下會再幫大家做 水(沖水)的祈福儀式﹐這是我們壢坵部落的祈福儀式。(報導人 C1﹐

2016/8/14)

圖 4-3 祈福屋

圖片來源：研究者自攝

本文透過嘉蘭村與壢坵村的行政區域圖與部落位置的關係以及入口意象與 祈福儀式可看出嘉蘭村、壢坵村這兩個原住民部落居民對於部落入口的認知與 對於入口意象、祈福之意義。上圖為嘉蘭村入口意象旁之祈福屋，祈福儀式對 於原住民部落而言相當重要。入口意象與祈福屋以入口意象與祈福儀式具有領 域性之意涵，即為部落與外界之邊界，祈福儀式也具有權力交換之意涵。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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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也透過入口意象與儀式顯現原住民文化規範在部落領域中的權力﹐透過入 口意象的設計與部落的居民/重要人物以部落的傳統文化與規範進行祈福儀式可 看出權力的轉移﹐在此彰顯部落主體性(尤其以文化、傳統信仰與祖靈崇拜)的 影響力，因此也代表進入部落時的象徵入口意象處代表外界進入部落時進行的 權力交換，代表部落內部由部落的社會與文化的力量來形塑，外部的行政力量 在這裡主要代表行政、外來權，進入部落後應尊重部落的禮儀、規範，因此入 口意象有文化、規範、生活世界的邊界，也具有領域性之意涵。由此可見，原 住民文化上已形成一部落的領域﹐在此領域內部落主體性(部落的傳統慣習、文 化與規範)應被重視﹐為相當重要之文化地景與權力地景。

自然環境的邊界：一般而言﹐原住民部落中的傳統領域的邊界多為山脊、

稜線與河流等自然環境的邊界﹐清楚刻劃了各部落傳統領域的界線。目前之嘉 蘭村(嘉蘭部落)內部含有三個部落之傳統領域﹐其餘傳統領域在村落範圍之

外。但是﹐嘉蘭村民對於生活空間與村落外圍之界限以橋樑(拉冷冷橋、拉灣 橋)為主要的界限。可看出在地的部落居民對於邊界的認知與日常生活上的邊界 仍與自然環境相關。

八八風災後重建與行政劃界：八八風災過後因政府與許多外部行動者進入 嘉蘭村協助災後救災、重建、土地徵收、永久屋興建與各種生活、產業與文化 重建工作﹐共同塑造嘉蘭村災後重建地景。因此﹐嘉蘭村也成為了一個多重行

動者之間競逐的空間﹐可檢視不同行動者之定位、目的、權力、能動性如何透 過交互作用形成嘉蘭村的空間性。

重建與行政劃界的行動者主要為政府、NGO 與部落居民三大類。政府(行 政院莫拉克風災重建推動委員會、水利署、河川局、林務局等相關單位)主要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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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法令與政策在嘉蘭村劃界﹐並且以中央/地方主管單位之姿管理並使用土地﹐

實質上為支配部落空間的佔用現象﹐忽略在地原住民族使用土地的倫理、規範 與使用現況。NGO 主要是為外部行動者﹐多以救災/協助部落重建之名義進入 嘉蘭村﹐也提供了大量的資金、知識與必要資源的協助﹐以世界展望基金會與

紅十字會在嘉蘭村興建三處永久屋﹐共 105 戶永久屋﹐對於風災重建的嘉蘭村 而言也為相當重要的外部行動者。部落居民為部落內部也為部落最主要的行動 者﹐主要代表居民自身的日常生活、生存權益、社會/文化/族群之主體性﹐也為

部落主體﹐應為部落的核心。部落主體為部落居民的日常生活、基本的生活需 求與習慣、排灣族/魯凱族的傳統領域、生活方式、文化與社會組織/規範之複雜 主體﹐因嘉蘭村(嘉蘭部落)為排灣族與魯凱族之生活空間﹐部落居民以世居於 此﹐並依照其傳統慣習、文化/社會規範與生活方式運作其日常生活﹐成為嘉蘭 村目前之主要族群﹐故為其主體。因嘉蘭村為一排灣族為主體之社會﹐對於八 八風災後的重建過程中接觸的外來者﹐部落內部則為一重要行動者﹐代表部落 本身﹐在與外部行動者之間的複雜之交互作用中應強調部落主體性。

這個河邊哪裡危險?我們以前都住河邊阿!可是風災之後被沖走﹐政府都說 河邊危險所以劃定危險區﹐不能住所以全部都要徵收。可是這裡以前是 我們的地﹐家都住這裡﹐哪有危險﹐我們原住民是很有河川、天氣跟自然 知識﹐知道怎麼跟河流相處﹐可是風災後政府直接劃下來說危險區﹐全部 都徵收了。(報導人 B1﹐2016/11/12)

八八風災之後﹐都有很多漂流木﹐漂流木都堆在河床上﹐會有很多人來 撿。可是現在根本不能撿了﹐林務局他們很快就會在上面打上雷射﹐就變 它的了﹐你要是撿了等一下就會有人來找你麻煩﹐說你竊占國家林木資 源﹐這些都是他們管的。我們這家店的木頭全部都是漂流木﹐只有這個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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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是IKEA 買的。(報導人 C2,2016/8/14)

嘉蘭村為一個在太麻里溪中游地帶的村落﹐太麻里溪沿岸為其中三個部落 之傳統領域﹐聚落外圍山林也為部落居民之生活空間﹐但八八風災重建時則以

政策與法令劃定空間﹐明顯與原住民的生活方式與需求不符。尤其針對於嘉蘭 村內太麻里溪河畔的生活與農耕空間、部落廣場附近土地取得與青年會所遺址 之爭議﹐兩處皆為部落傳統領域﹐但政府仍以一紙莫拉克風災特別行政條例之

法源依據凌駕在地文化與原住民的生活領域¹⁸﹐另外也以政策與政府單位(林務 局、水利署河川局等)管理嘉蘭村(甚至是原住民傳統領域)中的山林、河川資 源﹐以法律規範原住民的生活﹐支配了原住民的生活空間。災後重建工程雖然 為原住民造橋鋪路﹐也帶來了明顯的重建成果(如永久屋、修建東 64 線聯外道 路、拉灣橋與拉冷冷橋)﹐實質上仍未重視原住民之需求﹐也未切中重建核心﹐

在土地徵收、利用與原住民生活方式上多有與原住民傳統文化牴觸、衝突﹐實 質上對於嘉蘭村的災後重建並未帶來實質幫助，也顯現出部落主體被忽視與政 府以政策、法律和規劃等方式強制奪取土地，足以顯現部落主體被忽視政府以

在土地徵收、利用與原住民生活方式上多有與原住民傳統文化牴觸、衝突﹐實 質上對於嘉蘭村的災後重建並未帶來實質幫助，也顯現出部落主體被忽視與政 府以政策、法律和規劃等方式強制奪取土地，足以顯現部落主體被忽視政府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