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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網際網路之外另一個當代重要的電子媒介技術。就如同 Ling 與 Donner(2009: 

48)所說的,行動電話已然成為了我們這個時代的象徵。當然,也逐漸成為人 們反思關注的焦點。 

四、 回顧:行動電話的研究 

過去十年來,對於行動電話發展與影響的關注已累積了不少的成果,其間 也有許多研究者同樣是從對網際網路的關注轉移至行動電話之上。(Castells et al.,  2007; Levinson, 2004; Meyrowitz, 2003, 2005; Turkle, 2008)當他們這樣做時,通常 會從行動電話不同於以往的媒介特性著手,試圖藉以說明為何行動電話帶來了 不同於過去網際網路發展的影響。在這樣的討論中,這些研究者們首先注意到 的往往便是行動電話「可攜性」的特徵。也就是說,不同於網際網路的固著性,

行動電話本身體積小、無需連接實體線路的便利性,讓這些研究者們認為,正 是行動電話的可移動性(mobility)、可穿戴性(wearability)使其有了截然不同 的性質。(Campell, 2008; Castells et al., 2007; Fortunati, 2005; Levinson, 2004; Turkle,  2008) 

例如,我們可以看到,在 Paul Levinson(2004: 43‐44)的討論中,他便根據 媒介與房間的關係將所有媒介區分為三種類別──固定於房間之中、在房間之 間轉移、完全脫離房間──其中,只有相機、隨身聽等電子媒介與行動電話相 同,都可以說是完全切斷了與固定地點之間的連結--即便是我們今天慣常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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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的筆記型電腦都未能完全脫離「固著」性。10而行動電話作為不再固著的電子 媒介又更特殊的地方在於它所提供的「連結」能力。Levinson(2004: 8)甚至認 為,行動電話這種可移動性再加上跨越時空限制的連結能力乃是遠比網際網路 更具有革命性的媒介特徵。同樣地,也是在這種隨時隨地可以開啟連結的媒介 特性基礎上,Sherry Turkle(2008: 122)認為行動電話已然形塑出一種新的個體 狀態,亦即「總是連線/總是可連繫」(always‐on/always‐on‐you)的個體。換言 之,從行動電話「可攜性」的媒介特性出發,這群研究者們試圖指出的不僅是 行動電話帶來了種「無處不無遠弗屆」的可能性,同時也是人們逐漸地受困於

「連結的牢籠」之中的景象。 

除了這些圍繞著行動電話媒介特性的研究之外,還有一些研究則是進一步 著眼於行動電話對於實際日常生活的影響。而這個部分又大致上可區分為認知 與實作兩個不同關注的面向。在認知方面,時間與空間的議題始終是行動電話 研究的焦點。(Fortunati, 2002; Green, 2002; Ling & Donner, 2009; Meyrowitz, 2003,  2005)雖然時空的問題在網際網路的研究中也有同等的重要性,但當我們考量 到行動電話的移動性、可攜性時,便可以清楚地看到其中的差異。簡言之,對 於這些行動電話的研究者來說,「即時時間」與「模控空間」不再是人們在電子 媒介中唯一的時空經驗形式。例如,Ling 與 Donner(2009: 93)所看到的是一種 變得彈性化的時間框架,它不是完全取消時間差異的「即時」,而是一種從過去

「共同時間」框架中解放出來的彈性協調可能性。我們也可以在 Green(2002: 287)

       

10  吉見俊哉(2009: 200)在討論行動電話如何改變人類生活樣貌時,也曾向前追溯地將隨身聽 看作是現今行動電話文化的先驅。亦即,他認為從室內電話移入私人房間開始,中間經過隨身 聽、呼叫器等電子媒介的發展,最後到行動電話的普及,這段歷史可以說是人們的日常生活隨 著電子媒介的發展越來越「私人化」的寫照。然而,在本文看來,吉見俊哉這樣的觀點,不僅 忽略了隨身聽與行動電話之間的差異──後者有著截然不同的「連結」能力──也因此沒有掌 握到行動電話所帶來的更複雜的影響。在之後的討論中,我們將進一步說明,行動電話所帶來 的不是「私人化」的變遷,而是一種曖昧、含混的個人化社會關係的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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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討論中看到類似的觀點,在他看來,行動電話使得人們的行動不再需要依循 與特定地點相連的時間間隔,人們可以以一種較為彈性的時間間隔來組織其活 動。同樣地,不再只是「連上線」的「惰性」身體的行動電話使用者,也不再 只是進入了抽離當下的模控空間之中,實際上,如同 Fortunati(2002:  518)所 指出的,人們既被行動電話的延伸抽離了當下,也仍被其身體留存於當下在場 之中。換言之,行動電話的使用者所經歷的實際上是混雜著當下此處與彼處、

且又不斷變動著的時空現象。 

        而在實作層次上,我們則可以看到過去的研究多半關注於三個日常生活相 關的問題。第一,關於日常生活在行動電話的媒介作用下,所產生的「微協調」

(micro‐coordination)現象,也就是藉由行動電話彈性地重新安排事務的可能性。

(Ling & Donner, 2009)其次是電子媒介問世以來持續被人們所關注的公共與私 人界線問題。(Fortunati, 2002; Green, 2002; Levinson, 2004; Meyrowitz, 2003)在 這裡,同樣是行動電話的移動性、可攜性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最後,第三個 受到關注的現象則是從行動電話所形塑的社會環境中生成的新型態人際互動關 係。這些研究者所看到的是,人們彼此聯繫與互動的關係型態與儀式已與過往 大不相同,行動電話中介的人際關係呈現出短暫、頻繁、無所不在等連結樣態。

(Green, 2002; Licoppe, 2003; Ling, 2008a, 2008b)循此,與認知面向上時空框架 變遷相呼應,在行動電話對於日常實作之影響的探究中,我們同樣也看到了一 個混雜、流動的日常生活樣態。 

        藉由以上簡短的回顧,我們可以看到既有的研究成果確實讓人們得以認識 到行動電話普及所帶來的種種影響。然而,在本文看來,這些研究仍缺乏更整 體的分析框架與視野。一方面,雖然這些研究與討論看到了行動電話的媒介特 性,進而試圖藉以說明行動電話帶來了不同於網際網路的影響,但它們經常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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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一套完整的分析架構用以說明與比較行動電話與網際網路之間的差異。另一 方面,更重要的是,即便少數研究者──如 Levinson(2004)──確實是有系統 地進行了討論與分析,但它們往往也過於偏重於「技術」對人的支配與影響,

而忽略了「人」在這一過程中可能扮演的能動角色。換言之,在既有研究的分 析視野中,我們不僅無法看見究竟於日常的行動電話使用實作中,人們如何參 與了這個改變其自身生活的變遷過程,也無法看到其中「人」是否有著逾越行 動電話所形塑之「結構」的可能性。而本文主張,要適切地理解行動電話普及 所帶來的影響,我們就必須同時能夠探究行動電話的結構作用與人們實作參與 的建構過程。這正是本文透過「人─技術─世界」之相互關連的理論與分析架 構試圖完成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