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圖畫和文字的生態學—互動關係
在圖文關係的互動上，除了版面上圖文的比例之外，圖像與文字之間是否產 生「對話」，更是筆者所關心的。囿於版面所限，文字內容多，如何選擇適當的 段落進行插圖？使用何種技法表現插圖風格？對於繪者而言，是必須考量的要 素。但最後書籍呈現的樣貌，是由文字作家、圖畫作家或是編輯裁定，則非筆者 能斷定。高登(Joanne Golden)訂出五種圖文關係，特別提出並非每一種文本僅限 於一種圖文關係，事實上，在文主圖輔類型中即可證明此觀點。
表 5-5-2「文主圖輔」改寫本圖文關係—互動性分析
圖文關係(Joanne Golden)
序號 編號 書名 出版社 文圖對
19 R27i
下面筆者引用路易士（David Lewis）以編織的概念討論圖文關係，說明「文 主圖輔」類型中的圖文互動關係：
圖畫書文本經常是混合的，如同艾爾伯格（Allan Ahlberg）所言「一種 文字和圖像的交織」。編織的暗喻是有用的，不僅因為我們提出當我們閱
這兩股線──緯線和經線，也可以這麼說──是在不同的頁面或是分開得 很遠，以致於它們不能夠在閱讀時被放在一起，就不是這麼有用。假如文 字是放在同一組頁面上，而圖像是被放在書的其他地方，我們通常見到的 例子是在較長的文字和有插圖的小說中，這麼一來，對於兩個不同的表達 形式要一起進入故事的結構就會變得困難。（David Lewis，頁 33）
上述這一段話，正是《鏡花緣》「文主圖輔」這一類型所面臨的最大挑戰，
在有限的篇幅之內，需要挑選重要或者說有趣的文字進行插圖，我們甚至從統計 表（各個版本選用插圖的比例分配表）中，可以得知大部分被選用為插圖的題材 還是有某些的偏好。從最常被改寫的章節，到最常被選用為插圖的題材，似乎也 可以看見對於同一個議題或是名稱，以相同或相異的圖像角度解讀。
藉由文字告訴我們注意什麼，和思考我們所見的這項事實，只能說圖在「字 面上地」（literally）傳達文字所想要傳達的。（David Lewis，頁 38-44）當圖和和 書裡的文字分開，圖有可能會被解讀某件事情，而這個解讀的想法，或許和文字 作家所設定的相異，直到圍繞著它們的文字賦予它們生命。
當我們閱讀圖畫書的時候，我們的眼睛在文與圖之間來回遊走，我們從文字 到圖像，從圖像又返回文字，先前殘留在腦中的經驗，不會因為遊走於不同的媒 介而有所遺忘，相反的「在我們進入另一個媒介時，也不會遺忘一個媒介的意義 或是效果。我們帶著某些像是語意學的概念，我們會粉飾或改變我們所讀的或是 所看的。」（David Lewis，頁 35）文主圖輔這個類型，雖以文字為主，但對於圖 像表達仍有很大的創作空間。
天下雜誌版將符號與圖像結合，像是唐小山手拿棒子而唐大海拿的是繡花 針，來到女兒國的林之洋被迫沐浴，畫面出現的浴缸，由一個吐著舌頭的怪異角 色頭頂一個「碗」，林之洋坐在其中泡澡。文字中並未說明浴缸的樣式，但繪者 自有另一套說故事的敘事方式。插圖的表現，帶有濃厚的符號設計，雖然仍是插 圖的效益，但從圖面上可以發現圖有自己想表達的意圖。
大陸的出版社不約而同的使用電腦繪圖，人物角色上，跳脫中國人物造型的 設計，日式和港式漫畫的角色人物，躍然紙上。幼福版版權購自北京，全書在人 物造型風格中日混雜，不乏效果線的使用，雖然是中國的古典名著，但圖中所設 定的人物角色和配角動物可以看見刻板印象中「美少女戰士」的基模。華夏版文 字版權購自東方出版社，內文插圖重新以電腦繪圖表現，人物造型仿日式少女漫 畫，尤其是口和眼睛的處理方式。上海人民美術版頗似仿港漫風格，尤其是肌肉 線條的處理方式。
數位時代的來臨，以電腦繪圖作為插畫的表現技法，在出版物的比例不斷增 高，有別於過去以毛筆勾勒、白描，或是以水彩作畫的方式，當然，結合手繪及 電繪二者進行創作，亦所在多有。筆者認為，技法的多元固然可以豐富出版品的 呈現，但重要的是，究竟畫面上所表面的內涵為何？無論是扮演插圖的功能，或 是獨立以圖像進行另一種詮釋，「圖畫話圖」是在圖文關係中不斷讓創作者與讀 者沈浸或思考的議題。
第六節 小結
第二類「文主圖輔」共計 31 個版本，32 冊。筆者選定的判準為兒童文學的 四個特性：兒童性、文學性、遊戲性、教育性，此外，亦就圖文關係之互動關係 及繪畫技巧等面向，進行分析。同時，因為筆者撰寫本文的出發點亦在於為日後 進行戲劇創作而準備，因此對於故事內容、文字流暢度、對話、篇章結構、創意 性等，也做了進一步的探究。根據以上各項準則，筆者推薦版本為：河北少兒（智 茂 1995）、聯廣、聯經、天下雜誌等。
從改寫轉化觀點而言，就角色的出現與原著相比，上海美術版，以 322 位角 色高居第一，而臺灣麥克版的 22 位角色，為強調大開本的圖文表現，加上改寫 之故事主線單純，也相對的讓角色單純化，可以較為突顯角色個性。是為前一章 中提及之改寫常見方式之一。人物扮演著穿針引線的角色，活潑生動的引領者，
能讓我們感到身歷其境。在此章所分析的版本，可見從過去僅僅是以刪減的方式 處理角色問題；以稍作簡明、口語的語詞修飾；接著，改寫版本角色的改變從性 別、年齡上著手，甚或進行全新的塑造角色，這些都是我們從這些改寫本中，依 著時間推進所看到的不同變化，這也讓我們看到在古典文學作品中，仍然存有龐 大的實驗空間。
同時，筆者整理改寫本在使用原著章回的情形，發現了改寫者在結構上雖或 多或少有所區別，然而最明顯之處是在於開頭與結尾的處理。因為在改寫版本中
《鏡花緣》主角遊歷的過程中，其相異之處大多來自海外歷險國度上的多寡，整 體上並不會特別影響故事的結構。如同談及經典時所論及的創新性，每一個改寫 者試圖改變並進行創新突破，不論其企圖為進行類創作或再創作，在此章中所分 析的多數版本，所異之處仍多在故事開頭和結尾的處理方法。仍不改其原著章節 段落化、奇幻遊歷的結構特性。
天下雜誌版，除了在角色上有所突破外，對於主題的設定也有新意。情節部 分，增加〈第四章家裡的戰爭〉重點在於唐大海——唐小山的弟弟的興趣在於花 草與刺繡，與社會價值觀不同，而引發了一場母子之間的家庭戰爭。主要探討或 說顛覆傳統觀念上對於男女喜好的差異，進一步延伸為家庭中的親子關係。這樣 的情節設定，與過去《鏡花緣》改寫以訪道求仙為主有極大的不同，更增添了對 於實際人生的檢視。唐敖的離家遠遊，在原著中不斷被著墨，而離家之後家人的 家庭生活卻少有被提起，缺少父親陪伴的童年，母代父職的心情，並不是原著中 所關注的焦點，但卻也因為這樣的縫隙，提供改寫本有更多元的主題探討。這正 呼應前述典範移轉的理論，也證明了因為消費與文化特性改變，文學性的特質表 現，在改寫版本上或許更加突顯。
改寫的目的在於引起孩子欣賞古典文學的興趣，適當的將名詞作轉換或許少 了原著的深度，卻帶有趣味，更能吸引孩子閱讀的興趣。像是「勞民國」從字面 看直譯為勞動的人民，在此版本中使用「搖擺國」一詞，相較於前者靜態的表現，
後者多了動態的畫面。在本文中所討論的改寫，就是為了能夠引領孩子進入古典
文學的方式，以孩子能理解的詞彙，又不失掉原著的意涵，讓文學與遊戲雙行，
因此這個改寫方式，或者可以做為研究者觀察，以及筆者未來創作之進一步參考。
文主圖輔這個類型，雖以文字為主，但對於圖像表達仍有很大的創作空間。
數位時代的來臨，以電腦繪圖作為插畫的表現技法，在出版物的比例不斷增高，
有別於過去傳統手繪方式，結合手繪及電繪二者進行創作，亦所在多有。筆者認 為，技法的多元固然可以豐富出版品的呈現，但重要的是，究竟畫面上所表面的 內涵為何，是更值得注目的焦點。從最常被改寫的章節，到最常被選用為插圖的 題材，我們似乎也可以看見對於同一個議題或是名稱，從圖像角度作解讀時，會 產生相同和相異的意象。這是「文主圖輔」版本相異於前一章「以文為主」版本 的特色之一。無論是扮演插圖的功能，或是獨立以圖像進行另一種詮釋，圖文關 係都創造出有別於「以文為主」版本中，讀者與作者互動的另一種可能。
第陸章 《鏡花緣》改寫本分析
──圖文參半、圖主文輔
本章節分析的改寫版本分為兩大類別，按照其圖文比例，一為「圖文參半」，
一為「圖主文輔」，前者共計有 25 冊，後者 3 冊。本章分為六個部份探討：改寫 分析、人物、事件、主題、場景及圖文關係。
第一節 改寫分析 一、圖文參半
圖文參半係指版面上圖文之間的比例約各自佔一半。本類共有 25 本書，大 陸出版品一本，其中風車版由大陸浙江少年兒童出版社授權繁體中文版權。此 外，智茂版（1993）為同一系列二十本的圖畫書。
表 6-1-1：「圖文參半」改寫本一覽表
在裝禎部分，華一版和光復版均為精裝，並附上書盒，文字為中式編排，標 示國語注音，華一版在書中針對某些概念、文化風俗等，增加知識性說明及圖示，
像是女兒國提到的纏足，或是「嘔絲之野」所延伸出來的養蠶知識等。興揚版為
像是女兒國提到的纏足，或是「嘔絲之野」所延伸出來的養蠶知識等。興揚版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