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中國圖書館學術的形成與發展
第四節 圖書分類與編目
一、 圖書分類的意義
圖書分類意義在於揭示每種圖書文獻資料的內容性質和其他特徵；把相同 的圖書文獻資料集中在一起，它有一定的次序與範圍，區隔不同的圖書文獻資 料；根據各類文獻之間的關係組織成一個系統；掌握歷代文獻的基本狀況，以 瞭解學術盛衰。卡特（Cutter）：「圖書分類，是集合各種圖書，選擇其相同 的置於一處。1」杜威：「分類依據這個或者那個，於實用上的有益否，倒並不 重要。最要緊的，是同類的書籍放在同個地方，並且立即明瞭它放在這個方的 目的。2」英國圖書館學家白朗（J. D. Brown）氏說：「圖書館成敗的要素，再 也沒有比圖書分類重要了，它的功用，是把關於任何一個題目的材料在書架上 與目錄裏都集在一起，使圖書館館員和讀者很容易找到所要的書。3」
二、 中國圖書分類法的產生
中國早在漢朝時就有「七略」是中國圖書分類之濫觴。及至隋唐經、史、
子、集四庫分類法正式確定，經通行進千餘年。縱觀整個中國圖書文獻的分類 都以學術分類為主，形成「辨章學術，考鏡源流」。宋鄭樵認為「學之不專者，
為書之不明也；書之不明者，為類例之不分也。有專門之書，則有專門之學；
有專門之 學，則有世守之能。人守其學，學守其書，書守其類。人有存沒，
而學不息；世有變故，而書不亡。以今之書，校古之書，百無一存，其故何哉？
士卒之亡者，由部伍之法不明也；書籍之亡者，由類例之法不分也。類例分，
則百家九流，各有條理，雖亡而不能亡也。巫醫之學，亦經存沒，而學不息；
釋老之書，亦經變故，而書 常存。觀漢之《易》書甚多，今不傳，惟卜筮之
1 李景新，圖書分類概述。書林，卷 1，1 期（1937）：3-11。
2 霍懷恕，圖書分類面面觀。學風，卷 4，5 期（1934）：1-12。
易傳；法家之書亦多，今不傳，惟釋老之書傳。彼異端之學能全其書者，專之 謂矣。」至清《四庫全書》乃臻完備。清章學誠更明確提出了「辨章學術，考 鏡源流」的主張，精闢地概括和總結了我國傳統圖書分類的精魂所在。
直至清末，四部分類法由於以下二個原因，方才漸衰落。分述如下：
（一）本身的弊病
四部分類在創作時已有弊病，其後著作愈多，而門類愈雜，子部一門幾為 眾雜之所歸，名稱不足以表其類別，含積未能同其性質。言學術，則家數不明，
體例多乖；言實用，則門類廣泛，次序凌亂，故即歐化不東漸，亦有破裂之一 日也。4
（二）外來之影響
自戊戌變法之後，西學傳入中國，翻譯的著作日增、科學門類增多、卷帙 浩繁，四部分類法已無法入類，但仍牽強以工藝入政書、教育入儒家。由於外 來之影響造成在圖書分類上之困難，於是開始用科學之方法而定新分類法於是 有新分類法之產生。
三、 新圖書分類法的產生
新圖書分類法開始興起，最先改革的是《古越藏書樓書目》及《南洋中學 藏書目》中國書籍的圖書分類法開始進行改革，但仍不合當時新式圖書之需 求。中國開始引進西方多種圖書分類法，有杜威十進分類法、科特展開制分類 法、美國國會圖書館分類法、布朗主題分類法等。尤其杜威十進分類法的傳入，
孫毓修於 1910 年在《教育雜誌》上發表《圖書館》一文，第一次把《杜威十 進分類法》介紹到中國。《圖書館》是一篇研究圖書館學的長篇論文。該文中 的「分類篇」包括三個部分的內容：一是介紹四庫分類法；二是提出了一個新 書分類表、三是闡釋《杜威十進分類法》。孫毓修認為，四庫分類法只能用於
4 蔣復璁，「中國圖書分類問題之商榷」。圖書館季刊 3 卷，1‐2 期（1929），1‐42。
類分舊書，新書內容「廣且博，非四部之界所能強合也」。他「本歐美通行之 類別目次，量為變通」，擬定了新書分類表。該表分為 22 個大部，共 131 個 類目；許多類目下又列出若干子目。該分類法雖然未配備分類號，但其類目體 系對後來新分類法的編制起了先導作用。
1917 年日本圖書館協會的《圖書館小識》，1918 年顧實的《圖書館指南》，
還有一些翻譯論文均介紹了杜威法。
杜威十進分類法的引進，首先，使中國掀起了對分類法之學術研討的開 端。有關圖書分類學方面的著名譯著有：E. C. Richardson 著、沈丹泥譯的《圖 書分類原理5》；W. C. B. Sayers 著、章新民譯的《圖書分類規則6》和《圖書分 類法的理論7》、金敏甫譯的《圖書類分條例8》。另外，對圖書分類法進行批 評研究的有《歐洲的三種圖書分類法之批評9》，對分類法進行介紹與評論的有
《杜威圖書分類表10》、《美國國會圖書館及其分類法11》等。西方分類原理及 各式分類法的譯介，促使了中國圖書館學術在圖書分類法的變革及發展。
圖書分類較有代表性的論著有：戴餾齡的《西洋分類法沿革略說》、劉國 鈞的《中國現在圖書分類法之問題》、杜定友的《圖書分類原理》等論著，不 但研究了杜威法產生的歷史背景和編制經過，而且研究了它的體系結構、標記 符號、相關標引、使用方法以及對我國圖書分類法的影響等。
1917 年沈祖榮、杜定友合編的《仿杜威分類法》、1922 年杜定友的《世 界圖書分類法》、1924 年查修的《中國十進分類法》、1925 年濟南的齊魯大 學圖書館出版桂質柏《杜威書目十類法》。1928 年王雲五也編有〈中外圖書統 一分類法〉曾獲教育部通令各中學、公共圖書館都要使用。1929 年劉國鈞的《中
5 沈丹泥，「圖書分類原理」，圖書館學季刊卷 1‐2 期（1926）：243‐263。此為芮嘉森氏(E. C.
Richardson)分類原理（Classification）中之第二講原書為芮氏於 1900‐1901 在紐約圖書館學 專門學校之演講稿改訂本。
6 章新民，「圖書分類規則」，圖書館學季刊，2 卷，3 期（1938）：421‐430。
7 章新民，「圖書分類法的理論」，文華圖書科季刊 1 卷，4 期（1929）：381‐389。
8 金敏甫譯，「圖書類分條例」，圖書館學季刊 5 卷，1 期（1931 年)：67‐81。
9 林斯德，「歐洲的三種圖書分類法之批評」，時事類編 3 卷，5 期（ 1935）：69‐76。
10 李毓麟，「杜威圖書分類表」。山東圖書館季刊 1 卷，1 期（1931）:1‐56。
國圖書分類法》。1933 年何日章、袁湧進合編〈中國圖書十進分類法〉。1934 年皮高品訂有《中國十進分類法》等等，約 30 幾種的分類法。它們或是西方 圖書分類法的翻版，或是「杜威十進分類法」的模仿，它們的演變都是西方圖 書館學對中國圖書館學影響的直接結果。
1917 年沈祖榮及胡慶生合著之《仿杜威十進分類法》，首次突破傳統的分 類理論。它不再以某館藏書或某書目收錄圖書為限，而是依圖書立類，採用西 方的圖書分類編制技術，具有標記體系和類目之間並列從屬關係，因此被稱為 中國圖書分類法開山之書。蔣復聰對此分類法的評價是「首事改革，厥功甚偉。
12」《仿杜威十類分類法》一書的出版，象徵著中國學者不僅介紹西方圖書分 類法，接受西方圖書分類理論，而且開始嘗試在此基礎上創立中國圖書學術的 分類理論。中國圖書館學術在圖書分類研究上，引進西方技術、學習和模仿西 方圖書分類方法。
1929 年，劉國鈞編訂《中國圖書分類法》，該分類法專為中國書籍而設計，
融合《漢書藝文志》、《通志藝文略》、《文獻通考經籍典》、《國史經籍志》、
《書目答問》及《四庫總目》等的分類體系和杜威十進分類法、國會圖書館分 類法等西方分類體系暨參照杜威十進分類法發展而成。採用以數字方式標記，
單純、易記易排；每類都採十進位方式；層累分明，且不拘泥於十進位方式，
號碼可活用、數字縮小，排進書庫。比杜威《十進分類法》或《國際十進分類 法》的標記短。該書並於 1936 年增訂再版。
中華圖書館協會之分類委員會成立於 1925 年，以梁啟超為主席。對於圖 書分類法之研究分工努力，或譯述西洋之名論，或研討海外具有權威之成法或 整理中國舊籍分類之歷史，或專究某部門之分類得失，而不失殊途同歸之旨。
1929 年會議決由中華書館協會編製標準分類法一案。公訂原則四端，曰中西書 籍一致；曰創造；標記須易寫，易記，易識，易明；曰須合中國圖書情形。13
12 蔣復璁，「中國圖書分類問題之商榷」。圖書館季刊 3 卷，1‐2（1929）：37。
13 中華圖書館協會，中華圖書館協會概況（北平：中華圖書館協會事務所，1933）。
中國圖書分類法發展成就了該時期中國圖書館學術發展史之一大步
四、 圖書編目的意義
圖書館藏書有圖書目錄，猶商店貨品有貨品目錄，故編目學及簿記之學，
其對象為圖書，其目的在致用，如何便利閱者之檢查，仍圖書編目之要旨。14圖 書館目錄是提供圖書館館藏書，供讀者選擇圖書和指導讀者使用的紀錄，是圖 書館一個重要的工具。圖書館為學術研究之機關，而目錄實為研究學問之工 具，找尋材料之指引，故圖書館之能否活用，實視目錄編製能否完備為斷。同 是編目而編目的方法不同，則效果大異，圖書編目法之所以成為圖書館學中之 重要科目，一為從事圖書館事業者不可不研究之課題。
編目工作極為繁複，事前須將各項編目手續劃一標準，確使所編目錄不致 前後分歧、彼此互異。
四、中國圖書編目法之產生
中國自古以來，書本目錄是圖書館目錄的唯一形式，而分類目錄為唯一的 體例。但書本目錄無法隨時增訂，分類目錄不便讀者檢索。中國自來有目錄, 學，惜於編目之學，未有發明。鼎革以還，西學東漸，圖書管理，改為科學方 法，目錄之編，遂亦改往昔考鏡源流之說，而注意於檢用便利之途。15於是自 民國以來近代圖書館成立，西文圖書編目方法傳入，於是中國開始有圖書編目 學之研究。
西文圖書之編目方法，已經英美二個國家之圖書館協會審訂規則，但由於
西文圖書之編目方法，已經英美二個國家之圖書館協會審訂規則，但由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