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畫書對兒童社會學習的重要性

兒童文學理論學者如 Beaty（1994）、Huck、Helper 和 Hickman

（2003）及 Norton（1995）等人皆提出兒童文學對兒童社會發展的 重要性與可能性。讀者反應理論學者如 DeGraff 和 Galda（1992）及 Rosenblatt（1983）亦認為當兒童文學內容和讀者的社會及個人經驗 相連結時，兒童文學便發揮很深的影響作用（引自 Bhavnagri &

Samuels, 1996a）。圖畫書是兒童文學的主要類別之一，對於年幼兒 童來說，圖畫書是極為重要的閱讀材料。圖畫書以圖畫為主、文字為 輔（林敏宜，2000），或圖文並重（Graham, 2000）的方式呈現，圖 畫書中的「圖畫」與「文字」及故事「事件」是兒童學習的重要符號 媒介，尤其對年幼、尚未識字的兒童而言，圖畫的重要性更勝於文字。

A. Bandura 的「社會學習理論」論及符號化的能力對兒童發展的影 響；L. S. Vygotsky 的「文化歷史學說」論及符號內化對兒童發展 的重要性。圖畫書中的「圖畫」、「文字」及故事「事件」，都是由社 會所提供的「符號」，對兒童學習的影響力不容忽視。本節就 A.

Bandura 與 L. S. Vygotsky 的理論為出發點，探討圖畫書對兒童社 會學習的重要性，分別說明如下。

壹、社會學習理論

社會學習理論（Social Learning Theory）的主要內涵在強調「觀 察學習」對人的行為之影響，A. Bandura 認為人類的所有行為都可

（symbolic modeling）發揮很大的功能，示範作用的模範，不僅包 括現實主體的人，而且還包括呈現在語言、廣告、影視、圖片等之中 的各種藝術形象（高春申，2001）。觀察學習的歷程縮短了人類的學 習時間及試誤的過程，對人類的發展具有積極的意義。

以圖畫書而言，圖畫書中的「圖畫」與「文字」正扮演著靜態符 號性示範作用的角色，兒童經由閱讀圖畫書的過程中，「觀察學習」

到新行為或引發其舊有行為，故圖畫書對兒童的行為學習有極大的影 響力。以下從 A. Bandura 的社會學習理論為基礎，論述社會學習理 論的內涵，並引申探討圖畫書對兒童社會學習的重要性。

一、社會學習理論之內涵

A. Bandura 提出的社會學習理論，超越傳統行為主義認為學習 只能發生在個體直接經驗的基礎上之偏見（高春申，2001）。行為主 義所提出的「刺激─反應」理論之觀點，確實反映了人類學習現象的 一個重要層面，但並不能說明人類的全部學習現象。A. Bandura 認 為在現實生活中，所有來自直接經驗的學習現象實際上都可以透過觀 察他人的行為及該行為所造成的結果，在替代（vicarious）的基礎 上發生（周曉虹譯，1995）。也就是說，人類可以在透過觀察別人的 行為及其結果而形成的間接經驗之基礎上，來培養和塑造自己的行為 方式（周曉虹譯，1995；高春申，2001；廖克玲譯，1991）。高春申

（2001）認為 A. Bandura 創立示範作用（modeling）的概念並建構 其理論，就是為了說明人類生存方式的社會傳遞過程。

Bandura（1963, 1999）將觀察學習（或替代學習）的基本涵義 界定為：一個人透過觀察他人的行為及其強化結果而習得某些新的反 應，或使他已經具有的某種行為反應特徵得到矯正，而在這個過程 中，觀察者並沒有對示範反應做出實際的外顯操作。

對人而言，觀察學習現象之所以成為可能，是因為人類具有替代 學習（vicarious learning）的能力，不必對每件事都加以親身的實

踐（高春申，2001）。人們透過觀察別人瞭解到新行為如何操作，在 日後的情景中，這一編碼的信息就能做為行動的嚮導。在替代學習能 力基礎上發展起來的觀察學習更具有普遍性，它為人的社會發展提供 了更為有效的途徑。經由觀察學習的能力，使人能夠獲得大量的、經 過整合的行為模式。透過觀察學習可以縮短行為的獲得過程，無論對 生存還是發展都極為重要。因為人們在進行任何行為之前，可以向楷 模學習該如何做，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錯誤所造成的浪費與不幸

（Bandura, 1963, 1999, 2002, 2003）。亦即，正因為人類具有觀察 學習的能力，才能學到大量的知識和整體性的行為，而不須經過冗長 的嘗試與錯誤的歷程（廖克玲譯，1991）。

觀察學習主要依賴兩種表徵系統（representational system）， 即「形象（imaginal）系統」和「語言（verbal）系統」（高春申，

2001）。圖畫書的「圖畫」及「文字」正是此二系統的展現，這兩種 系統在觀察學習中扮演「符號性示範作用」的功能。所謂「符號性示 範作用」，是指透過形象表現或語言描述所引起的示範作用。Bandura

（1986）指出示範作用的主要功能之一，就是向觀察者傳遞如何將各 種行為技能綜合成新的反應模式的資訊。這種資訊的傳遞既可以透過 現實個體的行為演示，也可以透過對有關行為的圖像表徵（pictorial representation）或語言描述而實現。

A. Bandura 認為有些行為是靠形象形式保持的，感覺性刺激引 起感覺，並進一步產生對外部事件的知覺。當觀察者和楷模反覆接觸 後，觀察者的腦海中會保留持久的、可回憶之示範行為的形象。在以 後的場合中，這些形象能引起知覺，使當時並不存在的事件映現在行 動者的腦海中。在發展早期缺乏語言技能時，視覺形象在觀察學習中 的作用尤為重要。此外，在學習那些本身難以用語詞加以編碼的行為 模式中，它也十分重要（周曉虹譯，1995）。

另外，能夠說明人類觀察學習和保持所具有的驚人速度是第二種

表徵系統─語言，這涉及到示範事件的語詞編碼。以語言為基礎的符 號代碼以一種容易貯存的形式負載大量的信息，所以它們可以促進觀 察學習和保持。當示範性活動被轉換成形象和易於利用的語言符號之 後，這些記憶代碼（memory code）就能夠成為行為指導。在兒童行 為研究（Bandura, Grusec, & Menlove, 1966; Coates & Hartup, 1969）

中，符號編碼顯示了其對觀察學習的重要性。將示範活動編碼成語 詞、簡明的標誌或鮮明形象的觀察者，較控制組有更好的學習和保持 行為（引自周曉虹譯，1995）。在觀察學習的歷程中，觀察者在與楷 模（model）的接觸過程中獲得了示範性活動的主要符號形象，並以 此作為自己的合適行動之指導（周曉虹譯，1995）。

符號示範作用的影響在現代社會極為強烈和廣泛之因素有兩 個。其一，是因為與人的示範作用相比，符號示範作用的影響在時間 上更為迅速，在空間上其波及的範圍更為廣大。其影響力遠非試誤學 習或對現實主體的觀察學習所能企及。其二，是因為在日常生活中，

由於每個人都有相對固定的職業，人們能夠直接接觸到的人和生活事 件都是極為有限的。因此，人們對社會的觀念和理解，主要是藉由與 大眾傳播媒介接觸的過程中，透過符號示範作用的影響而形成的替代 經驗決定的，而不是由他們的直接生活經驗所決定（高春申，2001）。

也就是說，在觀察學習中，一個單一的楷模可以在廣為分散的區域內 同時將新的行為模式傳遞給許多人。人們透過視、聽、閱讀等替代性 經驗，從各種大眾媒介中瞭解世界。人們從媒介的符號環境中獲得的 現實形象愈多，媒介的社會影響就愈大（周曉虹譯，1995）。

經由電視、電影、書籍及其他視覺媒介所提供的豐富多采、形式 各異的符號性示範，本身具有極高的酬賞價值，可以長期攫住人們的 注意力，而且老少咸宜（廖克玲譯，1991）。Bandura（2001）指出大 眾媒體拓寬了人們的眼界，人類不再像他們的老祖先一樣，侷限於來 自家庭和次文化的示範作用。且各種大眾傳播媒介，提供許多符號性

示範作用的機會（廖克玲譯，1991），兒童能透過大眾媒介所提供的 大量符號性示範，觀察和學習不同的行為方式。

隨著大眾傳播媒介的發展，符號示範作用在人類社會生活中扮演 愈來愈重要的角色（Bandura, 2001）。早期的研究（Bandura, 1973;

Liebert, Neale, & Davidson, 1973）證明無論兒童或成人都可以從 動態的電影和電視人物之模仿中獲得態度、情緒反應及新的行為（引 自廖克玲譯，1991）。後來的研究（Alvord & O'Leary, 1985）亦顯 示，兒童能夠透過靜態的圖畫學習新行為。

綜合上述，人類所有可以經由直接學習的行為都可以透過觀察學 習而獲得。觀察學習依賴「語言」及「形象」兩種符號表徵系統，圖 畫書的內容正好為此兩種表徵系統之展現。閱讀者可以透過這兩種系 統，將其所見所聞保留在腦海中，超越「現時現地」的時空限制，以 後在適當的時機再現出過去所觀察到的行為。

二、符號對兒童社會學習的意義

「符號性示範作用」是社會學習理論的主要內涵。符號是對環境 事件的指稱，人類由於符號化的能力，可以超越自身與當下刺激之間 的時空關係。A. Bandura 強調人創造符號並利用符號來表徵世界，

進而用符號化的表徵來調節自身心理之機能活動的能力（高春申，

2001）。人類這種運用符號的能力，為人類提供了應付環境的有力工 具。人類透過語言和形象的符號，以表徵的形式加工和保存經驗，以 此作為未來行為的指導。經由符號的中介，人們不必窮盡所有可供選 擇的解決方案就能解決問題，也能預見不同行動的可能後果，並據此 改變自己的行為（周曉虹譯，1995）。

A. Bandura 提出在符號性示範作用的過程中，人類將外在的符 號內化為調節自己行為的準則，必須經過四個過程，也就是觀察學習 的歷程：「注意、保留、再現、動機」。其中，第二個過程涉及到對此 時或彼時所模仿之活動的「保留」，當示範者不在眼前的時候，觀察

者之所以能夠指引自己，就是依靠保留在記憶中之已經符號化的反應 模式。透過符號的媒介作用，瞬時的模仿經驗能夠被永久地保持在記 憶裡（周曉虹譯，1995）。透過符號，個人經驗到的短暫示範作用，

者之所以能夠指引自己，就是依靠保留在記憶中之已經符號化的反應 模式。透過符號的媒介作用，瞬時的模仿經驗能夠被永久地保持在記 憶裡（周曉虹譯，1995）。透過符號，個人經驗到的短暫示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