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坂村的巫者

何謂「巫」？何人能為「巫」？原住民族因為沒有文字，因此任何口傳在翻譯時 有多種說法，《番族慣習調查報告書》中「巫之意義，在本族接神靈探索其意思從事 各種祭祀祈禱之婦女稱為malada、pulingawu²¹……」。中文「巫」的解釋與意涵，所謂

21 即pulingau（筆者拼法），巫師。

的巫：神鬼的代言人或是代人祈禱，求鬼神賜福﹑解決問題的人。如：「女巫」、「巫 祝」、「巫醫」；男巫：替人向鬼神祝禱。說文解字：「能齋肅事神明者，在男曰覡，

在女曰巫。」因此「巫」者是從事通鬼接神的職業人士。再從英文裡探究「witchcraft」

這個詞：witch 是女巫；craft 是技能；witchcraft 也是巫術或巫法。有些學者認為排 灣族巫師是「薩滿」的一種，但依據個人在田野的觀察記錄，土坂女巫師並無薩滿一 般「跳舞降神」及「控制超自然」的特質。土坂女巫師請神儀式時，面部安祥、語氣 穩定無激動動作，且對神靈的態度是謙卑請求的，而不是交涉談條件去控制神靈。排 灣族巫者有男有女，但有些祭儀只有女巫師主持，男巫鮮少有單獨主持的祭儀，由於

「巫」的觀念具體地呈現在巫師及其舉行的儀式的性質，因此有必要清楚界定巫師的 名稱或分類，故在訪談時也多次與頭目、女巫師、耆老等釐清。以土坂村為例，「巫」

稱為『palisilisi』（作巫的人，含男巫女巫），又因為所習得的巫術工作與性別的不同 而有 pulingau（女巫）、 palisilisi a uqaljai（作巫的男人）。譚昌國（1992）：「巫師一 詞在東排灣系台坂村稱為 pulingau字面義為「靈感直應力強的人」，字根 lingau來自靈 魂 lingaligau….』，因此 pulingau就是指非常有靈感靈力的人。訪談董豐山耆老所述：

palakaljai，他應稱祭司，而不是祭師，因為他沒有習得祭祀的方法與技術，

也就是專門的經語。但是他在祭儀中也有重要的工作，尤其是五年祭和意外 死亡的撿屍照護的工作。五年祭的擲福球和陪同女巫師燃煙招請祖靈祭儀是 他的職責。意外死亡事件死者的屍體也是由Palakaljai照顧送至墳墓，這個 工作只有他和頭目可以。palisilisi a uqalai我們應稱為男覡，²²因為他沒 有和女巫師相同的力量，他不會和神靈溝通，因為他也沒有學習專門溝通的 經語，也沒有像女巫師的專門技術…….女巫師是所有祭儀最重要的人物，

因為只有她們可以跟神靈溝通，只有她們有學習專門的技術和專門的經語。

從耆老董豐山所述，清楚界定「巫者」職責與名詞定義，其所謂「巫師」必有溝 通神靈的技能及專門經語（djadjulatan）。所謂的技能，便是祭祀物品種類、需求數量、

擺放及擺放位置的知識。胡台麗在〈排灣古樓祭儀的元老經語與傳說〉（2007）一文 中說明在女巫師成巫的過程中，唱經扮演很重要的角色。女巫師必要會兩種經語：唸 經（tjautjau）與唱經（rada）²³才能成為『師』。學徒通常最早學會的是編排祭葉祭品

22 受訪者說法，即本文男巫。

23 本文語法為lada。

（vaviaqan）和唸經（tjautjau），接著便是要學會最基本的元老唱經。如果學徒還不會 唱經，就不能做下一階段的唱經入神儀式（kipatengeteng），而唱經中最難的是「通 報唱經」（lingasan）。

巫化•巴阿立佑司〈神靈之路：排灣人祭儀經語（kai）之研究 〉（2010）也認 為經語是與神靈溝通的路。

djadjulatan，本意為「專門用來作為踩踏的位置或地方」，引申意義可以是

「基礎」或「根本」，它的kai是不變的。這個djadjuladan是從人間出發至 非人間的起點，他的路徑首先是從第一段的kumaqan開始。接著，第二段至 第五段的makalizen是第二站。再來，第六段是旅程中場對

djalan/djadjuladan（基本路徑）的回顧與檢視。然後，是際續往tjagaraus 的方向走到第七段。再接下來，是朝kacedas（日昇之處的方位前進的第八 段）。最後，也是末段，則是抵達同樣也位在makalizen的kauljadan。從此 景象，我們可以說這是每一段空間的變換是pulingau進入非人界的路線；在 這條路線的不同場域上，pulingau與cemas們相見，並將人間的問題代入。

所謂女巫師便是要有這種技能方能成為溝通神靈之師，而男巫因為未習得也未擁 有此種祭能，不能教授學徒，因此不叫「巫師」，只能稱之為做「祭祀工作的男人」。

因而在本論文中皆以「男巫」來稱呼做祭祀工作的男人，而沒有稱之為「男巫師」。

從上段所述及頭目系統制度，歸納土坂村 Patjaljinuk頭目家族祭儀中執行祭儀中「巫」

的職稱：（1）kadraringan首席女巫師（2）pulingau女巫師（3）palisilisi a ugalai男巫（4）

palakaljai祭司。

土坂村小米收穫祭及五年祭至今仍在實踐，參與祭儀的巫者也因性別、職責、名 稱也有所不同，筆者將在下節做另一敘述。

表4-3-1 Patjaljinuk歷代的首席女巫師 首席女巫師 頭目 說明

Lanau Tjalutatalje 時期 Muqakai Tjalutatalje 時期

Tjuku 董蘭妹 Tjuku 包春琴之母 Baules 包妹仔 Tauwan 包春琴

Dremedreman 朱連金 Galaigai 包秀美

筆者採訪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