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的房間》

馬照琪看到《最後 12 天的生命之旅》這本小說是在法國的原文版，深受感動，

於是運用默劇、小丑、偶戲、戲劇詩意的精神的形式，而非以寫實方式改編成戲 劇。非寫實手法能讓觀眾在具悲劇性的故事中，仍然擁有呼吸與抽離的空間，同 時讓演員的表演能具有幽默與詩意的特質。

一、戲劇結構與角色

《在世界的房間》基本上採用了《最後 12 天的生命之旅》的架構，1.臨終被 父母精神上遺棄，2.另找解脫與精神的依靠 3.以快速長大的植物象徵自己短也可以 圓滿的一生。而其中人物角色也多衍生自《最後 12 天的生命之旅》，主人翁由男 性的奧斯卡變成女性的小雪，玫瑰奶奶的角色則由小雪內在的小丑力量替代，醫 院的工作人員則由黑衣人(操偶者)替代，父母則由人偶合一的偶扮演，醫院的朋友 腳色大致相同，佩姬當然因為主人翁性別的改變，變成男性，他在劇本的名字是 蜘蛛人。

〈一）戲劇的場次

1.序場：小偶小雪準備上床睡覺。

右舞台的中間靠後有一張小小的戲台(一張病床)，圍繞著操偶的黑衣人。小偶 小雪慢慢的走上來，很虛弱的爬上床，慢慢的鑽進被窩，睡覺。冷藍的燈光照著 小床，小偶小雪淒冷又孤單的在比例上比他大十多倍小床上睡去。

2.第一場：小丑小雪出場。重點情節有三段，戴帽子、喝牛奶和用錄音機記載日記。

長得與小偶小雪一模一樣的小丑小雪從花花綠綠的像便利袋的大袋子中慢慢 出現。她剛睡醒，一邊打哈欠一邊打量房間, 像是悶了很久終於重見天日, 心情愉 快, 一手扶著點滴架, 步履很蹣跚的走著。小丑小雪和三頂不同的帽子有不同的互

動，第一個帽子愛逃走，第二個帽子總讓小丑小雪摔倒。第三頂和小雪快樂的互 動，他們很高興的跳帽子之舞。

小雪肚子餓。卻搆不到高桌上的牛奶。利用輪椅爬上高桌去搆牛奶瓶。由黑 衣人操弄的牛奶瓶與小雪展開追逐戰。小雪最後終於抓到牛奶瓶，她一開始很滿 足的喝，身體慢慢地變僵硬，肚子不舒服，越來越不舒服，打大嗝，身體放鬆。

喝完牛奶小偶小雪要從桌子下來，發現桌子太高，下不來。左右叫人，沒人應。

心急，焦慮，想哭。試了好幾次。小丑小雪終於落地，狼狽的跌到地上。落地後 身心受創，又累又驚。

驚惶之中拿出口袋中的錄音機，把今天喝巧克力牛奶的心情都錄下來。突然．

看到旁邊的盆栽，放下錄音機與點滴架在原地，跑去澆花。花快速長大，小丑小 雪看的心花怒放。

3.第二場：小丑小雪與偶：三個朋友

小丑小雪和醫院中的三個朋友打打鬧鬧地玩遊戲，有快樂的遊戲，也有欺負 人的惡霸，小丑小雪完全表現小孩的愛玩和天真。

4.第三場：小丑與蜘蛛人愛情的情節--玩球，表白。

小丑小雪和蜘蛛人之間的愛情，透過玩球傳達情愫，雙方表白。事後小丑小 雪錄音時問錄音機：「我可以跟他結婚嗎？」

5.第四場：小偶小雪與父母的互動。

小偶躺在床上，小雪的父母從屏風進。小雪在床上睡覺，爸媽在旁邊等。小 雪的父母很傷心，默默的坐在小雪旁邊看她睡覺。父母是偶，長條狀木頭的，面 帶憂傷哀悽的表情。雙方毫無互動。

6.第五場： 蜘蛛人離開。

蜘蛛人病好出院要離開，小丑小雪想要跟上，但被點滴繩拉住。

7.第六場：分成三大段。

（1）第一段：病童的世界

小丑小雪坐在輪椅拿著音樂盒，兩個朋友在旁，三個人都百般無聊的封閉在自 己的世界裡的感覺。小雪慢慢在輪椅上一動也不動的死去。

（2）第二段：小雪與黑衣人

黑衣人操縱偶一般操弄小丑小雪，死去的小丑小雪如同偶一樣沒有自主的生 命力。黑衣人最後讓小雪擁有自己生命，小丑小雪在死後又再度擁有自己的生命 力。小丑小雪開始離開地面，飛翔。小雪偶慢慢從睡夢中醒來，經過幾次嘗試也 可以飛翔。

（3）第三段：小偶小雪與小丑小雪

小偶小雪慢慢往舞台中間，第四次揮翅時往下跌，剛好小丑小雪接住在手掌 上。兩人對看一會，小雪手一抬，小偶小雪順勢往上飛去。小丑小雪回到袋子中，

小偶繼繽飛，盤旋在右下舞台。

〈二）戲劇中的角色

戲劇中的角色：小雪，小偶小雪，小丑小雪，小雪的父親，小雪的母親，蜘 蛛人，醫院中的病童群，操偶的黑衣人。

1.小雪：小雪是劇中孤軍奮鬥的臨終者。全劇中小雪由小偶小雪、小丑小雪兩個角 色演出不同的部份。

2.小偶小雪：全劇大多時間都躺在冷藍色的大一號病床，小偶小雪呈現臨終的孤單 與虛弱。

3.小丑小雪：傳達臨終者自我歡樂的生命力。

4.小雪的父親：人偶合一，上半身是薄薄木片做的偶，操偶人下身著中性色澤的衣 服。他可以撫摸悲傷的妻子，以撫慰他悲傷的妻子，卻不能撫摸將要死亡的女兒。

5.小雪的母親：人偶合一，上半身是薄薄木片做的偶，操偶人下身著暖色系的衣服。

6.蜘蛛人：男性，是小雪在最後生命中愛情的寄託對象，替代小說中佩姬的角色。

醫院中的病童群：熱水袋做的病童、填充棉花做的過食又過胖的病童，繃帶纏身 的燙傷病童。

7.操偶的黑衣人：在不同的場次操偶的黑衣人有三種角色意義，第一種角色單純是 戲劇中的操偶人，第二種角色充當醫院的醫護人員，第三種角色在臨終時扮演冥 冥中的超自然力量。

圖 3-2-2〆小丑小雪與小偶小雪 資料來源〆沙丁龐克劇團提供

圖 3-2-3〆小丑小雪與醫院的朋友 圖 3-2-1〆小雪父母與小偶小雪 資料來源〆沙丁龐克劇團提供 資料來源〆沙丁龐克劇團提供

二、戲劇分析

與上帝和好的精神寄託，是小說中的第一主軸，在《在世界的房間》變成是 與錄音機對話。我訪問馬照琪時問他這個轉變，他認為錄音機是一個符號：「錄音 機好樣一個冥冥之中的什麼」¹⁶錄音機在此變成了一個符號，一個自我與天地溝通 象徵。老子云：「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余培林，11)在老莊的哲學裡，生、

死，是天地給生命的定規，萬物都逃不了，人也逃不了。《在世界的房間》在第六

16筆者訪問馬照琪，馬照琪訪問稿，第 1 頁，2011 年 5 月 1 日。

場的第二段，演繹了這部分的老莊生死觀：

小雪與黑衣人

黑衣人放下各自的偶 慢慢靠近小雪。

像操縱偶一般，慢慢讓小雪從輪椅中起身，帶她到右下舞臺，把她拉起 放下數次。(馬照琪 6)

當死亡命運來臨，人，就像被操縱的偶，生命，就像被祭拜完就丟的芻狗。

但是，老莊哲學在人類命定的命運下，為人類展開自由與自主的尊嚴。「樂死、善 死」(崔華，劉霞 18)是道家的超然境界，道家以人與自然合一的道理，對生死的作 獨特轉化。無論生死；生命品質和自由的超越性的追求，是人在面對無可逃的擺 佈「生死」，可以有尊嚴而自由的選擇面對的態度。這就是生和死的意義和價值。

所以道家的先哲們讚美生命也讚美死亡，正視死亡也珍視生命：

最能說明道家對待生死態度的，是莊子妻死，他卻鼓盆而歌的典故。當 有人因此指責他不近人情時，莊子說〆「察其始而本無生，非徒無生也本 無形，非徒無形也本無氣，是相與為春秋冬夏四時行也。人且偃然寢於 巨室，而我嗷嗷然隨而哭之，自以為不通命乎，故止也」(《莊子·至樂》)。

在莊子看來，妻子起初本是沒有生命的，不傴沒有生命，而且還沒有形 體，不傴沒有形體，而且還沒有氣息。在若有若無的自然之間，變而成 氣，氣變而成形，形變而成生命，現又變而為死，這樣生來死往的變化 尌好像春夏秋冬四季的變化一樣。現在妻子已經靜靜地安息在天地之 間，而我還在哭哭啼啼，這才是真正的不通達生命，所以我才不哭。從 此可知，莊子的「鼓盆而歌」，看似不合倫理，不合常規，但卻表現出道 家哲人對死亡的大徹大悟。道家透悟生死，超越死亡的束縛，不為其所 壓抑、屈服的超然態度和浪漫氣質，令世人欽佩。道家審美地看待死亡，

超越生死。「樂死、善死」的超然境界所具有的人生感悟和審美價值在於〆 它給人死亡美的領悟、精神上的安慰和情感愉悅趨向的滿足，以對生死 轉化的獨特詮釋，強調了對生命的執著在於對生命品質和自由的超越性 追求。(崔華，劉霞 18)

《在世界的房間》傳達了以純真歡樂的態度，面對自己命定的死亡。重病的 小女孩如何面對病與死，這些都用默劇與舞臺元素敘事，鮮少用語言。例如：序 場即藉著寫實的操作法，來呈現小女孩的垂危：

場景〆舞臺的右上角是偶台，一個縮小的房間。有床、有點滴架、有布 簾。舞臺中間是一張大輪椅。椅子旁是一張大桌，桌上擺一瓶樂利包裝 保久乳。右下舞臺是一個衣帽架。舞臺最左上角有一個大袋子，袋子旁 有一個點滴架。點滴架的點滴管接到袋子裡。桌子比一般尺寸大一號，

約到小丑下巴高。

序場〆

小雪偶準備上床，睡覺。預計 3 分鐘 偶台燈亮

舞臺的一個遙遠的角落。一張小小的戲台，圍繞著操偶的黑衣人。一張 小床。一個偶慢慢的走上來。很虛弱的爬上床。慢慢的鑽進被窩。睡覺。

燈暗。(馬照琪 1)

第一場中，長的與小雪(偶)一模一樣小丑，以新奇又有趣的眼光打量著一切，

讓觀眾知道身體被病痛所困的小女孩，身體裡還住著生與歡樂的活力：

小雪看到帽架，把點滴架留在中間，慢慢走到帽架旁，拿起第一頂帽子，

玩起帽子戲法。拿起絨布禮帽，戴起來，走向前方，慢慢低頭。帽子掉，

小雪糗，慢慢起身、轉身下去欲撿帽子，帽子卻飛更遠。她快速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