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刊物作為起手式

咖討論紀錄，2016/12/06）

而《返腳：來去汐止》是返腳咖作為通勤族的角度來書寫，試圖反思和再現

將刊物定位為「別冊」－類似小誌（zine）、不定刊的定位，形式或內容上都可以 可以適用於小社區」（田野筆記，2017/04）對趕時間的詮釋，我認為也關於城市 環境的整體，「城市大面向的，趕著變遷、趕著發展」（田野筆記，2017/04），這

具生活感且人際關係綿密的地方，打開我對汐止的不同理解，我也深為這些舊地 景的敘事著迷。

就實務面而言，評估團隊能量及當時掌握的人脈、資訊，也較適合從小尺度 的老街做起，避免廣而空泛。而後繼續發展「移動」的主題，我們也看見車站、

基隆河與老街三個軸線，在移動歷史上、地理位置上，串起車流、河流、人流等 發展的脈絡，也就更意識到踏查老街的重要。

工作過程中，我們也進行必要的資源盤點與拜訪地方人士，如位於老街的中 正社區發展協會、汐止文化網創辦人鄭維棕，以及汐止鄉土文化協會等，找尋切 入地方的線索。此外，嘗試申請 106 年度新北市社區營造點補助計畫，及 106 年 度新北市青年社造計畫，以籌措出版經費。而這一個階段與社區的互動，還在認 識及採訪的關係，雖然申請的是青年社造計畫，團隊卻也並不定義自己的行動為 社區營造。

二、走入老街的編輯意識

編輯時我們參考了二手的歷史文獻以了解汐止的過去，但現下的生活感，是 在大多歷史文獻中找不到的。在二手的歷史書寫中，我們想抽絲剝繭的不是宏大 的敘事，而是生活的蛛絲馬跡，包括與老街豐富生活與產業相輔相成而生的地景，

還有眾多組成老街生命力的業種業態，除了大家族更有小個人。中正社區發展協 會曾出版一本《咱的社區、咱的希望》，是過去社協理事長傅玲玉大姊，培訓汐 止的國小學生上街訪談不同店家與人物撰寫而成，他自稱此書為小歷史，而不敢 搶走文史前輩的鋒頭。然而「小歷史」為何在一般認知中顯得不重要？

踏查書寫、辦老街導覽後，我們常被稱為文史工作者，然而我們總是不敢以 此掛名，事實上也不是以文史研究為主要目標。對返腳咖來說，過去歷史記憶的 尋回是重要的，然而更重要的是如何連結到現在的生活，過去到現在之間地方知 識、集體記憶與地方生活感的斷層才是我們想處理的議題。

也因此，返腳第一刊的編輯，有意識將專欄分為現代汐止的「移動觀察」和 老街的「地方觀察」。而地方觀察中訪談與行文的方向，首先著重的是店家和街 道的關係、記憶，另一個重點是店家的從業知識與手藝、為何堅持經營，以及店

家的價值觀遇上現今發展的衝突。並穿插與店家互動過程，紀錄我們在其中感受 到的生活感。這些在大歷史中不見經傳的人物們，在交談與口述中被重現、被再 次記憶。

我已經開店五十幾年，以前二樓是餐廳，一樓是冰果室，一樓座位不夠時大 家還會拿著刨冰到二樓去吃，很多男男女女到這裡來約會、談戀愛。以前汐 止大約有 18 間製冰廠，現在製冰廠剩下不多了，這附近還有一間。我們家 是小家的蘇，不是大蘇。（訪談蘇文耀，2017/08/05）

遠東戲院大概有 800 到 1000 個座位，以前每天放電影，座無虛席，甚至站 著看，大過年初一早上還要上班。後來電視和布袋戲風行，戲院生意漸漸不 好，才會關門。……以前會騎三輪車繞街宣傳電影，阿草坐在三輪車後座朗 誦預告影片。（訪談陳吾合，2017/08/05）

我們得到了很多像這樣的口述文本，地方知識發散地被拚湊起來，訪談圍繞 店家歷史、老街人生命史與老街生活史三個面向，默默記錄了地方知識、建構了 返腳咖視角的地方敘事，老街過往的生活街道樣貌亦在這些口述文本中浮現。

不過編輯攸關取捨，在進入社區及編輯地方之間，始終要掌握著進與出的節 奏，也會對自己發問為何選擇了這些店家、是否要延伸系列主體，然而介入老街 不只有編輯這個方法，後設來看，刊物編輯完成了行動的階段性工作，田野的互 動，確實讓我們初步掌握了老街的發展面貌。

雖然訪談是以編寫刊物為由，但每次建立關係的過程，好像都變成了後續行 動的理由。我們採集到的生活感很多時候已然消失，但我們也時常在其中獲得驚 喜與靈感，認為街道生活是有意義也具有很多可能性的。

圖 3-2-1 上街踏查過程

三、刊物是產出也是媒介

「地方刊物」，如何與地方有關？地方刊物與文史記錄的差別在於，所採集 來的地方文本可能經過挑選、利用與創造，那麼這些地方文本如何被編輯和詮釋 是一個問題。《返腳：來去汐止》除了上述老街訪談為主的「地方觀察」，另一半 是從返腳咖自己延伸出來的專欄主題，以通勤族為視角撰寫的「移動觀察」，包 含爬梳汐止變遷發展的「新舊交雜的汐止紋理」篇、訪談通勤族移動日常的「汐 止往返」篇、跟拍老街人一日移動的「菜攤男子漢的日常折返跑」篇、觀察老街 裡供忙碌汐止人停留的「喘口氣地圖」、還有觀察城市流動性格和今昔變化的「返 腳望遠鏡」。五個不同的角度，各自由一位成員主筆，書寫我與汐止、日常與歷 時、移動的身體與定著的空間…等不同體會。

表層理解專欄內容，是在記錄與解讀汐止空間與人的個性，然而翻閱刊物最 末頁成員們的後記，可窺見成員背後的書寫狀態。首先面對的是汐止流動、疏離 的現狀，同時接受自己曾經、正在、或未來可能離開的事實，核心關懷或許是在 問自己為何離開、又為甚麼這麼難回來。做刊物的過程中，有的人想好好面對離 開和疏離的焦慮，

……像我這樣的汐止人，該不該自稱是汐止人呢？而這一次回來，一方面是 為了消除那些關於離開的罪惡感，另一方面卻也暗自希望透過這份刊物，試 著把「離開」接納為汐止的一部分，而我們不必再惶恐，我們都是移動著的 汐止人。（張文韋）

有的希望找到停留的可能，

汐止，曾是我全部的生活世界。直到去台北讀高中，成為通勤族，接連大學 到研究所外宿，與汐止生疏了十年，有種離家好遠的感覺。……回望汐止這 座「宜居」城市，除了移動，我也想尋找在這裡停留的可能。而這份刊物，

是一個起點。（黃珮綺）

有的希望在現階段盡可能留下紀錄和討論，並意外找到人與人、人與地方的連結 關係，

……慢慢實踐曾在畢業設計嘗試卻因能力不足而放棄的理念，開始觀察人在 空間中的關係，並用筆與相機記錄過程，重新認識汐止。「出去，就是為了 回來。」（劉人傑）

「一個人失明的時間長了，就會忘他所見過的一切。寫下他們，是怕有一天，

我會完全忘記故鄉的樣子」，因為看了《匠人》裡的這段話，開始狗狗震驚 回頭望汐止。行動的開始僅僅是為了想把家鄉的模樣看清，但到頭來才發現 這場行動重新連結起我們家人以及生長在這座城市的人……。（廖珮璇）

因此，地方刊物被返腳咖稱為起手式，可看出過程中對自己和地方的擾動是 更重要的。

圖 3-2-2 刊物外觀

除了上述提及對自我的意義，對汐止人當下閱讀可能的意義生產過程，也是 重要目的。我們在閱讀、發放的形式及可能的互動上做了許多針對通勤族的設計。

以報紙開本出版，是希望呈現日常閱讀感，類報紙的薄度，讓通勤族可以隨手凹 捲。另外也設計了刊物的網站後台，當掃描每本返腳刊物專屬的 QRcode，便可 紀錄刊物的流向，點位在網路地圖上，並可以留言。隨著刊物點到點的移動，大

家共同顯影出汐止人移動的路徑，編號 0570 這麼寫著：「我是汐止新住民，這對 我了解汐止很有幫助！」，編號 0019 說「帶著返腳報通勤上班囉！」，無名的通 勤者們、移居者們在這個移動地圖上，凝聚成了一個新的往返汐止的群體圖像，

並且能看見彼此，這些移動的點位也不再只有「無地方性」。

圖 3-2-3 線上的返腳接力地圖

發放策略上，我們和汐止、汐科、五堵火車站，以及數個老街店家協商設置 書報架，希望讓汐止人，尤其是通勤族和老街人優先取得，也希望有心人因此真 的走訪一趟汐止，在閱讀刊物的同時感受老街的真實氛圍，並有機會與店家有實 際互動。當時經費只夠印一千本，因為公部門計畫資源故免費提供，刊物至始到 終選擇以紙本印刷，也是配合上述的策略。

因為刊物出版，我們得以連結更多人。返腳咖的臉書粉專上，接獲了許多閱 報心得，例如有人回報自己拿著刊物去老街找德耀冰果廠，但是太隱密了找不到，

有通勤族幫我們更新報架所剩的報紙數量，也有人放了一本桃園誌地方刊物在報 架上作為交換。

圖 3-2-4 車站中的書報架

圖 3-2-5 粉專上的刊物回饋

我記得我一邊通勤，一邊看刊物，覺得你們採訪每個切入點都很有趣，…，

我會就著這個刊物的內容，到處跟我住在汐止的朋友說，現在汐止發生這些 事情，裡面多有趣，甚至說如果在區間車裡有空位的話，要怎麼研究觀察人 們。（Therra，2020/01/18，尾牙分享側記)

我們也再次上街送報給被書寫的對象和其他認識的店家，而返腳咖至此後拜 訪老街時也會拿出刊物來介紹自己，不再是群「奇怪的少年仔」，能更清楚的表 示自己的來意。不過，編輯所具有的反身看見自己的效果，對通勤族和老街人來

我們也再次上街送報給被書寫的對象和其他認識的店家，而返腳咖至此後拜 訪老街時也會拿出刊物來介紹自己，不再是群「奇怪的少年仔」，能更清楚的表 示自己的來意。不過，編輯所具有的反身看見自己的效果，對通勤族和老街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