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文本蒐集到網絡鋪展

第一年地方踏查中，除了接觸相對明確的訪談對象如老街店家，返腳咖也陸 續接觸了其他地方網絡上的點，這些點也無預期的串起線，也拉開面的可能。經 由返腳刊物及相關活動引起地方些許關注後，開始有一些地方人士向返腳咖討論 合作，包括商業或文化活動的策辦、地方組織入會傳承邀請，或政治上的參與，

刊物變成外界快速理解返腳咖的素材。面對地方網絡的浮現，返腳咖這個業餘組 成、以鬆散自稱的地方社群，開始面臨團隊定位與行動走向的課題，以及該與哪 些人建立更深的關係。

透過地方人士輾轉介紹認識的汐止鐵工收藏家姚添進，在這個階段出現並成 為行動重要關鍵人，開啟水返腳街道博物館計畫；同時返腳咖舉辦首次對外的汐 止人聚會，並嘗試組織街道研究班，此外在機緣下受到基隆地方社群的邀請，以 汐止社群的名目進行合作；而地方組織汐止鄉土文化協會也在一次聊天中，向我 們下了合作戰帖。

一、搭起地方合作的肩，參與地方事

汐止鄉土文化協會（以下簡稱鄉土協會）是汐止在地龐大的會員組織，核心 幹部多是老街居民，與老街的事務及人際網絡深厚關係，過去也曾發起汐止街與 攤音橋正名活動。返腳咖與鄉土協會有過許多正式與非正式的接觸，在初期老街 踏查時，曾主動拜訪主要幹部，後來為了找尋提案的合作組織，也曾向理事會進 行自我介紹與行動簡報，後來在老街踏查過程中也不時會遇見協會的成員，而漸 漸建立起關係。協會的運作現況內部動員能量日漸減弱，理事曾經透漏，現已較 少發展汐止鄉土文化事務，更多關注地方政治事務，曾表示缺乏可傳承的年輕族 群，也認同返腳咖的行動，因此數度邀請返腳咖加入會員，以協會名義發展鄉土 事宜。返腳咖為了保有組織的自主性，沒有答應邀約，但彼此持續保持關係，在 出版返腳刊物時，協會就曾無償贊助 500 本的印刷費用。

圖 3-3-1 不同場合與鄉土協會接觸（會員大會、幹部家中）

在此因緣下，2018 年初一次聊天中，協會大哥們和我們聊起老街的熱鬧往 事，說起老街現在「很久沒有事情發生了」，希望有一些好玩的活動出現，於是 就併出了「要不要一起辦元宵節燈會？」的提議。當時返腳咖在一年踏查後，很 有感的其中一件事，是許多老街中生代及長輩都曾提起街道以前非常熱鬧。街上 有附設雙人雅座的冰店，有電影院並時常出動宣傳車廣播，濟德宮廟埕前會搬演 布袋戲、子弟戲，練習舞龍，夜晚則有夜市，有捏麵人、蘿蔔關東煮攤販等，家 戶坐在門口聊天，和今天早市收攤後就空無一人的街道完全不同。過去老街上也 重視節慶，如媽祖繞境、元宵猜燈謎大會，元宵時候家戶還會自製燈籠與火把，

在街上同樂。

因此若能找回街道上，除了在消費買賣以外，與生活感有關的記憶，或許可 以開始回應街道冷清的議題，鄉土協會直白而有感的邀請，是返腳咖深感興趣的。

不過，一起辦活動也有方向的不同想像，協會想辦的轟轟烈烈，返腳咖則期待在 這場活動中能夠引出街道關係與生活記憶。返腳咖首先採集老街的街道生活與元 宵節記憶，訪談包括新復發商號、濟德宮、林再益商號、明德堂香鋪、裕富鐵工 廠、忠順廟，訪問街道生活經驗、元宵印象、如何遊玩，以及「街仔暗時生蝦咪

款」。

以前提燈，我們都走捷徑穿過別人家，從禮門街上房屋的前門進、後門出，

接到媽祖廟旁邊的巷子，穿到廟前去。也會往河邊的香舖工寮、渡船頭等暗 的地方走，人多就不怕。（姚添進，2018）

如這段訪談提起的兒時記憶，將舊地名與現存空間連在一起，雖然說的是元 宵節提燈，卻也呈現出老街舊時樣貌。這段敘述約在 1980 年代，老街周邊巷弄 相當友善孩童與行人、鄰居互相認識，並且人與河非常親近。訪問不同年齡的居 民，也不斷完整老街的時代岩層，如訪談另一位林再益古厝的徐清柳先生，則提 到更早之前的下街（粗估為 1950 年代）因為鄰近兩個渡船頭，生意往來熱絡，

雜貨店多，林再益商號和其他店鋪常常營業到晚上十點、十一點才休息，這在今 日早不曾見過。

透過這些記憶與故事，可以看到宗教生活、河岸生活、鄰里關係、遊藝與小 吃販賣、街道遊戲、店鋪因時序形成的節奏，以及公共生活等，老街瞬時變得極 為立體。返腳咖將這些故事，經過插畫家朋友們，進行了燈籠的彩繪創作，配合 故事的整理，在元宵節活動當天展示在濟德宮廟前。另外也觀察到，過去時常就 地取材，將基隆河邊的竹子或老雜貨店囤的汐止產竹掃把枝，被拿來製作成關刀 燈籠或竹筒火把，另外還會使用市場裡的蘿蔔刻成燈籠。對比於今日汐止農產沒 落，外來批發產品與流動性高的攤販佔領市場，屬於汐止當地的產物與產品以及 可能的應用，已經難以在生活中出現。

圖 3-3-2 店家故事燈籠

團隊試圖復刻手作與在地材料的創作精神，尋找能帶大家手作傳統特色燈籠 的前輩，然而在遍尋不著之下，只好向進興糊紙店林添丁師傅求救。一問之下，

師傅竟然大展身手示範了以前為了孫子而自創的蓮花燈籠，並製作了大型竹製燈 籠，如關刀燈籠、骰子燈籠，而裝飾也應用了糊紙店的花紙來製作，展現出極具 特色的汐止職人精神。活動當天，團隊亦邀請添丁師傅進行「燈籠小學堂」工作 坊，並向大家介紹這家百年老店。

圖 3-3-3 燈籠小學堂工作坊

對返腳咖來說，這是初次透過地方大型活動的合作，將街道故事外推給群眾，

是相當不錯的機會。這樣的節慶活動，是老街上難得的熱鬧事，可以活絡街道氛 圍，而其所需之物力、經費，也須憑藉鄉土協會這樣的組織才能辦成。

不過在合作上，這種百人起跳的活動，雖然吸引許多目光，卻也無法確保互 動品質，工作坊操作並不理想，我們也反省了對於面對群眾無經驗的添丁師傅，

其實更合適、慢步調的作法。另外也發現，鄉土協會將重點訴諸場面盛況，以送 燈籠、抽獎或舞台表演吸引人群，然而我們也懷疑，這樣的熱鬧之後能留下甚麼，

是否真能加深地方連結。透過地方活動的實質合作，可以看見社群跟社區之間其 實需要磨合，亦有行事理念上的張力。

二、社區交往與地方社群網絡串聯

去辨認有同樣目標的人」，這樣才能自在而有動力地一起做下去。陳一銘則提到，

一直到 2019 年初，面對外部交流的邀約，團隊曾有過討論，最後選擇跟自 身行動較高相關或能獲取養分的活動參與，如街區自主行動、汐止的校園組織、

流域與地方學、地區生活圈，以及社區設計與公共議題。除了線上交流，線下非 正式的來往，形成弱連結網絡，也讓團隊認識一些有興趣加入行動的汐止夥伴，

而越有組織的可能。

回顧網絡連結過程，我認為不同的城市個性或街區個性，影響著地方工作者 進入地方的途徑。以返腳咖的經驗來說，因為汐止可形成文化弱連結的組織團體、

空間地點、軟體活動不多，而必須自行不斷創造出連結的機會，才能慢慢推動自 主行動並將其公共化。而因為老街區的店家間或店家與消費者、居民間已經少有 直接的互動關係，從街區中找到動能也不容易，也很難動員。返腳咖必須主動拜 訪較明顯的關鍵人（key person），如文史工作者、街區店家，再依靠人與人間的 互相介紹，緩慢辨認利害關係人（stakeholder），而最後抓住可操作點及行動方案。

同時，也需透過設計知識與資訊，不斷生產與推廣，用不同媒介找到參加者與參 與者，在初期資源有限下，更必須策略性的向自己提問誰是參與的目標族群。總 的來說，行動中並沒有具體清晰的參與者或目標，而是一連串的認識與產生介面 的過程，並在之中尋找可施力點，進行網絡編織。

三、街道研究班的網絡編織

（一）招募街道研究班－尋求更多夥伴

在初期的行動中，返腳咖對組織未來發展一直沒有明確定義，因為成員各自 在人生轉換未定的階段，難以談及更長遠的規劃。同時，非典型的行動需要不斷 開拓嘗試，是否能維續甚至成為勞動選擇，都是未知數，因此成員盡量給予試錯 的機會，包容不穩定性，提醒彼此持鬆散態度前進。然而面對費時、費力的行動 工作，返腳咖希望尋找更多夥伴，來一起完成下階段想做的事。

2017 年末刊物推出後，不少汐止人表達出共鳴，我們很想知道大家對於在 汐止生活和行動是否有更多想法，於是 2018 年初，順著刊物的推出，舉辦了一 場老街走讀暨汐止人聚會。聚會中，參與者們互相認識交流，返腳咖也拋磚引玉 提出下階段有興趣的行動方向：老街元宵、小學生的四上社會課、百工汐止、姚 大哥空間、汐止人聚會。這場汐止人聚會認識的其中兩位夥伴，也在後來一直留 下參與返腳咖。

圖 3-3-4 第一次汐止人聚會

當時發現，具備時間、能量可以一起發展企劃的夥伴並不多，提出具體的行 動方向再邀請新夥伴參與，會比較容易。當返腳咖在 2018 年中更具體化各個行 動方案，並向新竹生活美學館申請上都會型社區營造計畫補助後，9 月正式以「街

當時發現，具備時間、能量可以一起發展企劃的夥伴並不多，提出具體的行 動方向再邀請新夥伴參與，會比較容易。當返腳咖在 2018 年中更具體化各個行 動方案，並向新竹生活美學館申請上都會型社區營造計畫補助後，9 月正式以「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