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文獻回顧
Stanilov(2003)提出四種基本常見的郊區形態:新市鎮開發(planned new towns)、非正式住居(informal settlements)、邊緣城市(edge cities)和都市蔓延(urban sprawl)。都市擴張與蔓延,引發各種對市中心及郊區本身巨大的衝擊:環境問題、
旅運模式與生活型態改變,甚至到最後郊區的居住模式形成種族隔閡。而回應郊 區蔓延的城市規劃模型,如新都市主義(new urbanism)被提出,學者也開始探 討郊區蔓延所延伸的現象,如臥房城市(bedroom community)。雖然臺灣的地理 尺度、歷史發展背景和土地使用與西方不近相同,然而還是可以從這些理論去審 視汐止的處境。
新都市主義(new urbanism)大約在 1980 至 1990 年代被提出討論,相關論述 可參考成立於 1993 年的新都市主義協會,以及其基礎文件《新都市主義憲章》
(Charter of the New Urbanism),而 Jacobs(1961)的《偉大城市的誕生與衰亡》
也是新都市主義的思想啟蒙,Katz(1993)則撰寫了關於新都市主義的專書(The New Urbanism: Toward an Architecture of Community)。當時,都市規劃與設計、建 築等領域的專業者,試圖面對城市邊緣蔓延的郊區和市中心都市更新造成舊紋理 破壞的議題,希望透過規劃明確的城市中心和邊界、尊重歷史脈絡、混和的土地 使用、人性尺度和注重步行的空間設計、等方法,重新復甦城市與鄰里的活力。
重要規劃概念包含「傳統鄰里社區設計(Traditional Neighborhood Design,簡稱 TND)」和「公共運輸導向型開發(Transit Oriented Development,簡稱 TOD)」。 TND 最主要的概念便是重新利用在汽車出現以前,近郊鄉村具有的良好住 宅尺度、行人步行系統和自然景觀,根據這些思維去規劃設計住宅單元。然而,
在一些實際的規劃案例中,新都市主義設計被挪用於度假社區(Seaside)、再開 發的購物中心(Mashpee),或傳統郊區規劃(Kentland),但很少討論混合的土地 使用計畫、區域交通與街區多樣性,最終助長了高價住宅、所得與種族區隔、蔓
當的影響了居住形態,並且有幾個運具使用上的轉向。汐止過去因河運發展,到 Town Act)和《城鄉規劃法》(Town and Country Planning Act),為新市鎮規劃提 供法律基礎。而現代城鎮規劃落在城市邊緣或都市外圍基地,以大規模人造環境 取代無人居住的鄉村,主要是技術與非政治的措施,這種沒有居民或利益團體抗 議之下的開發,不列顛有時稱其為「綠地開發(greenfield development)」,新鎮即 是二十世紀綠地開發的最佳例證(引自謝慶達,1998)。 Havasu),已遠離自主性聚落的規劃初衷。
就新市鎮的定義來看,歐洲國家脈絡裡,區分新市鎮的要素在於出資規劃的 主體,新市鎮指的是國家出資,郊區則由私人興建,也有觀點在意是否經過整體
規劃且提供當地就業機會。Relph(1987)將新市鎮分為國家新鎮與公司新鎮,
汐止百貨一帶)的商業機能,並非像新市鎮有國家整體的規劃意識。另外,都市 在舊市中心周圍的公路系統交流道附近」(Garreau, 1992)。Garreau 認為美國都市 化有三波進程:第一波始於二次大戰後,將住宅從過去傳統認知的城市中移出,
即所謂的郊區化(suburbanization);第二波介於 1960 至 1970 年代,人們厭倦返 回市中心購買生活必須品,於是將市場搬到居住地,形成所謂購物中心文化
(malling);第三波則將創造財富的手段、都市的本質-工作-搬到已經居住與 購物兩個世紀的地方,導向了邊緣城市的崛起。
本研究不將邊緣城市放在郊區章節談,便是因為此理論呈現的是城市成長的 三個階段「郊區化、購物中心化、邊緣城市化」的第三階段。這個概念也被羅列 在 Soja(1995)眾多新語彙中,觸及去核心化與再核心化、去工業化與再工業化 等後現代城市型態討論。 集會的節點或「非地方」(Auge, 1995)。以社會資本(Putnam, 2000)的觀點來看,
流動性並非瓦解社會關係的因素,而是因社群參與的下降所影響。回到汐止來講,
地方是否產生了這些「節點」,可以建立「共同網絡」?在郊區化過程中,居住
與生活環境是否營造了「社群參與」的機會?汐止的交通發達便利,而具有某種 節點的優勢,使 Garreau 所說的社會資本產生與交流可能發生,然而這些交通便 利的誘因,也讓土地利益的問題露出。
台灣的郊區化研究也有其他以較動態的觀點,甚至心理層面切入者,嚴敏蕙
(1996)指出郊區是「相對於市中心或中心商業區的區域」,而居住於「郊區」
的大部分民眾,多有「泛都市化」的情節,認為自己所在的空間屬於都市的範疇。
因此,郊區的空間意義亦可從居民對空間的認知來加以了解,毗鄰台北市的台北 縣市鎮,大部分認為自己是大都市旁的中小都市,而非一般中小都市,這種心態 表示對台北市的依戀性與親密性。該研究調查中,當時汐止尚為鄉級地區,被定 義為「遠郊」,而訪談統計遠郊的居民多認為自己居住在「小鎮」。
對比現今汐止居民的認知,城與郊的定位確實隨著都市化,在地理發展或居 民認知中,不斷轉變。值得討論的是,如今汐止是否還因為與台北市的關係,有 從屬或趨近的心理建構?汐止作為核心都市的從屬,不全然是西方那種為了「逃 離都市」而建造的郊區,反而是渴望「靠近都市」的首選居住地,與此同時房價 也漸漸隨發展攀升,近年更有許多投資者期待汐止興建捷運,成為台北大東區門 戶的房產潛力股。
另外,汐止的文獻中,蔡福昌(1997)〈地景變遷與認同:汐止山光社區個 案分析〉 及黃秀瑛(2001)〈台灣都市原住民的住宅問題:汐止花東新村拆遷安 置事件的個案〉兩篇關於汐止昊天嶺一帶都市原住民聚落地景變遷與拆遷的研究,
除了對都原住宅政策提出批判,也揭露汐止作為一個被都市發展計劃驅動,而必 須提供區域交通路網基礎建設的城市,如何排除了邊緣城市中的邊緣族群,而這 群城市中的人們又如何建立自己的生活空間與認同。
從郊區到邊緣城市的討論中,著重於地理及城市規劃面向的汐止,而為了理 解這座城市的特性,也不能免於社會經濟與生態環境的面向。
(三)金權城市、投機城市與災難城市
陳東升(1995)的著作〈金權城市:地方派系、財團與台北都會發展的社會 學分析〉,以社會學觀點,分析台灣房地展價格飆漲前後的土地及住宅開發過程,
與財團及地方派系之關係,其中以水返鎮為例進行研究。陳東升認為,汐止在大
會鑲嵌的資源,撐起災後重建板凳的三腳椅子是經濟、社會文化體系、政治法律 體系(Chamlee-Wright & Storr, 2010)。災難社會學的研究議題包括國家、機構、
政治、階層議題,而關於汐止災害之文獻,除了上述投機城市的社會分析,多著 重在水文地質學與工程改良探討,另有提出坡地災害對政策和制度的變革(趙翊 瑾,2002),不過少有提出災害對城市印象或常民生活,乃至地方認同的影響。
關於汐止地方認同的討論,也將在接續的臥房城市段落中繼續。
(四)衛星城市、通勤族與臥房城市
「臥房城市」又稱「睡城」,原文為 bedroom community 或 commuter town,意 指大城市周圍承擔居住功能的衛星城市,或指通勤者居住的城鎮,這些城市多位 於通往核心都市的交通要道上,土地使用以居住為主,少部分是地方性的零售與 服務業,能提供的就業機會經常是有限的。Dinić and Mitković(2016)如此解釋 臥房城市:郊區規劃帶來的諸多問題,體現在環境中諸多面向,物理空間的、功
機會限制,以及城鄉移民既有工作慣性的因素下,不少移居汐止的中產家庭大多 必須通勤台北工作。除了房價,交通便利性也一直是汐止人口移入的誘因,房地 產商一直以來也以多樣的交通機能為主打,一同將汐止塑造為意象鮮明的「便利 的通勤城市」,而政府懸而未決的捷運汐止-民生線計畫,更造就一種通往台北 市更近便的想像建構。
討論臥房城市時,經常著重經濟、就業機會的層面,但若要討論地方的生活 品質與生活感,則也需要討論商業機能、休閒娛樂機能、社教機能、學區和公共 空間。然而在汐止不僅工作者需要通勤,國、高中生也多有通勤台北市的經驗,
尋求生活多樣性的市民,也必須依賴台北市區的資源,形成一種「生活與地方分 離」的日常。
而「移動性」正是通勤城市的最大特徵。因為「移動性」,日常生活與居住 的「地方」分離開來,對一個「在地人」來說,或許是一種矛盾的展現。Relph
(1976)在其「真實性」的理論中認為,作為一種存在形式,真實性乃是替自己 的存在負責的完整體認和接納,他認為對地方的不真實態度是,當人並未認識到 地方的深層與象徵意涵,也不欣賞地方的認同,而形成一種未經批判及接受的刻 板印象。而「移動性」和「大眾文化」都是導致地方變成他人導向的(other directed)、 越來越相像而膚淺的地景,造就了「無地方性(placelessness)」。Relph(1976)
認為,道路、鐵路、機場直接橫越或強加於地景之上,而非與地景一起發展,他 們不僅自身就是無地方性的特徵,還由於他們促成人群的大量移動及附帶的風尚 與習慣,因而除了直接衝擊外,還助長了無地方性的擴散。對於汐止通勤族來說,
地方經驗與認同感,在日常往返的通勤過程中成為了慣性的淡薄,加上快速發展 的橫斷地方的高速公路、鐵路等地景,也讓汐止被切割成許多零碎的場景,增加 了他的無地方性。
經過以上關於汐止城市特徵的回顧,最後回到我所關切的議題:對身處這些 經驗裡的汐止人來說,還有所謂的「地方性」與「認同感」嗎?他們跟「地方」
經過以上關於汐止城市特徵的回顧,最後回到我所關切的議題:對身處這些 經驗裡的汐止人來說,還有所謂的「地方性」與「認同感」嗎?他們跟「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