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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返腳行動:螺旋式的返鄉

第三節、 返腳咖的行動路徑

15 參考https://www.newsmarket.com.tw/blog/104472/,報導日本地方創生移住地方風潮 文中對名詞的釋義。U-turn:地方出身,到都市就學畢業之後,回到家鄉工作;I-turn:都市人,

都市就學畢業之後,到地方企業工作;J-turn:地方出身,到都市就學畢業之後,到另一個地方

(非家鄉地)工作。

長則兩小時,在租屋成本大於通勤成本的條件下,返腳咖選擇了臥房城市的生活

於我們過去離開家鄉就學、就業,對汐止認識薄弱的生命經驗,共有「通勤族」

經驗的我們產生了共鳴。這樣的討論,除了開始反思自己和居住地的關係,也是 第一次在別人口中,聽到和自己相同的困惑與矛盾經歷。我們開始發問:為什麼 我們總是前往別的地方,而汐止從來不是我們的目的地?為什麼大家不會說「我 今天要去汐止」?

這些直接而簡單的生命經驗交會,牽引出許多不同層面關於地方的提問:新 一代汐止人與居住地的生活關係是否已然脫鉤?汐止人在哪裡──老汐止人與 老汐止生活方式隱身,而新汐止人與地方失去了連結?汐止不管對本地人或外地 人來說,是否是一個缺乏特色而不會吸引人到訪的地方?然而,什麼樣的人會往 來汐止,又是哪些人在此活動,支撐起汐止的城市運作?在這之中又隱含了什麼 樣的社會關係或土地使用邏輯,使得人的移動如此單向地被引向這座城市之外?

在這段碰觸與織起團隊的過程裡,我認為有幾個起心動念的層次。首先是作 為一個汐止在地人,「理當」要認識自己的家鄉,時常遠離汐止的背景因素卻助 長了其中的矛盾;

從小到大,我們最熟悉的似乎是如何離開家鄉,卻不知該怎麼留下來。每當 其他朋友問起「汐止有什麼好玩的地方?」時,我們也總是只能苦笑地說自 己是不熟汐止的汐止人。基於這些共同的缺憾與不甘,我們決定相約要成為 更夠資格的汐止人(?),以後就不用怕別人問汐止除了淹水之外還有什麼 了。(張文韋,2019,眼底城市專欄)

第二,返腳咖成員中有不少社區工作者,包含社區規劃師、社工等,作為一 位社區工作者,相對於關注其他地方,回過頭來卻不認識自己的社區、生長的地 方,於是開始意義上地前往汐止;

我自己是社會學、社工背景的,我也是在社會工作的過程,會去很多社區走 踏,然後就會覺得,好像我可能了解外面的社區都比了解汐止還來得多。然 後我覺得那是一個過程,一開始我也不覺得汐止這裡有什麼東西,慢慢覺得 說自己應該是要先回來認識。後來也是因為有遇見大家。(黃珮綺,2019,

村落之聲採訪)

最後,汐止作為自己的家鄉,所既有或「應有的」認同感與榮譽感使然,縱 然對於汐止可能的魅力與地方特質僅有微薄的認知,卻仍存在一絲地方想像以及 對居住地的歸屬感。離開、前往與返回汐止,量測和感知我與這個地方的關係,

這也便是後來行動之始──《返腳》地方刊物第一刊「來去汐止」主題的由來,

檢視自我處境、拋出疑問的同時,也使我們開始想像,有沒有可能不管汐止人、

非汐止人都可以自然而然說出「我今天要去汐止!」。

二、移轉到個人視角

返腳咖做為團隊,有他想傳達的內容及屬於集體的認識,然而在集體之中的 每個個體,都有自己的行動路徑。個人尺度的生命歷程特別重要,是因為他們能 夠述說個人與地方不同樣態的關係,以及個人為何成為一個行動者,並以此基礎 成就一個組織行動。

在行動的第三年(2020 年 4 月初),我對這四位夥伴進行深度訪談,個別了 解「為什麼行動」、「如何行動」、「現下的評斷與近未來的想像」三個部分。以這 樣的方式,談談平時團體受訪的官方回答之外的想法,和團隊相聚時較少談論的 個人的理解,梳理這些個人路徑與理解中,我們如何能交織、互補、妥協、新生 成返腳行動。而這一部分將會梳理成員各自和汐止的關係和行動契機。

關於珮綺

訪談當天我陪著珮綺帶她領養的小貓去看醫生,之後前往他汐止的工作據點 wawa 森林邊吃飯邊聊。珮綺住在汐止老街隔壁里的大樓住宅社區,家裡是汐止 出身。珮綺的背景是社會系及社工所,身旁的朋友也有許多位於社區、社工、政 治圈網絡中,這些朋友做的事情相近,多從自己及身邊的網絡做起,把公共議題 讓一般民眾知道,而太陽花運動後,身旁一些社工朋友,嘗試了在地方選里長條 實踐道路,成為社工在實踐路上的一個選項。

14 年身邊也有兩個朋友去選里長,都沒選上,但曾經有覺得那是一個很可 以的路。那一年剛好我爸突然說要選里長,我當然很支持他,同時也才理解 地方參與、地方事務,也才有動力認識家庭。

同一年珮綺的爸爸剛好決定參選里長,為了幫忙寫里長推薦信,他向爸爸做

山腳下的路,「原本走路到山下就已經有點稀奇了,但不是不能走的距離,……,

關於人傑

人傑的家族是汐止出身,小時候住老街上,後來搬到附近的透天街屋。訪談 當天,幾間咖啡店竟然滿座,上演了在汐止我們常找不到地方歇腳的情景,於是 我們在超商裡訪談。人傑的背景是景觀規劃,畢業製作時曾想就近以汐止火車站、

老街到基隆河一帶作為基地,方便長時間觀察,也因此踏查過家裡周邊。因為這 個做設計的契機,他也開始和爸爸問起汐止,有別於以往聽家人對老街事務的八 卦閒談,聊的是汐止的變化和生活記憶。後來當研究助理時在家工作,會和家裡 一起看地方電視台,變的多少會關注汐止發生的事。

「以前都會從我爸診所走回家,我練腳踏車也是在馥邑名人巷的巷子練,每 天都騎腳踏車到城中城去打球,所以以前和平街的小巷子我都走過好幾遍」,作 為返腳咖回到老街踏查,是既熟悉又陌生,但也慢慢看到新的有趣的地方,或從 自己所學去切入,用景觀設計的角度思考過老街的改造,如閒置空間或市場頂棚 和老街立面的景觀衝突。而加入返腳咖後的各種行動,也回過來影響他的工作思 維,看到規劃者和使用者間存在著不少距離,僅用自己的經驗或地方頭人的意見 去設計,「這種程度下對空間的想像,你完全沒辦法再往下一層,往下去看到底 需要甚麼」,也缺少試錯的機會。

我之前在做,就是找一堆案例,最多問我爸、地方人士,就這樣而已。可是 我發現其實我沒有走過老街多少遍,或我可能很快的決定哪個點,坐下來觀 察,決定這個點有發展的可能,然後就坐在那邊觀察跟規劃。

「我們到底在做甚麼,我自己覺得,因為每個人出發點不同,就變成其實是 我們幾個人到底想做甚麼的綜合體」,人傑在規劃顧問公司工作,另兼職攝影,

在時間有限狀況下以一種機動協作的角色參與行動,他從自己的專長──影像紀 錄與空間規劃,和興趣──公共議題的討論處理,找到在返腳咖當中可著力的地 方,取得生活與返腳行動的一種平衡。

關於珮璇

應該是 2016 年吧,好像是有一天,天氣很好,我走路回家,就覺得天啊,

汐止也太棒了吧,在巷子裡遇到一隻很可愛的狗狗,因為天氣好我就故意繞 巷子,看到鄰居在曬菜乾啊,就覺得汐止很不錯。

珮璇住在基隆河北岸的公寓群,某一日興起繞進家附近的巷弄,重新發現自 己的居住環境,可以說是影響他開始行動的一個關鍵經驗。他的第一份工作以專 業者視角做義築的企劃,工作一陣子後有感於社區尺度的認識也很重要,因此轉 職進入都市里人工作,嘗試做社區。在里人的工作實務中,獲得了踏查工具和訪 談經驗,讓他覺得也可以去探索自己所屬的社區,「工作真的影響我很多,讓我 後來看到阿嬤就會去跟他聊天,還自己去找里長,衝到里長辦公室說我想認識這 裡以前的歷史」。也從這時開始他相約國小、國中的同學們到各自家附近踏查,

在臉書開了返腳行動的社團。做社區的想法在里人、返腳咖同時進行著,然後在 後來發展成不一樣社區行動經驗。

珮璇和汐止的關係,比起其他返腳咖成員,可以說是相對緊密的,他的爸爸 是汐止老街人、媽媽是汐止烘內人,小時候一到假日,就會跟著爸媽往爺爺奶奶 老家跑,在山上的三合院聊天、在田裡挖竹筍、採柚子,耳熟許多爸媽在汐止生 活的童年記憶,偶而也會被爸爸騎機車載著,邊繞邊聊汐止。

這跟我家好像有點關係,因為地瓜跟淑芬很常帶我們到溪邊玩,去阿嬤家、

馬場散步,覺得對這個地方有些...,每次回到家都會覺得有個味道,巷子 的味道,尤其是好天氣的時候,那個味道會讓我很安心。

對他來說,在汐止行動並不是因為對地方有疏離感,反而是既有的地方感,

讓他希望把離家就學工作後在台北的生活時間,再放回來汐止,「回復到那個狀 態」。

好像沒有覺得疏離過,那時不知道有什麼工具或政府計畫,只是覺得城市可 以有這麼多事情在發生,但汐止好像都沒有動靜,不過隱約也知道說不定是 因為你自己沒有參與,所以不知道有甚麼變化,所以想多了解。

所以他對返腳行動的想像有著生活的聯繫和彈性,如果累了也可以稍作暫停,

「大家對社區工作有個想像,好像我一定要在這邊很認真,好像我得放棄甚麼回

「大家對社區工作有個想像,好像我一定要在這邊很認真,好像我得放棄甚麼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