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仔便利屋：我們與老街的距離

一、設計互動關係

在街道博物館和中正市場二樓辦展的經驗，讓我們感受到場所因素，對於和 受眾互動有很大的影響，第三次地方展覽，返腳咖想嘗試在老街中心停留，和老 街共同作息，一來希望透過駐點，觀察老街上的公共議題，紀錄街上的慣習及日 常，二來期待展覽更動態，能夠吸引使用老街、關心老街的人來參與和互動。

原本希望在街上尋求空店面短租，常駐在裡面做觀察研究、辦展覽、開店，

但詢價後發現店租實在負擔不起，為了找到可行的空間，我們向認識的幾位公寓 大廈委員提出企劃，談場地租借事宜，也向認識的店家探詢閒置的店面，然而這 些空間也都不夠對外開放，或位置不適合和街上的人互動。

最後，文韋和我來回討論數次、研究設計出「街仔便利屋」，用 350 個黃色 菜籃，組成的兩座可移動、有雨遮的小屋，用設計和場地選擇的策略避開建築法 規限制。我們向街上的濟德宮出借停車場來放置小屋，主委認為雙方「想活絡老 街」的理念相合，同意出借廟前兩個停車格供停放，並在不干擾原使用下可以斟 酌利用停車場空地，香油錢隨喜捐獻。於是，街道研究班的成員們花了一週一起 動手搭蓋小屋，期間街上的居民也會路過關切，好奇菜籃的用途、評論小屋結構，

甚至動手相助，出借電鑽、動手鑽螺絲，甚至把 L 型鐵片帶回家手工改良，也有 人在大家夜間趕工時提來一盞燈泡，帶來許多有趣插曲。

圖 4-4-1 街仔便利屋設計模型

圖 4-4-2 街仔便利屋施工過程

其實在初期，街仔便利屋是被設定為一個互動式的老街展，源於對老街產業 沒落、歷史保存等問題意識，加上街道上不同開發案浮出檯面。當時我們挾帶著 空間調查和公共議題討論的目標，進行相關的地圖工作坊、讀書會，並初擬了老 街展的企劃。初擬方案的概念是在街上設立駐點空間，設計不同型態的服務或交 換機制，和街區直接互動，進而進行街道調查。我們實際做出了「老街大代誌」

展件，整理街上近期公共議題現況，設計民眾討論回饋機制，另一部分是「老街 空間使用大調查」，製作大面街道地圖，讓民眾將自己如何使用老街，如路徑、

活動熱點等空間使用經驗標誌到地圖上，也發想出其他以老街為出發點設計的互 動企劃做為吸引亮點。

圖 4-4-3 展覽初期討論過程

然而，小屋在諸多困難之下蓋好後，我們也發現屋子面對預設的策展方式，

有其限制，開放在室外的特性較不適合長期駐點。同時夥伴也筋疲力盡，時間和 人力都不足以支持最初方案，小屋完工後期待與街道研究班一起發展企劃，也無 疾而終。猶記得當時抱著一試的心情，將老街地圖與議題看板擺設出來，路人好 奇駐足、聽完解說後，大多說著「年輕人做這些很棒、很厲害」，卻對議題內容 和進一步討論毫無興趣。

當時我感到很挫折，為何居民對老街上的議題提不起興趣？為何努力創造空 間、轉化語言，卻沒辦法傳遞立意、達到效果？最現實的答案是，夥伴們勉強空 出時間在周末出現，未能日常駐地，也沒有真的做出能吸引路人停留互動的機制，

對民眾來說較有距離。再者公共議題若沒有急迫性，也不易引起大家關注，需要 溫水慢煮、從更有共鳴的互動去引發契機。後設來看，我們雖然在老街上找到了 人情交織的前現代因子，但返腳咖議題導向的展覽操作，不足以吸引和擾動這種 社區關係；而老街因現代化發展也漸漸成為半個都會型社區，變得不容易凝聚，

中正社區理事長、中正福星大廈主委、鄉土協會都曾提到「沒有免費食物或獎品，

居民就不願參加活動」，可窺見居民不好動員的狀態。當「做社造」的標籤或期 待貼上返腳咖時，此時很明顯地可看到其中矛盾，返腳咖做的是社群，而不是社 區，在動員地方居民、擴大參與的能力上相對薄弱。

二、閃現的公共空間

11 月初，策展負責人文韋和我反省，街仔便利屋的設計與產出過程，因為 必須趕著補助計畫的期程，加上團隊能量不夠，少了很多決策共識和參與，或許 該換一個期待，用最低標準的能量辦活動，甚至將小屋空間委外、放長假的可能 性都考慮進來。這些反思摻著返腳咖低落的能量，有些喪氣，返腳咖內部溝通後，

我們在工作紀錄上寫下「有各種可能，也有可能不辦的便利屋！」，決定用鬆散 的步調前進，重新評估街仔便利屋可以做什麼。所以便利屋最後既不是駐地站，

也沒有累積出展覽，比較像是我們在老街上的另一個臨時基地，延伸出以研究班 成員興趣及能力可執行的各種 pop-up 活動，以及佔有相當份量的街仔共學系列，

從 11 月底到隔年 1 月共開講了八次。

圖 4-4-4 街仔便利屋的運用

注入活動能量的街仔便利屋，也開始展示了他隨活動移動、變形，撐出臨時 性互動場域的作用，一次次的閃現，挑戰老街空間的使用想像，為這方口袋停車 場空間添加公共性。過程中出現許多非預期的互助，也擾動吸引了不同人來到老 街，有機會暗自觀察老街或汐止人的生活網絡。而透過共學系列活動，繼續的接 連上各種返腳行動的支線，排除了消耗能量而繁複的展覽企劃，回到共學講座系 列，從身邊的網絡開始牽線，也不乏有許多公共議題的討論。

以共學系列「孩子去哪玩？汐止的特色公園與遊戲空間」來說，小屋內是特

色公園聯盟成員的分享，外面則是三區遊戲空間，分別是搭紙箱、吹泡泡和地板 彩繪，另外還有菜籃小火車和跳繩，也有孩子不滿足這些遊戲，自主用菜籃子搭 起自己的家。孩子的回饋很直接，不斷問著什麼時候還會有遊戲活動，飄著細雨 還說下雨更好玩，而廟裡員工的小孩跑來一起玩耍後，也呼朋引伴找了街上攤販 的小孩來。遊戲過程中，我們看到街上孩子們的網絡，看到孩子之間學習互動的 現場，也讓廟方與街上的路人看見這樣的停車口袋空間有其他的使用可能性。而 講座交流中，則發現一些媽媽們提出因為帶小孩的緣故，沒辦法有自由時間或參 加返腳咖的講座，因此在場外的遊戲空間對媽媽們來說是很友善的。

這場的促成，很大因素是成員珮璇在自己的工作領域操作多次兒童遊戲的參 與式設計工作坊，也熟悉特公盟方法，而返腳咖也因汐止公園規劃案跟汐止特公 盟成員有更多接觸。於是街仔便利屋成為彼此共同實作的場域──不論是汐止特 公盟媽媽對兒童遊戲的倡議實驗，或是返腳咖將自己專業帶入地方成為地方研究 實作的一環，「其實在台北辦的時候，都要很認真當孩子王，用力支持小朋友玩，

但在汐止發現他們自己就可以玩得很開心，覺得很棒⁵⁰」，家鄉成為工作外另一 個專業實踐的機會。

圖 4-4-5 「孩子去哪玩？汐止的特色公園與遊戲空間」共學現場

以共學系列的「鹿窟迷霧－汐止的白色故事」為例，這一場次邀請到林傳凱

50 廖珮璇，2019，返腳咖工作記錄。

研究員來分享汐止的白色恐怖事件，由於先前傳凱和返腳咖已有一次私下認識、

未涉及太多開發細節，但透過在公開場合對話，彼此能夠提出各自關心的事情，

導向私人財產與公共性之間的討論。

和老街建立密切互動的嘗試失敗了，我們因緣際會在停車場設立街仔便利屋，

使私人空間開啟短暫卻多次的公共使用，也讓未來規劃老街空間時，有了一個非 典型的公共使用的案例。

不論是編輯或策展地方，漸漸有感的是返腳咖的行動有深化的限制，一是在 社區無法做到深蹲，二是本身的議題涉略多元卻未表現出更明確的價值立場，也 因此未有更具策略的行動，三是地方對返腳咖的定位認識不明確，濟德宮主委曾 直說「很支持你們年輕人出來做事，我覺得你們要更明確讓大家知道返腳咖的目 的和方向」，點出返腳咖在地方的定位不明。或許是因為一直以來走鬆散實驗路 線，雖然第二年後追蹤公共議題使內部開始討論價值立場，但模糊的狀態還是使 得對外進一步的溝通出現限制。

三、駐點困境與組織耗能

街仔便利屋是個嶄新的實驗，過程中出現了許多問題，也顯露出返腳咖的侷 限。小屋製作過程需要多次討論設計、尋找材料和估價、來回評估實作；施工需 要號召一定數量的人力出現、共同協作，施工時被隔壁住戶抱怨擾民；需要想辦 法收納辦活動的器材、接電，因此以人情關係請宮廟提供協助，然而過程中還是 被偷走不少器材；小屋停放在室外也常被堆放垃圾，務實面對的問題很細卻很真 實，常需應對無預警的狀況。

更重要的是，如前段所說，小屋搭建後，返腳咖和街道研究班的能量不如預 期，雖然水哉展之後街道研究班的參與度大大進步了，但換作是比較自由、開放 前期策畫的模式，仍有不足之處，有些人能夠給點子、自主發展企劃，但多數人 還是被動地幫忙製作、參加活動。所以返腳咖五人團隊身兼多工，包括策畫合適 的活動並拉入相關網絡協作參與，維持街仔便利屋的活動熱度，促進街道研究班 和汐止人的參與及議題討論，維護小屋本體和器材，維持與廟方、老街良好的關

更重要的是，如前段所說，小屋搭建後，返腳咖和街道研究班的能量不如預 期，雖然水哉展之後街道研究班的參與度大大進步了，但換作是比較自由、開放 前期策畫的模式，仍有不足之處，有些人能夠給點子、自主發展企劃，但多數人 還是被動地幫忙製作、參加活動。所以返腳咖五人團隊身兼多工，包括策畫合適 的活動並拉入相關網絡協作參與，維持街仔便利屋的活動熱度，促進街道研究班 和汐止人的參與及議題討論，維護小屋本體和器材，維持與廟方、老街良好的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