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溫羅汀之場所精神建構
（一）店面空間和身體經驗
台北二手書業在牯嶺街和光華商場時期，因為多為攤位性質，非獨立的店面，
多是小坪數，因此，在擺設書籍的數量受到空間侷促的限制，也較無法呈現店主 的個人意志。受訪者謝之馨談及 2000 年後台北的二手書業的趨勢時，曾說：
2000 年後台北的二手書業有兩個明顯的趨勢，一是多元化、二是精 緻化。多元化是指市場的分眾或特色取向，有些書店集中力量在文 史哲、學術書，有些標榜絕版或古籍、珍本，有些則以外文書、低 價作特色。精緻化則是茉莉、胡思的出現，二手書店開始擺脫一般 傳統舊書店給人陰暗窄仄、燈光昏暗又灰塵多的印象，店面窗明几 淨、舊書經過整理，有結合咖啡輕食等餐飲等。
（謝之馨）
溫羅汀大部分的二手書店在裝潢和書籍的擺設方式上都不同以往。以胡思二手書 店為例，在 2010 年將天母店搬遷至公館，開起了二樓書店，面向羅斯福路是一大 片玻璃櫥窗，對外頭的行人來說是一面書店風景，對在內的顧客來說，除了天然 的採光外，還可遠眺台大校園和一○一大樓。李志銘（2012：10）曾如此描寫店中 布置：
玻璃展示櫃裡則擺放著幾部歐洲十九世紀摩洛哥皮裝幀珍品書，以 及店主合夥人收藏的百年古董留聲機，三樓則是各國語言書區與童 書繪本，有英文、日文、德文、俄文等書，搭配柔和暈黃的燈光映 襯下不僅增添了幾許溫馨氣息，更讓整個書店空間備感溫煦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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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裝潢方面，使用木質的地板或書架、整體視覺的呈現上使用暖色調、裝設空調 和廁所、擺設特色燈具或展示小物、擺放供客人使用的桌椅或沙發等，都是店家 希望能帶給顧客親切的一種表現和服務（見【圖 4-1】）。對於胡思二手書店從天 母到公館的轉變，李志銘（2012:14）認為「『胡思』不僅在空間設計上留有較多餘 裕、能讓讀者感到舒適自在，進而營造出一種貼近『書房』的感覺。」
【圖 4-1】胡思二手書店公館店的店內空間和燈具
資料來源: 胡思二手書店 Facebook 粉絲團 https://www.facebook.com/whosebook/。(2014/10/20 瀏覽)
在書籍的擺放方式上，也建立起像新書書店一樣的模式，空間經過規劃分區，
再將書籍加以分類上架，使得顧客更容易瀏覽，找到需要的書籍。受訪者謝之馨 認為書籍的上架也和空間的改善有關，她說：
以前舊書店的書櫃是能塞盡量塞，能堆多高就堆多高，也不注重分 類與整理，完全是「書堆當道」。現在是以讓書友、客人找書方便，
逛起來舒服舒適為主，最好能靜下心、坐下來慢慢閱讀、再享用咖 啡或餐點。空間有分區、書籍有分類，空間、走道寬敞，甚至有設 計感、有氛圍，所以現在可說是讓書友、客人有 FU 才是王道。
（謝之馨）
以往舊書店會將書櫃的每一處塞滿，直排放完或許還會橫放，一層書櫃可能放了 兩排書，由於放得太滿，有時顧客抽出一本書，還會掉下幾本來。由於書櫃空間 不足，上不了架的書籍也可能疊在書櫃前，顧客不方便看到擋住的書，要看那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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疊還得歪著頭看，對於銷售多少有影響。102現在由於空間增大，以一般大眾習慣 的新書書店擺放方式加以分類，書籍上架維持在書櫃剛好滿的狀態，櫃位空了再 補書，讓客人方便拿取，甚至在空間上開始注重設計美感，這樣設計感以及店家 所塑造的氛圍，使得「二手書店」一詞在普羅大眾心中的形象慢慢轉變，不再是 狹小、陰暗又布滿灰塵。
這樣的改變有一些人認為是由茉莉二手書店所興起的方式，103初在溫羅汀開 業時的台大店因為整齊、明亮又具有設計感，加上採取複合式的經營，兼賣咖啡，
一時之間頗受好評，曾被譽為「二手書店的誠品」，這樣的現象也影響了之後許多 二手書店開店的型態。對於茉莉延伸出的空間模式，受訪者石芳瑜的看法為：
我覺得茉莉它確實是有引領了一個讓書店感覺比較乾淨，而且用會 員制的方式，有一個「二手書店誠品化」的趨勢，以普羅來講是這 樣。這個趨勢不一定是誰先開創，當然也可能是誠品去影響茉莉，
很多事情的因果是互相關聯的，因為誠品其實也創造了一個很重要 的書店文化，影響了書店的經營方式。
（石芳瑜）
這是實體書店彼此之間的互相影響，書店的經營者綜合了別間書店在空間上的典 範，在身體經驗上由顧客的感受為出發點思考，加以改良實體的空間。書店內的 空間改變是會不斷持續的，例如，2004 年成立的茉莉二手書店師大店，經過 8 年，
在 2012 年重新裝修，以新的工作動線和硬體設備的升級為顧客帶來不同的感受（見
【圖 4-2】）。
102 根據筆者過去從業經驗。
103 根據筆者過去從業經驗，有一些客人或同業有如此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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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2】現茉莉二手書店師大店店內空間
資料來源: 茉莉二手書店官方網站 http://www.mollie.com.tw/Store_3.asp。(2014/9/30 瀏覽)
在台灣，因為氣候的因素，地下室往往較為潮濕，也容易產生霉味，書籍的 維護較不容易。但根據筆者觀察，近年來因為店租的成本上漲，許多書店開始往 二樓和地下室遷移。溫羅汀地區的二樓書店有雅舍二手書店、胡思二手書店、博 思維二手書店、愛閱二手書坊、總書記二手書店；往地下室發展的二手書店也不 少，例如溫羅汀地區的茉莉二手書店師大店、華欣二手書店、公共冊所、已歇業 的布拉格書店和永樂座師大店等，都是在地下室發展。為擺脫地下室給人陰暗且 潮濕的意象，經營者透過裝潢和店內空間的規劃，採取明亮的燈光照明並加強書 籍的維護，也能讓顧客不因為地下室而卻步，願意循階梯而下，走入書店（見【圖 4-3】）。
【圖 4-3】重新裝潢的華欣二手書店師大一店
資料來源:筆者攝於 2014/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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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我以前在咖啡廳樓下，或者是在那邊二樓，它都還是陽春版，我 其實還不太清楚自己要一家怎樣的書店感覺，我通常是照著既有的 空間去擺設，再慢慢調整。那我現在的創造的一種空間感覺比較像 家，就是很溫馨，我一直喜歡淺色調，可能跟別家的色調比較偏深 色不一樣，因為我希望可以營造的不是一種華麗感或是古典感，我 希望是明亮跟舒適，它不會讓人覺得二手書是舊的，店內的感覺其 實就跟我自己的書架一樣。
（石芳瑜）
上述所提的草祭二手書店位於台南，店主蔡漢忠在老房子開起書店，店內設計由 店主一手包辦，挑高的天井以及竹梯保留了老房子的情懷，整店的光影散發出古 味，也令受訪者石芳瑜造訪之後印象深刻。這種所謂「老房子的氣味」在台北相 當少見，溫羅汀的書店群大多位於現代公寓式的大樓，受訪者石芳瑜開業時也是 一邊摸索，隨著既有的空間調整，她認為除了以大型連鎖方式經營的書店以外，
每間店的風格都是經過店主仔細推敲，才呈現出來的。對受訪者石芳瑜而言，創 造出舒適的空間，以及經過整理的書籍，是店主想帶給客人的感覺，因為本身也 支持一些藝文創作者，在店內空間上，也會有一些櫃位陳列這些合作的商品（見
【圖 4-4】）。
【圖 4-4】給人溫馨感受的永樂座二手書店
資料來源:筆者攝於 2014/8/26
104 年完成的，104是二手書業界大樓店鋪的第一家（池谷伊佐夫，2006：107），至今 仍然帶有一種恢宏的器度。
104 參見「BOOK TOWN じんぼう」的「一誠堂書店」： http://jimbou.info/town/ab/ab0016.html。(2014/10/1 瀏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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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誠堂書店的門口兩側擺著一些文庫本（見【圖 4-5】），從店外可看出店內的空間 頗為寬敞，走進店門，可聽見店員輕聲而溫文地對你說「歡迎光臨」。105
【圖 4-5】神保町一誠堂書店的門口
資料來源:筆者攝於 2013/10/24
一誠堂書店分為兩層樓，一樓有國史、國文、民俗、考古、鄉土誌和一些電 影相關的和書，是一般綜合性的書和學術書，書架高聳，但店內相當整齊，容易 瀏覽書目，走動之間不會受到空間的阻礙。一樓鋪設大理石的地板，店面前半靠 近外側的書籍依照分類，後半內側則是工作區，有幾名工作人員，放置於工作區 後的是叢書和全集類書（見【圖 4-6】）。
105 根據筆者的造訪經驗。但也有一說是神保町店家多不主動與客人招呼，多點頭示意，怕打擾客 人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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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6】神保町一誠堂書店的一樓區域分配圖
資料來源:改自池谷伊佐夫（2006），頁 107。
沿著大扶手的階梯走向二樓，彷彿就走進了十八世紀的歐洲書房，往右側一 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西式的古老大掛鐘，而在平台之上有著美術書、畫冊、攝 影集和各種開本的精裝西文古書。二樓另外還有古寫本、古寫經、古地圖和一些 浮世繪等（見【圖 4-7】），西文古董書和日文古書，在這個空間裡，和諧並存，展 現了歷史。
對於一誠堂選擇以這樣的空間展示書籍，或許可參考 Norberg-Schulz（1986:17）
所言：
一個場所很顯然可以用不同的方式加以「詮釋」。 事實上保護和保 存場所精神意謂以新的歷史涵構，將場所本質具體化。 我們也可以 說場所的歷史應該是其「自我的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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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誠堂自創業以來維持的基調，以帶有歷史的豐富古書文明，在這個場所內將值 得保存傳承的和書和西文書展示並販售，在這之中，涵構了人與書的歷史，亦是 一種場所精神的自我實現。
【圖 4-7】一誠堂書店的二樓店內空間
資料來源:「BOOK TOWN じんぼう」的「一誠堂書店」
http://jimbou.info/town/ab/ab0016.html。(2014/10/1 瀏覽)
第二種形式是神田古書中心的大樓式攤位店面。神田古書中心是一高至 8 樓 的舊書店群，當時其機能性和意義備受矚目（紀田順一郎，2004：131）。地理位
第二種形式是神田古書中心的大樓式攤位店面。神田古書中心是一高至 8 樓 的舊書店群，當時其機能性和意義備受矚目（紀田順一郎，2004：131）。地理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