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把散佈大街小巷的書店叫做「文化的街燈」,賣新書的書店是,
賣舊書的當然也是,只是昏暗些。舊書店多,不正是東京乃至日本 的一好麼?
(李長聲,2007:234)
日本有許多書店,舊書店亦如是,書店散佈在大街小巷,被稱為「文化的街燈」。
日本的舊書業繁盛,具有相當的規模以及模式,尤其是神田一帶,密度為世界之 最。吳偉明(2012:127)談及日本舊書業是這麼說的:
日本舊書市場發展十分蓬勃,近數年出版業平均每年以-3%的步伐收 縮,唯一逆流而上的部門是舊書。近十年新書的營業額減少 15.4%,
舊書的營業額卻增加 33%。現在新刊書籍在日本全年的營業額約 8000 億円,舊書則約 800 億円。換言之,舊書的營業額為新書的 1/10,
這是一個相當高的比例,在世界各地恐怕難找到如此規模的舊書市 場。……日本出版市場一年的營業額差不多達兩兆円,平均每人每年 花費約 6250 円購買新刊書籍及 625 円購買舊書。現時日本人口為 1.28 億,因此新刊書籍及舊書的全年營業額分別為 8000 億円及 800 億円。
從營業額看,舊書的成長相當可觀,這現象大致可分為三點解讀,一是日本書籍 的定價較高,近年來經濟發展趨緩,許多人選擇等待新書進入二手市場內再購入;
二是日本人循環利用的精神較早開始付諸實行,因此在二手市場的制度相對完善,
39二手書業也是如此,大部分的書籍的書況保存良好;三是日本閱讀風氣盛,願意 購書的人也多。
「整個東京就像是一個層積的都市」(曾光宗,2005:162)回溯日本的二手 書業,神保町古書街的歷史大約有 130 年,具有相當的規模,神保町之於東京,
之於全日本的二手書業發展也相當深遠。
39 二手物品、精品、古著等行業都有二手流通的市場和管道。
45
一、明治時期(1868~1911)
神田地區和日本橋地區自江戶時代就是工商業發達的地方,神保町屬神田地
46
田古書街是和明治時代的學校一起出現的。」46,這些新的年輕學生群也使得這個 町慢慢轉向近代町的樣貌。
【圖 2-8】昭和初期‧震災復興期町區域變更對照圖(舊神田區部份截圖)
資料來源: 改自維基共享資源 http://upload.wikimedia.org/wikipedia/commons/3/33/Kanda_ward_map_1935.png。(2014/10/13瀏覽)
由於有許多學生和教師這些新住民,產生教科書類的需求,書店、古書店和 出版社開始出現,例如三省堂書店47即是在明治 14 年(1881)開業,明治 19 年(1886)
富山房開業,明治 23 年(1890)東京堂書店開業,這些具有代表性的名店,在明 治 10 年之後嶄露頭角,主要的書店在鄰近的淡路町和小川町的道路上,當時的神
46 原文為「神田の古書街は明治時代の学校の出現と共に始まった。」轉引自(2012)《JIMBOCHO 神保町公式ガイド vol.3 2012-2013》(頁 16)。日本:神田古書店連盟。
47 三省堂當時以古書業開業,在 1883 年開始轉換為新書店,其後 1884 年開始發展出版。
47
保町還不具有古書店街的規模。另外,也有以學生為主要對象的「貸本屋」48,提 供與學生相關的書籍的付費有期限租閱,代表店家為「いろは」(脇村義太郎,1979:
95),這時活字印刷也開始普及,出版事業更加容易,書業規模漸漸擴大(脇村義 太郎,1979:80-84)。
明治 25 年(1892)4 月 9 日神田區曾遭逢祝融之災,在《東京古書店組合五
48
【圖 2-9】靖國通上的路面電車
資料來源: 神保町へ行こう http://go-jimbou.info/machi/。(2014/7/19 瀏覽)
明治 35 年(1902),改名、改組的「東京書籍商組合」基於同業的共同利益,
對於同業的組織訂立準則,對於日後的出版和販售發展具有重大意義(脇村義太 郎,1979:105)。
二、大正時期到二戰昭和時期(1912~1944)
大正 2 年(1913)2 月 20 日夜半,神田再次發生大火,這次的受災程度更大 於明治大火。從三崎町開始竄燒至猿樂町、裏神保町、表神保町一直到錦町,大 約有五千戶被燒毀,在一夜之中,古書店街變成一片燎原火。
書店街的復原動作進行得很快,店面聚集也產生了很大的變化,由於路面電 車的鋪設,改變交通方式,書店區從原本較繁榮的南神保町轉移到東側,逐漸向 現在的神保町一丁目聚集。整個神保町的繁榮中心與位在東側的駿河台周邊結合,
古書店紛紛聚集在駿河台下和神保町交叉點的靖國通沿路集中開店,這次的神田 大火佔了決定性的原因。
在這個時期開業的代表是 1913 年的岩波書店,岩波書店因為出版了夏目漱石 的書籍以及哲學叢書,獲得了很大的迴響,確立了在出版界的地位。大正 3 年(1914)
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當時的出版業十分興隆。國際情勢方面,隨著清朝滅 亡和一次大戰的爆發,中日之間的情勢趨向複雜,在大正 7 年(1918),曾發生 於神保町的中華料理店維新號從事抗日集會的中國留學生 46 人被逮捕至西神田警 察署的事件。
49
大正 10 年(1921)神田駿河台的的文化學院設校,使得神保町在音樂、美術、
舞蹈等藝術相關的書籍和學術書大為增加(見【圖 2-11】)。
【圖 2-10】神田古書店配置圖 1921 年/大正 10 年(局部)
資料來源: 神保町へ行こう http://go-jimbou.info/hon/special/071020_p03.html。(2014/3/31 瀏覽)
大正 12 年(1923)9 月 1 日正午發生了關東大地震,造成人口密集的關東地 方51重大的傷害。52位於東京都內的神保町也受災嚴重,不只建物倒塌,更多是被 火災所損,遍地瓦礫,宛如一片廢墟(見【圖 2-12】)。這次的震災幾乎毀壞了神 保町的所有,也中斷了出版社和印刷所的運作,一時之間,有許多新書的發行因 此中斷,造成民眾對古本的需求量增加。隨著政府的復興計畫和居民的努力,大 概花了一年才慢慢重建,恢復古書街的樣貌。
51 日本本州中部臨太平洋的一個地區,由茨城縣、栃木縣、群馬縣、埼玉縣、千葉縣、東京都、
神奈川縣所構成。
52 因這次震災的死亡人數估計有 10 萬至 14 萬人,其中約有 4 萬人失蹤,傷者估計達 10 萬人。
50
【圖 2-11】關東大地震後的神保町
資料來源: 神保町へ行こう http://go-jimbou.info/machi/。(2014/7/19 瀏覽)
進入昭和時期的 1926 年,由於日本出版業有「円本ブーム」復興出版53,在 中國開設內山書店的內山完造迅速把這類「1 日元書」向在上海的日本人推銷,十 分受到歡迎。
昭和 5 年(1930)開始,由於國際情勢的動盪不安,加上日本和中國的逐漸 進入全面戰爭,經濟不景氣也影響了神田古書店街,雖然中間也有景氣復甦的時 候,但隨著昭和 16 年(1941)的太平洋戰爭開始,生活變得更加艱難,書籍的需 求也大幅下降。
三、二戰後的昭和時期(1945~1988)
在昭和 20 年(1945)好幾次的空襲中,神保町的周圍都受到攻擊,空襲有時 會引起火災,但書店街的主要場所都奇蹟似的沒有遭到波及。神保町在太平洋戰 爭未受到空襲的原因有一廣為流傳的說法,作家司馬遼太郎在他的文集《街道漫 步》(街道をゆく)一書中提到的,太平洋戰爭時美軍以「神保町舊書的燒毀是文 化上極大損失」54而避開這一帶的轟炸,此一說法在日本普遍被接受。1945 年 8 月 15 日,戰爭結束。
53 當時有所謂的「円本ブーム」(1 日元書熱潮)現象,1923 年關東大地震重創日本出版業,1926 年末由改造社的《現代日本文學全集》開先例,各出版社相繼跟進,以一冊一元的方式,全卷預約,
每月寄送一本的薄利多銷策略,大受歡迎,復興了出版業。
54 原文為「神保町の古書が焼失することは、文化的に極めて大きな損失である」。
51 事件」(チャタレー事件),英國作家 David Herbert Lawrence 的作品《查泰萊夫人 的情人》(Lady Chatterley's Lover)由於具有情慾和官能方面的描寫,在日本發行 譯作時出版社被以「猥褻物頒布罪」(わいせつ物頒布罪)起訴,後來發行時也曾
52
【圖 2-12】1938 年在警視廳檢閱課進行檢閱的樣子
資料來源: JACAR(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Ref.A06031060900、写真週報 14 号(国立公文書館)
http://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Censorship_TMPD.png。(2014/11/30 瀏覽)
在 1960 年代後半,正值日本經濟高度成長的階段,同時社會問題也慢慢浮現,
加上美日安保條約(日本国とアメリカ合衆国との間の相互協力及び安全保障条 約)和美軍駐日問題引發許多不滿,學生發起了第二次反安保鬥爭、抵制大學上 漲的高學費,以及要求校園民主化等抗爭,57史稱東大安田講堂事件(或簡稱東京 大學事件),這波學潮自然也延伸到駿河台一帶,在學生眾多的神保町,學生運動 亦呈現高度成長。
經歷了明治時期、大正時期的大火,也經過了關東大地震,雖然許多建築因 此損壞,也有部分留存下來,這些留存的建築物與各時期重建的建築,構成現在 的街景,成為神保町的歷史文化財產。
火災があり、甚大な自然災害もあり、そして戦争があり、バブル 期にあっては、地上げによる急激な地価高騰のあおりを受けた神 保町。しかし、さまざまな艱難辛苦をも乗り越えて、この町は依 然として“本の街”であり続けているのです。58
57 當時學園紛爭的範圍遍及日本,最盛期間,東京都內有 55 所大學遭到封鎖,包含高中全國共有 120 所的學校受到學潮影響,浮現當時的社會問題,以 1969 年 1 月 18 日、19 日的「東大安田講堂 事件」最具代表性。
58 《JIMBOCHO 神保町公式ガイド vol.3 2012-2013》。頁 41。
53
﹝譯文﹞有火災以及重大的天然災害,亦經歷過戰爭和泡沫時代,
隨後還有不動產買賣造成的地價急遽增高的影響,受到這些影響的 神保町,克服了種種困難,至今依然以「書街」的姿態繼續下去。
其實,不僅是書街,神保町同時也是出版社聚集之地,像是以出版法學、經 濟學和人文科學書籍著名的「有斐閣」、以學術研究和佛學研究著名的「岩波書店」、 以生活實用書和小說、漫畫、雜誌等著名的「日本文藝社」(日本文芸社),還有 以社會科學專門圖書為主的「中央經濟社」(中央経済社),都是日本出版界的中
其實,不僅是書街,神保町同時也是出版社聚集之地,像是以出版法學、經 濟學和人文科學書籍著名的「有斐閣」、以學術研究和佛學研究著名的「岩波書店」、 以生活實用書和小說、漫畫、雜誌等著名的「日本文藝社」(日本文芸社),還有 以社會科學專門圖書為主的「中央經濟社」(中央経済社),都是日本出版界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