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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怡保新街場」開發功臣:姚德勝

論及怡保鎮的歷史與其發展歷程,必定會提起「姚德勝」這一號人 物的名字。姚德勝在怡保鎮初期的發展歷程中扮演著極為重要的角色,其 中最為後人所津津樂道的貢獻乃是於 20 世紀初協助開發怡保新街場,奠 定了怡保直至今日市容面貌之基礎。然根據筆者的資料收集,目前對於姚 德勝進行深入與詳細研究者幾乎闕如,這或許與其在世時並無留下任何關 於其生平事跡與發跡歷程的顯著文集有關。而目前有關姚德勝生平事跡的 歷史記載,多散佈在一些會館特刊和專書中的部分章節,略顯零星。123於 此筆者主要根據《霹靂嘉應會館七十週年紀念新廈落成開幕特刊》、《馬 來亞華僑志》和《馬星華僑志》與《客家名人錄》中對於姚德勝生平事跡 與其為怡保鎮所作之貢獻的文字記載,茲將之融合整理並概述如下。

123相關的會館特刊與專書包括《霹靂嘉應會館七十週年紀念新廈落成開幕特刊》(頁 512-514)、《馬來亞華僑志》(頁 291-293)、《馬星華僑志》(頁 90-91)、《客家 名人錄》(頁 169-173)。以下有關姚德勝生平事跡的記述,筆者皆參見自這些資料。

69 一、務農出身 貧苦出洋

姚德勝(1861-1915,英文名譯作 Yau Tet Shin),又名克明,別號俊 修(也有作峻修、竣修),祖籍廣東省梅州平遠縣大柘鄉。124姚德勝在家 三兄弟中居長,為家中長子,雙親姚芝庭與林氏以務農耕稼為生。姚德勝 7 歲入讀私塾,原有欲從科場上進考取科舉功名以期名成利就的想法,奈 何因家境清寒困苦,唯有中途輟學當傭工幫補家計,在十來歲時便開始隨 父親遠至江西邊境販運米糧回鄉轉售。然如此辛勞奔波下來所賺並不多,

一日所得約莫數十文錢而已。姚德勝有感於當傭工既不能維持生活也無法 有所作為,如此下來並非長久之計。恰好 1870 年代其家鄉大柘鄉多有遠 至南洋謀生的人士,大加渲染南洋為一個「地多寶藏,謀生至易」的地方,

吸引了時值 19 歲的姚德勝欲向外發展,於是在獲得父母之允許後隨鄉人 到南洋,展開其海外奮鬥史。125按推算姚德勝出洋時正值 1880 年。

二、白手起家 投資礦業

姚 德 勝 出 洋 後 先 是 抵 達 新 加 坡 , 後 在 鄉 人 的 介 紹 下 轉 至 森 美 蘭

(Negeri Sembilan)的芙蓉(Seremban)的一家錫礦場當傭工,從事搬運 泥土和推送礦車等粗重的工作。此後有關姚德勝的經歷,尤其是他從芙蓉 轉到怡保的過程有著不同的說法。據《霹靂嘉應會館七十週年紀念新廈落 成開幕特刊》記載,初在芙蓉礦場工作的姚德勝受到礦主賞識很快地升任 為礦場管工,然胸懷大志的他不願一直只是當僱工,於是改為從事小型販 賣開啟了其商業門徑。而後慢慢有了積蓄想謀求私人業務的發展,此時得

124《霹靂嘉應會館七十週年紀念新廈落成開幕特刊》(1974/75),頁 512。有關姚德勝 出生的年份有兩種說法,一者為 1859 年,另一者為 1861 年。筆者按照多家言姚德勝於 1915 年逝世時 54 歲的說法,推算出姚德勝應為 1861 年出生,因此採用 1861 年之說。

125華僑志編纂委員會,《馬來亞華僑志》(臺北:海天,1957),頁 291。

70 知霹靂州為當時馬來亞錫礦蘊藏量最豐富之地,於是前往怡保開設「德和 商店」經營雜貨生意,更因經營雜貨生意有所收穫而開始投資礦業。126至 於《馬來亞華僑志》則是記載姚德勝在芙蓉礦場工作極其刻苦耐勞甚得礦 主的信任,期間也常趁工作閒暇時留意採礦的各種常識。一年多後聽聞當 時怡保的錫礦業具備發展潛質,於是經友人介紹下轉到怡保一錫礦場擔任 工頭,期間勤加積蓄,二年後得以離開礦場改為從事小型販賣與當地土人 貿易。再過三年多姚德勝以其歷年積蓄,終於開了第一間的雜貨店——

「德和商店」。127另外《馬星華人志》記載姚德勝是先以小資本開礦成功 有所得後,才在怡保舊街場的墨治街(Birch Street)開設以「德和」為名 的磚屋店面。128以上幾種記載對於姚德勝從礦工轉為小販的過程,以及轉 到怡保開展其業務的時間點,甚至是開設雜貨店與投資錫礦業的先後順序 皆有所出入,然融合此多種文字記載基本上可保守推算,姚德勝抵達怡保 乃至開設「德和商店」的這段過程大致在 1881 年至 1886 年間完成。

1886 年以後的姚德勝相信已是一位事業有成的生意人。其「德和商 店」門口貼著「德建名立」、「和眾財豐」的對聯,此後更是由一間擴展 到八間,使其店鋪所在之墨治街亦被當地華人俗稱為「德和街」。129雜貨 生意的蒸蒸日上為姚德勝帶來不少財富,讓他得以湊足資本開始投資當時 怡保鎮中最主要的錫礦業。此後的姚德勝在經營雜貨生意之際,也藉由本 身以往在錫礦場工作的經驗與習得的採礦常識,買錫礦山和僱工開採錫礦 地。據悉姚德勝因開得霹靂州豐富的錫礦蘊藏地——「錫米倉」而使之在 短時間內成為鎮中巨富,更在怡保附近的暗邦(亦稱「安邦」,Ampang)

126《霹靂嘉應會館七十週年紀念新廈落成開幕特刊》(1974/75),頁 513。

127華僑志編纂委員會,《馬來亞華僑志》,頁 292。

128黃堯編著,《馬星華人志》,頁 91。

129黃堯編著,《馬星華人志》,頁 91。

71 擁有千多畝的錫礦地。130根據英國殖民政府的 1908 年《錫礦部門報告》

(Report on the Mines Department for the year 1908)記載,姚德勝當時的錫 礦 地 為 僱 有 900 人 礦 工 、 坐 落 於 暗 邦 直 落 克 帕 揚 ( Telok Kepayang Ampang),其年產量達 13900 擔(pikuls)。131英國殖民政府此一檔案記錄,

恰好證明姚德勝的主要錫礦地坐落於怡保暗邦一帶,而礦工多達 900 人的 數據也一證其錫礦場規模之大。

開礦成功的姚德勝繼續利用所得資本,大量收購多達千多畝的礦地 和購入新式機器用水力開發錫礦,使其錫礦場產量大為增加且規模日益壯 大。1321890 年年僅 29 歲的姚德勝已是身家過萬的富商,甚至有「姚百萬」

的稱號。133投資錫礦業的成功使姚德勝成為 19 世紀末至 20 世紀初怡保鎮 內數一數二的富商,更促使其繼續擴大本身的業務與財富。姚德勝透過與 太平的鄭景貴(1821-1901)、吉隆坡的陸佑(1846-1917)合組公司聯合 承辦霹靂、森美蘭各地的酒稅、典當稅的方式,為其增加和累積更多的財 富。134如上所述,姚德勝發跡的時間點按推算應在 1886 年以後,而此時間 點恰好與怡保鎮崛起的時間點相近,可說其發跡經過與怡保鎮之崛起歷程 互為見證。

130黃堯編著,《馬星華人志》,頁 91。

131Report on the Mines Department for the year 1908 (No. Penerimaan:

20060052944), p.9.

132華僑志編纂委員會,《馬來亞華僑志》頁 292。

133馮揚德,〈姚德勝〉,收錄於黃偉經主編,《客家名人錄》(廣州:花城出版社,

1992),頁 169。

134《霹靂嘉應會館七十週年紀念新廈落成開幕特刊》(1974/75),頁 513。

72 三、助建怡保 組會建校

發跡後的姚德勝以本身充裕的財富協助建立怡保鎮的各類建築,出 資完善當時怡保鎮中的各類建築設施。其中一例為 1891 年在怡保鎮內列 治街(Leech Street,現馬來文名為 Jalan Bandar Timah)建成一間可容納上 1000 人的華人戲院,此戲院為當時怡保鎮內一雄偉的建築物,吸引了方

135Khoo Salma Nasution & Abdur-Razzaq Lubis, Kinta Valley: Pioneering Malaysia's Modern Development, p.190.

136Perak Annual Report 1893, p.12.

137黃堯編著,《馬星華人志》,頁 90。

73 鄭安壽141基於自中國南來馬來亞的同鄉人日益增加,為讓鄉人「敦睦鄉誼」

與「和衷共濟」而發起組織鄉會——「霹靂嘉應會館」(Perak Kaying Association)。142該會館建築於 1902 年(民國前十一年壬寅)落成,與建 築會館一同落成的尚三間店業,共用現款 10 萬余元,均由梅縣興寧五華 蕉嶺平遠五屬僑胞踴躍捐資而成,而姚德勝自會館 1900 年創立之初即開 始擔任總理一職直至 1912 年,共長達十二年之久。143「霹靂嘉應會館」的 成立顯然也受到了英國殖民政府的關注,據《1902 年華人事務秘書處年 度報告》(Report on the Chinese Secretariat for the year 1902)記載,相關會 館於 1902 年正式向霹靂英國殖民政府註冊為一組織(society),其鄉人更 於 1902 年 8 月 9 日在怡保鎮內舉行盛大的遊行以示慶祝。144由此可見「霹 靂嘉應會館」之成立與落成,乃是當時怡保鎮內備受當地人矚目的一大盛 事。霹靂嘉應會館最終建立於怡保鎮中墨菲街(Belfield street)。145

務。有關李桐生生平事跡詳見於《霹靂嘉應會館七十週年紀念新廈落成開幕特刊》

(1974/75),頁 514、515。

141 鄭安壽,字吉樓,梅縣黃竹洋人,幼年在私塾受過家訓,後南來馬來亞與友人合資經 營錫礦。鄭安壽生性任俠好義且願意濟人之危,有言 19 世紀末在怡保萬里望

(Menglembu)一帶的梅縣同鄉得以安然操業不被欺凌,乃是受到其豪俠庇護。有關鄭安 壽生平事跡詳見於《霹靂嘉應會館七十週年紀念新廈落成開幕特刊》(1974/75),頁 514。

142《霹靂嘉應會館七十週年紀念新廈落成開幕特刊》(1974/75),頁 112。

143黎師可編,〈本會館大事記〉,《南洋霹靂嘉應會館明德學校紀略》(怡保:霹靂嘉 應會館,1927 年 6 月),頁 12。

144Report on the Chinese Secretariat for the year 1902, from Supplement to the Perak Government Gazette 1903, p.144.

145傅吾康(Wolfgang Franke)、陳鐵凡(Chen Tien fan)合編,《馬來西亞華文銘刻萃編》

第三卷(吉隆坡:馬來西亞大學出版部,1987),頁 981。

74 圖 3-1:《霹靂嘉應會館七十週年紀念新廈落成開幕特刊》所收錄

姚德勝、李桐生和鄭安壽遺像

75 圖 3-2:現今坐落於馬來西亞怡保市中心的霹靂嘉應會館大廈

(筆者於 2015 年 8 月 9 日親攝)

此後隨著怡保鎮於 19 世紀末至 20 世紀初的華人移民人數日增且在 當地積極經營工商農礦各業,姚德勝與怡保鎮另一著名華人領袖胡子春等 礦家為維持當地建立起的經濟基礎和因應當地客觀環境的需要,遂於 1907 年組織「霹靂中華總商會」(Perak Chinese Chamber of Commerce)。

146 而在怡保鎮華人的教育方面,1908 年 1 月由姚德勝與胡子春、鄭螺生147

146《霹靂中華總商會鑚禧紀念特刊(1907-1982)》,1982 年,第三集頁 1。

76 及朱宗賢,《怡保城鄉散記》(吉隆坡:燧人氏,2007),頁 115、116。

148〈育才百年史〉,《百年育才——百年長征》卷二,頁 26。

148〈育才百年史〉,《百年育才——百年長征》卷二,頁 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