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元文化文本中的兒童 - 台灣原住民族文學中的「兒童」

全球科技發達之前，原本各種族、聚落間都是獨立，文化、習俗、語言、經濟都可以自成一套系統，各自獨立各自運作，但是二十一世紀的今天，全球儼如一個地球村，全球化的趨勢是在「異中求同」，求同就是一種便利，將差異性降到最低，所以，現在不論走到哪一個國家，大家穿的、用的、想的都很一致，很少看到特色也看不到差異，只因這些都可以被大量的製造及複製，這樣全球化的接觸，彼此比較、觀摩後，各國開始重視「多元」，想在這些看似相同的基準點下，

找出不一樣的文化特色，也就是「同中求異」。

各國如何在全球化外部的「求同」下，亦可以認同自己國家內部的「求異」。在這一節，不是要探討全球化後的一致性，而是要說明多元文化這樣一個普遍的概念。在台灣，大家已經不會質疑是不是屬於多元文化的社會，而是關心多元文化的社會是如何被詮釋、被尊重。

至於處於多元文化社會下的兒童，該如何學習面對不一樣文化的族群？大人該如何教育兒童正確的觀念，尊重文化的差異，而多元文化文本或許可以發揮大功用，將各族群間的不同特色，透國文學作品呈現給兒童，讓兒童有機會接觸不同於自己族群的作品，或是看看自己的文化如何被呈現。

一、多元文化普遍的概念

何謂「多元文化主義」(Multiculturalism)，廣義地說，這個概念通常用來描述一個社會或者國家，由於移民而導致多重的文化族群。狹義上，可以指文化上截然不同的人們在同一個城市裡共存。多元文化主義從七O年代已經被多國採納，從加拿大、澳洲開始發展，後來延伸到美國、歐洲。而在台灣，隨著八O年代(解嚴) 原住民運動與客家運動，多元文化主義也開始萌芽。1997年7月，國民大會增修憲法第10條第9項，宣示「國家肯定多元文化，並積極維護發展原住民族語言及文化。」

這樣的宣示，正是代表國家已經正視原住民文化的存在，而不再只是中華民國傳統中國文化的一種，⁶¹2001年行政院客家委員會成立大會上，陳總統聲明：「中華民國是一個多元族群與多元文化的國家，國家肯定多元文化是基本國策。肯定多元文化，表示不同文化的各族群、各民族是一律平等，彼此尊重，和諧共處，共存共榮。」多元文化主義似乎已經成為台灣社會新的共識和價值。

61引自〈當代多元文化主義的發展〉元智大學社會系助理教授王俐容所說，從 1949-1970 年代，不可避免的，原住民文化面臨中華民族主義強烈的影響。首先，國民黨政府強調台灣原住民屬於傳統中國文化的一種，因此，認為台灣原住民理所當然為「中國人」。

只是我們不禁想問，那到底什麼是「多元」？什麼又是「文化」？根據 Will Kymlicka所言，多元文化主義是一個混淆的詞彙，無論是多元(multi)或是文化 (culture)都有很多理解上的困難。

首先，在多元方面，到底多元指涉的是什麼？可以被解釋為多元民族 (multination)--意指國家文化的多樣原因。另一種解釋多元的方法則傾向解釋為「多種族群」(ethnic groups)，…另一個混淆的來源來自於文化的定義(the definition of culture)。他認為文化作為一種習俗(customs)

如果根據Will Kymlicka所言，多樣的文化是「民族性的少數族群」(national minorities)希望在多數族群的文化之外，可還能夠保有自己的文化。而「多種族群」，則是經由跨國移民後形成，傾向整合進入新的社會。至於「文化」本身在人類學上的定義，就有兩百多種，很難做出一個正確、合理及大家滿意的定義，而且大家也各持己見、自成一說，不過在此，我們不仔細探究文化的本質及定義，只採用大家最習慣的說法是：一群人經由世代傳遞與學習而來的累積經驗⁶²。如此組合出適合本節所要論述的「多元文化」。

卡洛琳‧杭特(Caroline Hunt)對多元文化主義有一些評論，她認為多元文化主義有其「黑暗面」，因為多元文化主義的兩大基本目標就是知識和包容心，她也指出，我們都是希望自己、自己的小孩，對其他文化、其他種族、其他宗教知道的越多越好，進而從這些知識中引領孩子對不同文化、不同的人產生更多的包容心。

這部分我們都不會懷疑，但是她又更進一步指出，萬一，這樣的目標和其他的目標有所衝突時，怎麼辦？她舉了個例子，不同文化對動物的態度有很大的差異，

像西班牙的鬥牛、拉丁美洲的鬥雞、阿富汗的鬥狗、中國的鬥蟋蟀…這些把動物當成人類的遊戲、滿足人類的戰鬥慾望，在人道主義、保護動物權的國家，或許

62莊英章、許木柱、潘英海編著，《文化人類學》〈導言〉，(台北：國立空中大學，1994 年 2 月)，

頁 12。

會認為太過殘忍，甚至拒絕兒童閱讀這類的文本，這就是目標衝突的地方，兒童有認識各國文化的權利及自由，但是大人在篩選時，或多或少會加入個人的判斷。

她又舉一個更值得思考的例子，就是目前非洲還有27國家還在從事女性割禮的習俗，一般人對這樣的反應都是太過殘忍、應該嚴厲譴責，如果，我們尊重各國的文化習俗，不加進個人的道德判斷，那這樣的文本就只提供兒童知識，一個和我們生活在不同文化下的女孩，一生中必須經歷的儀式，可是我們都很清楚，這已經違背了我們可以接受的限度，多元文化的包容和人道主義理念間，它們是衝突的，容易陷入兩難的情境。⁶³

(一)多元文化文本的優點

透過外國兒童文學中的文化多元所產生的多元文本，以檢視目前台灣對多元文化概念下進行文字書寫，其作品如何呈現多元文化，為兒童理解多元文化、進階認識多元文化到尊重文化的差異性，這是值得我們深思的。

以兒童觀點書寫的文學才是兒童文學，大人往往忘記自己也曾經是兒童，所以常以說教、知識學習來書寫適合兒童閱讀的書籍，以為這樣才是兒童學習閱讀的最大功能，同理可證，男性主導的社會，就用男性的思維出發；女性訴求的觀念就用女性觀點出發；西方主導世界時，他們就用西方的詮釋角度看待世界；白人用白人的角度看待有色人種；有色人種也習慣用白色人種看待的方式表現自己，不管是哪一種關係，都還是習慣以自己的觀點出發。有些人從未察覺到這些價值觀所隱藏的意識形態，在他們的認知及教育中，就是一直在接收這樣的訊息，

例如白人是優秀的、猶太人是聰明的，黑人很會運動、跳舞、暴力傾向，亞洲人很會念書也會功夫……諸如此類的印象，很多的文本都會在無形中透漏給讀者。

有些大人擔心，如果這樣的刻版印象及偏見常出現在文本中，會不會在兒童不設

63轉引自培利‧諾德曼(Perry Nodelman)，《閱讀兒童文學的樂趣》，(台北：天衛文化，2003 年 12 月)，頁 160-161。

防的閱讀情境中，餵養出一群不會思考、判斷，同樣習慣用偏見來處理人事物的兒童。

因此大人在為兒童挑選書籍時，就會試著挑選很不一樣的題材文本，多元文化文本會是很好的切入點，至於閱讀多元文化文本有哪些好處呢？兒童文學家諾頓(Donna Norton)的說法：⁶⁴

認識其他文化，能夠讓孩子了解到不同於他們自己種族或族裔群體的人也是真正的人類，也和他們有類似的感覺、情緒和需要─亦即都是人的個體，而非刻版印象。

我們無法明確指出，兒童這種刻版印象、偏見來自何處？因為沒有兒童天生的以為不同膚色、不同族群、不同語言代表了不一樣的階級及智商，所以這樣的偏見來自各種管道，就像法農在法國的地鐵上所遭受的污辱：「媽媽，看那個黑人，

我會害怕…」「噓！他會生氣的…」「先生別介意，他不知道您和我們一樣文明…」

這是一個白人小男孩和媽媽的輕聲對話，這位小男孩怎會害怕一個黑人，他從哪裡知道「黑人」和「可怕」畫上等號？如果這位媽媽的態度不是這樣矯揉做作？

如果媽媽用正確的方式藉機教他的孩子，那麼下次同樣的事件就不會再發生在小男孩身上，他可以輕鬆的搭地鐵，或是該注意的是蠢蠢欲動想做壞事的人，而不是一位因為膚色和他不同的人。另外，田雅各小說〈馬難明白了〉裡的馬難，老師自以為解除了馬難的尷尬：「各位同學，不是老師要扭曲山地人的本性，以前的山地人因為未受中國倫理的薰陶，所以我們不怪他們，今天講的故事與現在的山地人無關，現在的山地人已都進步了，已變得很聰明，大家不要笑…」老師的錯誤觀念如雪上加霜，不但沒有思考事件的真偽，還灌輸孩子不對的價值觀念，雖然止住同學的笑聲，卻無法止住依然有著偏執觀念的同學，無法止住正在發酵可

64轉引自培利‧諾德曼(Perry Nodelman)，《閱讀兒童文學的樂趣》，(台北：天衛文化，2003 年 12 月)，頁 155。

以取笑、羞辱別人的機會，所以接下來就是使用各種不雅的、大人慣用的動詞、

名詞、形容詞謾罵。因此，兒童從大人的價值觀判斷及媒體接收負面、刻版的訊息，大人沒有自覺，孩子也順理成章的直接承繼這種價值。

因此，如何妥善閱讀多元文化文本，在作者(施)及讀者(受)間，有著兩層的檢查制度，作者如果和文本中的角色是同一族裔，那寫出來的文本會比較容易被相同族裔的讀者所接受。

(二)多元文化文本的危險性

我們並不否認讓兒童閱讀多元文化文本的重要性，前面已經提及甚多，但是，

當我們在為孩子慎選文本時，怎可一味的、單向的覺得不錯就滿意了？或許隱藏很多個人的認知及族群無法跳脫的沉重窠臼，如果我們可以更小心、更謹慎、更

在文檔中台灣原住民族文學中的「兒童」 (頁 70-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