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數族裔作家,很多時候都是因為自己的切身經驗,讓他們體驗到很不 同的童年經驗,因此,在創作的時候,盡量會用自己的童年經驗書寫,國外 的作家如非裔美籍的女性作家莫里森(Toni Morrison)74、密爾德瑞‧泰勒 (Mildred Taylor)75及維吉尼亞‧漢彌爾頓(Virginia Hamilton)76,或是原民作 家佛瑞斯特.卡特77,麥克杜瑞斯 (Michael Dorris)78、艾隆.雷蒙.米克斯(Arone Raymond Meeks)79、威提‧伊希麥拉(Witi Ihimaera)80…這些少數族裔作家的 作品中,他們為兒童創作,應該說,他們在為自己的童年記憶重新回想,這
義就是「兩者經過比較後有所不同」,因此我們在文本中可以略見作者強調差異 性,這被強調的部份就是膚色(黑與白)、種族(強與弱)、文化(優與劣)、階級(上與 下)與歷史(主與副),都是二元對立的關係,因為二元,所以才沒有其他的可能性、
沒有彈性,因為對立,才明顯看出彼此敵對,作家突顯這種差異,除了可以紓解 心中不平之怨,不外乎是希望讀者可以察覺他們所鋪陳的端倪,帶領閱讀者進入 並體會被差異對待,並反芻、省思這樣的感覺。
(一)傳統與現代
很多時候,我們有機會看到、聽到大人評論族群問題,可是我們有多少機會,
可以知道兒童是如何想?兒童對不愉快經驗如何紓解?兒童如何看待傳統?除非 他們願意自己書寫,表達親身經驗,不然,這種經驗大部分是在長大,可以駕馭 文字、可以條理敘述之後,才將這些寫下來,不管是藉由一位兒童,或是大人,
不管是小說、故事或是圖畫書,只要可以抒發心中的情感,感動自己也感動讀者,
他們的目的就達到了。
尤其兒童對族群傳統的認同與否,在故事中是一個很重要的部份,如果兒童 一直對自己的過去產生排斥感、厭惡、甚至自卑,使得閱讀的兒童讀者融入角色 的情感,這有可能會產生一個危險,那就是在強化負面刻版印象,提供讀者可以 認同這個刻版印象的合理藉口,這當然不是作者想見的結果,所以,在他們的情 節鋪陳中,會習慣的將過去傳統與現代串聯,一種是回到過去傳統的社會直接體 會,一種就是用現代的觀點回憶、緬懷,過去祖先流傳下來的傳統精神,而智慧 長者及童稚兒童都成為作者營造這樣氛圍的重要人物。
小樹的曾祖父曾經在臨死前對爺爺說過一段話:
我不會堅持要你保留太多我的想法,但是當旁人危及我們的信仰時,我 希望你會伸出手扼住他的脖子。我的時代已經結束了,你的時代對我而 言實在是太陌生了,而我也幾乎不知道該如何在其中生存下去。(頁 80)
這個就是傳統的精神,他要小樹爺爺無論如何都不可以忘記,傳統的東西是 不是值得保存下來,這有待時間去考驗,加上族人是不是可以在現代的物質誘惑 下依然對傳統還有絕對的信心,從小樹一家人看來,他們對族人的傳統維持得不 錯,對現代社會的便利性也善待利用,於是他們在山林裡生活得愜意。不去管外 面的人用異樣眼光看他們。
牠自己擱淺於此地。如果能夠成功送牠回到大海,那就證明了萬物一體 的精神依舊存在於我們之中。如果沒辦法將牠送回大海,則是因為我們 已經變得虛弱。如果牠活下來,我們也得以存活。如果牠死了,我們也 活不成了。
族長認為擱淺的那隻雄鯨代表的是祖先光榮的過去,代表傳統,所以把救這 隻鯨魚的責任當成是活下去的唯一途徑,因為承認過去才有未來,爺爺不願放棄 與過去傳統的連結,維持傳統是身為一族之長的使命,傳統與現在之間有著微妙 的關係,一方面,族長堅持由長男、長孫來繼承,他謹守祖先留下來的傳統制度,
可是另一方面,卻忘了現在的社會已經和過去不同,情況也不同了。
(二)歧視與偏見
歧視與偏見,不時在社會裡發生,同村落的人,也會因為個人對某件事情、
某個人的不諒解,衍生出對其他人的偏執看法,或是歧視這些不如自己的人,小 至個人、村落社會,大到國家、國族,「歧視」通常建構在強弱、上下、優劣的對 立點上,有了偏見的想法就會產生歧視的眼光及對待。歧視別人/族人的人/族群,
通常不自覺自己有這樣的殺傷能力,一切都會在合理化的過程中、或是有心人士 的操弄下,讓歧視成為思想的一部份,根深蒂固的植入腦海裡。
歧視其實是偏見實踐的結果,因為膚色、語言、種族、族群、性別、文化、
價值觀的差異,因而產生偏見,當偏見成為行動力實踐後,他就變成一種歧視,
本論文所要討論的,就是因為種族、族群、膚色不同所產生的歧視。雖然明文81規 定人人生而平等、自由,不可以因為膚色、種族、性別、語言而有所歧視,但是 歧視這種行為是很微妙的,有時不需要公開污辱對方,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足 以讓被歧視者受傷、崩潰,如前面提到的法農被一位媽媽安慰著說:「先生別介意,
他不知道您和我們一樣文明…」他只在幫自己的孩子找台階下、避免萬一惹惱一 個黑人,後果可能不堪設想,因此才做出認知中的合理行為,這個合理行為背後 隱藏著母愛、恐懼、歧視、偏見,他不是在為兒子的偏見道歉,他同意兒子的說 法,只是補充說明,說明法農不同於其他黑人,他是文明人…就像《鯨騎士》整 個故事的敘述者,卡瑚的 25 歲年輕叔叔,因遠離紐西蘭來到了巴布亞紐幾內亞,
才知道外界的歧視如此可怕,
他的部落族人可能隨時找上門來。我們可能必須血債血還。那只不過是 個什麼「原住民」。(頁 109)82
在白人的眼裡,原住民是有等級之分,愈原始的愈是「原住民」,意思是說冠 上原住民中的「原住民」,那他就是非人,生命一點也不重要。
妳知道我們家傑夫心地好,經常會帶一些流浪貓啊、狗啊回家,但是至 少他不是個什麼「原住民」。(頁 108)
81聯合國與世界人權宣言在消除一切形式種族歧視宣言中提到,鑒于聯合國憲章係以全體人類尊嚴 與平等的原則為基礎,除其他基本目標外,旨在促成國際合作,俾不分種族、性別、語言或宗教,
增進並激勵對於全體人類的人權及基本自由的尊重,鑒于世界人權宣言宣示人皆生而自由,在尊嚴 及權利上均平等,人人皆有權享受該宣言所載的一切權利與自由,無分軒輊,尤其不因種族、膚色 或民族而分軒輊…。
82相對於新幾內亞的原住民,毛利人不是白人認知的原住民。
這樣的比喻真的讓人難受,但是這就是歧視,輕鬆的就從一位白人的口中說 出,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小樹的爺爺或許也同樣遭受到太多的歧視經驗,基於保 護孫子免於嚐到同樣經驗,所以,堅持在外表上不要和其他人有太多的差別:
那天晚上,爺爺幫我把頭髮給剪短。他說,沒什麼必要留長髮,尤其長 頭髮看起來像印地安人,對我沒好處,我告訴他我才不在乎呢!我說我 好不容易留長了它,讓我自己看起來像是柳樹約翰一樣。(頁 265)
二、強調真實性
故事的真實性有那麼重要嗎?如果我們試著從「包容心」出發,那真實性就 很重要了,因為孩子在閱讀這樣的文本時,會有一種假設,那就是這些少數族裔 所寫的故事都是真實的,孩子學會用同理心來看待故事中的角色,學會同情他們 的遭遇,一起厭惡痛恨那些欺凌的惡霸,陪著故事裡的人悲悽,也同時感受他們 的快樂…,透過故事,他們學會包容和自己不同的人,如果這些故事沒有某種程 度的真實性,那兒童所發揮的包容心就沒有太大的意義,也就在看完書之後,馬 上將書本拋諸腦後,惋惜一下故事主人翁的悲慘人生,但是這和讀者的情感沒有 連結,多元文化文本也沒有發揮它的功用。
所以適合兒童閱讀的多元文化文本是不是就必須具有真實性,就目前少數族 裔的作品中,我們不僅看到差異,也確實看到真實性。
邱貴芬曾經指出,台灣原住民文學的真實性足以影響文學的表現,她說:
原住民作家只能寫原住民「最真實」的歷史情境和「最真實」的文化習 俗。「寫得真不真實」取代「寫得好不好」變成為原住民文學的衡量標準。
這固然可視為「原住民文學」獨特的詮釋標準,與主流文學標準抗衡,
但是,既以「真實」為原則,原住民還需要「文學」「創作」嗎?83
為什麼真實性就一定無法表現得很好?為什麼真實性的作品就離文學有段距 離?這是從文章的內容是否如實呈現社會樣貌為主,曾經發生過的歷史事件是事 實,從後歷史主義的觀點來看歷史,認為歷史被書寫同樣也是一種再現,是透過 作者、執權者的角度書寫,參雜太多不真實的部份,所以,這些歷史事件要書寫 成故事,寫來給孩子看,更是需要被重新包裝。
(一)歷史還原
非裔美籍的作家,每每描繪黑人的歷史,脫離不了幾百年來,祖先在帝國強 權時期,被販奴集團從非洲強擄至美洲大陸?如何買賣黑奴?如何被慘痛奴役?
到現在即使已經解放黑奴,黑奴也得到自由,但是「黑奴」似乎已經成為非裔美 籍的專有名詞,如法農所說:「對黑人而言,只有一種命運,那就是白。」白似乎 就可以生存、不被歧視,結果落到一個下場,那就「黑皮膚,白面具」。這種深沉 的控訴,其實同於印地安人,在美洲大陸,這個號稱被哥倫布「發現」的土地,
居住幾萬年的印地安人84漸漸消失,印地安人是這些「美國人」慾望的阻撓者,因 此用騙、用拐、用殺的,只要可以取得土地、一切資源都在所不惜;而黑人則是
居住幾萬年的印地安人84漸漸消失,印地安人是這些「美國人」慾望的阻撓者,因 此用騙、用拐、用殺的,只要可以取得土地、一切資源都在所不惜;而黑人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