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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中的兒童

文學的種類很多,依載體可分為「口頭文學」、「書面文學」、「網路 文學」;依地域分為「外國文學」、「台灣文學」…,依讀者年齡可以分「成 人文學」、「兒童文學」,依讀者群體及內容,分成「通俗文學」或「大眾文學」、

「民間文學」、「少數民族文學」、「宗教文學」…等。作者可以針對假想 對象創作,因為普遍創作者都是成人,所以在早期的文學史中,除了討論文 學內容的意涵、種類、技巧或是隱含意義之外,很少針對不同年齡層、不同 族群的讀者書寫適合他們的文學作品。

文學中的兒童,這種文學它不牽涉要用兒童的口氣口吻、基調來述說,更不 是將讀者假設是兒童,因為對這樣的作者來說,他所陳述的小說背後,並不是希 望透過兒童角色來鞏固讀者,而是透過兒童這樣的角色來達到他背後想說的企 圖,兒童只是一種工具,博得天真、弱勢、無力、無知的同情,進而達到作者的 種種企圖。不論是歐洲或是中國,對兒童的概念其實一直是如此。

一、文學中童年觀的演變

「兒童」一詞,對僅是一個兒童的兒童來說,好像是一個既簡單又清楚的問 題?可能將手一指,指著自己就對了,從外表要判斷是不是兒童是有些依據的判 準,如身高、言行舉止、生理發育狀況…等,但是,這樣我們就清楚「兒童」了 嗎?如果他是被放在文學、歷史、文化、政治、經濟中,那他被呈現的樣貌是不 是還是原來我們認知的兒童,使用的判準是不是會有所更動?

(一)「兒童」與「童年」

在現在,要問「什麼是兒童?」已經不再是一件難事,因為兒童在我們既定 的認知裡已經有跡可循,不論是從生理發育或是心理發展上,都有一套標準及模

式,在法律上,也清楚明定 18 歲以下未成年者稱為兒童。但是在過去,不論是東 方、西方或其他國家,對於「童年」的概念其實都是模糊不清的,在西方,已經 有人研究在過去的人類歷史中,到底有沒有兒童或童年的概念?追溯過去的兒童 是如何地被對待,以審視當時的社會現象,兒童到底只是一個小大人?大人的雛 形?或是一個儲備成為大人的階段?還是更多呢?柯林‧黑伍德(Colin Heywood) 說:

「童年」當然是抽象的,它指涉的是生命的某個階段,和兒童不同,而

「兒童」指涉的是一群人。我們在不同的社會中尋找的並不是具體兒童 的描述,而是提昇到理論層次,了解什麼是兒童。44

他指出,每一個社會在任何時間裡都有童年這個「觀念」(concept),也就是說,

兒童是和成人區別開來的;不同的只是它們對童年的「概念」(conception),造成 區別兒童與成人的方式各不相同。45也就是說每個年代都有童年的觀念,只是因為 概念不同而產生看待兒童的方式不同。例如中古時期的大人,看待兒童的方式和 現在的大人就不一樣,我們從繪畫中可以看到一些端倪,中古時期的兒童,穿的 服裝、擺的姿勢、呈現的神情…其實都只是大人的縮小版。所以「童年」是一個 變動且相對的詞,它的意義主要是透過它與另一個變動中的詞「成年」所構成的 對比而得到界定的46,也就是「童年」不是一個固定、恆常的區分,它是隨著時間 會蛻變或消逝的角色、身分和狀態,不像族群、性別是固定的,我們通常將它相 對應於「成年」。因此對任何一個人來說,兒童與童年都只是一個暫時而不斷變化

44柯林‧黑伍德(Colin Heywood),黃煜文譯,《孩子的歷史─從中古世紀到現代的兒童與童年》,(台 北:麥田,2004 年 1 月),頁 22。

45柯林‧黑伍德(Colin Heywood),《孩子的歷史─從中古世紀到現代的兒童與童年》,(台北:麥田,

2004 年 1 月),頁 22。

46大衛‧巴金罕(David Buckingham),楊雅婷譯,《童年之死─在電子媒體時代下長大的孩童》,(台 北:巨流,2004 年 11 月),頁 9。

中的階段性過程,任何時間點上都有大人與小孩,每個小孩過不了多久就會變成 大人,而大人在不久前還只是一位小孩。

1960 年代,很多研究者還是將兒童視為「不完整的有機體」,「成年」仍然是 生命的重要階段,「童年」只是一個準備期,很多人認為童年的特殊狀況是一種自 然,兒童生理上不成熟的狀態乃是童年這個階段的主要特徵,而且終其一生都深 信不疑。但是這種說法到九 O 年代已經站不住腳了,有人採用兒童社會學觀點為 童年命題,第一個命題是:童年被理解成一種社會建構物:換句話說,「兒童」與

「童年」在不同的社會裡有不同的理解方式。第二命題,童年是社會分析的一個 變項,應該與其他變項如階級、性別及種族一起考慮,換句話說,探索童年這樣 的年齡範疇時,不能不提及與年齡交會的社會化形式。第三命題,兒童在決定自 己和週遭他人的生活上具有主動性,成人和兒童的關係可以被描繪成一種互動的 形式。當然把兒童與童年看成是社會的建構物還是有很多的危險。

尼爾‧波斯曼(Neil Postman)則認為「童年是一種社會建構,換言之,童年不 是生理上的必需,更進一步來說,它是被發明的,而不是被發現的。」47他相信「兒 童」並不是一個完全由生物學所決定的自然或普遍的範疇。「兒童」也不是具有某 種固定意義的事物,讓人們可以藉其名義而提出各種訴求。相反的,童年在歷史 上、文化上、以及社會上都是可變的。在不同的歷史時期、不同的文化與不同的 社會族群中,兒童曾經被以不同的方式看待,也以不同的方式看待自己。48「童年 的觀念」本身是一個社會性與歷史性的建構,因此不同的社會會建構出不同的童 年觀,像是中國、美國、原住民社會;而同樣的社會在不同的時代也會呈現出不 同的童年觀,例如古代、近代、現代的中國社會。

47尼爾‧波斯曼(Neil Postman),吳韻儀譯,《通往未來的過去》,(台北:臺灣商務,2000 年 5 月),

頁 140。

48尼爾‧波斯曼(Neil Postman),蕭昭君譯,《童年的消逝》,(台北:遠流,2007 年 1 月),頁 8。

派翠西亞‧何蘭(Patricia Holland)所論,童年的呈現其實是大人不斷努力的一 部分:他們努力在童年及其涵義上取得控制,對象不僅包括真實的兒童,也包括 我們大人的童年。所以童年也可以是文化建構,它不只是為了兒童而發揮作用,

也是為了大人,因此童年觀念有時被用來當作一座倉庫,儲藏大人認為珍貴且不 願承認的過去記憶,有時也可以被用來當作一個夢想世界,讓大人隨時在有壓力 有責任時可以逃遁、退縮的夢境,何蘭更指出,這種呈現只是大人運用童年來鞏 固成年的地位的慾望,而被犧牲的通常是兒童本身49。因為,童年的呈現與否?如 何被呈現?一切掌握在大人手中,所以和童年相關的文化產業,呈現時通常會有 很多矛盾的地方,例如,現代很多的電影及文學,兒童的形象不僅是希望的象徵,

同時也用來暴露成人的偽善與罪惡的工具,作品中通常會洋溢著對過去自由、玩 樂的童年時期的緬懷與眷戀,但是有些事實的真相,可能是連大人都不願回憶的 痛苦經驗。

時代不同,孩童被家庭社會衝擊的焦點也會不同,當然,以現在對兒童的定 義,會認定兒童的職責就是遊戲,他們天真無邪的玩樂,沒有社會的包袱,可是,

這或許是現在社會的一種假象,太多孩子其實活在課業壓力、恐懼、飢餓中,理 想化的兒童似乎也不是普遍存在,在台灣,因為城鄉差距、弱勢族群的關係,原 住民兒童在選擇上就更加狹隘了。

「兒童」,每個人都曾經經歷過,只是還是兒童的那個「童年」階段,過得快 樂或是痛苦就因人而異了。於是,很多學者試著找出大人與兒童和「童年」之間 的關係,如前所述,「兒童」指涉的是一群人,而「童年」指涉的是兒童這個時期 的階段,而文獻中可以看出,因為針對兒童時期的生命階段敘述,所以習慣以「童 年」這個詞來使用,至於「兒童」一詞,則是專門是為了區隔「大人」「成人」。

本研究在引用「兒童」或是「童年」時,也是採用這種區別。

49大衛‧巴金罕(David Buckingham),〈尋找真實的兒童〉,《童年之死》,(台北:巨流,2004 年 11 月),頁 13。

(二)兒童的過往歷史

童年的往事陳跡,可以為我們帶來什麼思緒與訊息,在很多層面上,歷史發 現了不被重視的兒童,中西方不同的社會,對待兒童的方式也不同,不同的文化、

不同種族、族群對兒童的要求都不同,不過,或許礙於書寫工具的問題,從古至 今,各國的歷史中記載兒童的部分真的不多,這或許可以反應出大人對兒童的不 重視,因為畢竟書寫的人都是大人,大人才有能力做這件事,他們當然有絕對的 決策權決定是否將兒童列進紀錄裡,不過無論從中國或是西方的歷史追溯看來,

兒童真的是一群沒有聲音群體,童年是一個不被記錄的階段。

1.中國歷史上的兒童

從語言和文化上考慮,中國過去所謂的「兒童」其實有不同的層面,第 一層意義,指得是人生階段的起始,是狹義的年齡、身材均小的兒童,也就 是西方所說的從生物學上的界定。第二層意義,代表的是社會地位和角色,

不只指年幼的孩子,而是指五倫中「父子」的「子」,相對於父母,這個「子」

永遠都是兒童、未成熟的個體。這個「童」是不會隨著年齡增加而改變。第 三層意義,指得是「抽象意涵」的兒童,近乎「童心稚情」的意思,代表如 孩子一般的特質、性格,是廣義的兒童。因此,一個「兒童」或一個人的「童 年」不再是一種年齡上的絕對劃分。

相較於西方為兒童寫史的部份,中國實在落後很多,因為中國對「兒童」

概念,還一直維持在傳統的框架中,孩子活著,主要是要「學做人」,學做成 有某種特質的「成人」50,古今中外,有人類的歷史以來,歷史篇章中沒有孩 子,孩子沒有屬於自己的歷史,當然,不是沒有兒童的存在,而是很少有文

概念,還一直維持在傳統的框架中,孩子活著,主要是要「學做人」,學做成 有某種特質的「成人」50,古今中外,有人類的歷史以來,歷史篇章中沒有孩 子,孩子沒有屬於自己的歷史,當然,不是沒有兒童的存在,而是很少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