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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重形象疊影的歇斯底里

在文檔中 隱梅菊-黃柏維創作論述 (頁 84-92)

第四章 形象的流變與退隱

第三節 多重形象疊影的歇斯底里

55 David Sylvester,《培根訪談錄》,陳品秀譯,台北:遠流出版,1995,頁 51。

成器官的有機體也就是內部的細胞已經分化好其功能性,被分類並固定在某個範 圍之內。而感官感覺也不是單一詮釋的固定狀態,而是多樣且變動的狀態,還未 被質化、定義的。「沒有嘴巴、沒有舌頭、沒有牙齒、沒有喉嚨、沒有食道、沒 有胃、沒有肚子、沒有肛門。」56這裡形容的無器官身體,像感官感覺一樣,是 形成意義之前的一種過渡狀態。在以感官感覺為基礎來追溯過去的藝術史,連結 到沃林格(Wilhelm Worringer 1881-1965)所提到哥德藝術的「北方哥德線條」,

他指出這種繪畫性的線條是帶有裝飾性的,不再像古典具像繪畫中的線條,具備

歇斯底里在這則是使用這樣的病症來形容感官感覺這個類型作品的特徵,並

法正常閉合。因此這種魚是因人們的喜好而得以人工繁衍後代,但這樣的繁衍又

58 德勒茲 Gilles Deleuze、加塔利 Felix Guattari,《千高台》,姜宇輝譯,上海市:上海書店,2009,

從這個作為基本去推論,在很多不同的個體,也就是域,這些域能相互的產 生影響,解疆域成為逃逸的流變體,在多重複雜的關係之中,形成龐大的雜交網。

這個網並不是靜止的,而是一直不斷在變動的。而這些個體和個體之間,會有所 連結,也就是德勒茲的根莖理論,在不同各自獨立的系統之間,都會有微妙的連 結,而這些連結會形構出一個複雜的體系。體系和體系之間,會有其特質的差異,

也有可以相互對應的連結。生物的疆域對應到繪畫的輪廓線,疆域的改變,解疆 域到再疆域的過程中,是不停變化和相互作用的。因此對應到繪畫輪廓線時,線 條是繪畫中很重要的表現元素之一,線條的發展也有非常多變幻的呈現,以書入 畫是水墨畫中常提到的精神,將書法多樣變化的筆法線條,帶入繪畫中以豐富畫 面的視覺感受。但在我的作品中,線條多是回歸到輪廓線的中性狀態,若有變化 也是暗示一種疆域,是要去對應其他疆域的。如(圖55)〈蟬菊圖〉,以菊花為 主要結構體,裡頭有用毛筆沾墨的大寫意筆法寫生菊花,外層又以工筆線條再寫 生一之菊花,裡頭有些產生變異,將人的肢體介入其中。因此大寫意的線條是一 個體系、工筆勾線填彩的又是另一個體系,植物菊花是一個體系、人體結構也是

圖 55 黃柏維 2018 〈蟬菊圖〉 膠彩、壓克力、漆、麻布 200 x 200 cm

另一個體系。把不同體系轉為符號化後,並置、重疊在一個畫面中。然而在兩個 以上的疊影間如(圖 56)可以看到不同的線條、輪廓和材質感交織在一起。過 去傳統的繪畫相當注重整體感,若是大寫意的話著重在筆法的純熟度,追求快、

準的用筆功力,在乾溼、粗細、濃淡變化的線條中,呈現一個整體的世界觀。工 筆的勾墨填彩、暈染,則是另一系統,線條中性而沒有太多表現和情緒,功能以 輪廓準確性為主要目的。這兩種繪畫方式代表這不同的世界觀,一個偏心象,一 個偏物象,是不一樣的敍事方式。而丹托(Arthur C. Danto,1924-2013)在 1984 年發表論文提出了「藝術終結論」59,他提出了大敍述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以往 大家走向共同的單一敍事方向已經不存在,現在是多元、䌓雜的多樣並行的敍事 模態。因此我會將兩種甚至是多種的敍事並置在一起,將他們符號化並試圖在他 們之間產生連結和對應,不再只是各自獨立在自身同一性的疆域裡,而是能跨出 疆界和他者應對、產生新形態的關係。

圖 56 黃柏維 2018 〈蟬菊圖〉局部 膠彩、壓克力、漆、麻布 200 x 200 cm

59亞瑟.丹托,《在藝術終結之後:當代藝術與歷史藩籬》,林雅琪、鄭惠雯譯,台北市:麥田

作品的底部是經過多次潑灑、滴流、平刷等之後,再進行打磨而成的效果,

成的。

不只在畫法有許多不同系統並置外,在媒材方面也是以實驗性的方式,將不

同特質的媒材結合,並保有其敍事性,畫面是多重敍事性的,圖像也是非單一指 涉的,在交錯之間會產生時空感,也就跳脫原本圖像的邏輯,形成影像的狀態。

有菊花、山水、蟬、人的肢體、內臟、蝴蝶、湖水、天鵝船等等的圖像,結合在 一起時,畫面不是在講一個完整體的敍事,圖像、媒材系統的交錯形成錯綜複雜 的影像模態。作品不再是有同一的解釋,如同歇斯底里狀的多重敍事,甚至敍事 間互相解構、對立,但還是一樣平等、自由的存在。

圖 57 黃柏維 2018 〈蟬菊圖〉局部 膠彩、壓克力、漆、麻布 200 x 200 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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