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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削柿子婦女的勞動意識

4.1. 女性化之勞動價值

從應徵開始,到職務安排,兩性受到不同的待遇,男性勞動者背負著責任、

複雜的工作,實則是權力,女性勞動者則被視為暫時性的,其工作內容是不需 要負太多責任、容易上手的工作,當然就是位在低技術階層,而男性勞工透過 學徒制度學習到技術。

4.1.1 性別分工

男女分工由男女先天身體結構差異為考量,工作內容較為粗重由男性負 責、需要細心削皮的工作就由女性擔任,另外因為男主外、女主內,男工工時 較長可以待在工寮這裡,傍晚女工都要回家去燒飯洗衣。由此可見性別分工因 不同性別的體力差異外,還因為社會所建構之性別特質區隔來看待此分工方 式,削柿子皮的工作一定要由女性來做,因為女性較細心,能耐心處理細微的 工作,這看起來客觀的想法,其實是用刻板的性別角色來看待女性勞動參與。

此也回應鍾永豐(1994a)所提出的觀點,客家婦女雖然在生產活動中提供大量 的勞動力,大多屬於非技術性勞務,若將女性的削柿子工作與男性的工作做比 較,削柿子是隨時都可以上手的工作,談不上技術。在生理差異與社會建構下,

男性從事技術性的重要工作,女性則被認為論件計酬的廉價勞力,是對性別分 工的一般看法。

但是,原屬男性負責、需要特別的技巧的捏壓柿餅,已非男工專職,老闆 將原理和技巧傳授給削柿子師傅,若有需要師傅們也會捏柿子。

問:那妳有學捏嗎

答:有哪!也要啊,因為他沒有這麼多手腳,大家都一起捏,捏完然 後再做,一個柿子來回要捏三次,今天捏一次又再給它曬,曬了 明天又再給它捏,來回幫它按摩三次才可以吃,裡面要捏開來,

沒有它不會散開來,會一塊一塊的,就是壓開來,給它糖化出來,

它才會甜

問:每一次捏的力道都一樣嗎

答:是,都一樣,第一次捏法和第二次捏法不一樣 問:有什麼差別?

答:有啊,第一次整個硬硬,整個用力按開來,到第二次就不用那麼 用力,妳就做好看一點,第三次就要整型這樣子,第二次還要稍 微用一用再給它,它才會糖化出來 ,裡面才會甜,妳沒有捏它的 話,它是硬硬的

問:這老闆都有教妳們?他連原理都就妳們?

答:對,會教,老闆都很好,他什麼都會教我們 問:他也不怕妳們會自己出去開?

答:呵呵,不可能啦!很難啦!

問:那什麼時候要出去捏?

答:老闆會說,要捏老闆會說今天要捏柿子,然後做好他要再去烘乾 怎麼樣,那就是老闆的事,他自己會準備(F 訪談稿)。

以上對話可以發現:在全為女工的柿餅加工廠裡,師傅們雖然知道步驟與 技巧,但照顧柿餅的每個動作都是老闆看柿餅乾燥的程度、天氣狀況下指令,

時間的掌控才是生產柿餅的關鍵。老闆參與整個柿餅製作過程,傳承製作柿餅 多年累積下來的經驗,會觀察天氣、溫度、濕度等隨時調整,知道任何一個變 數對柿餅成敗的影響,聽指令行事的師傅們學不來,在師傅們的心中,這才是 真正的技術。

產季的時候工作的時間長,每天的溫度跟濕度不一樣,可以說二十四 小時要看柿餅的糖化作用,若是後熟作用太快就要去烘烤,若是慢一 兩個鐘頭去烤會壞掉,顏色很快就會黑掉,該烤就要烤,工作時間長

就是要顧著他,若是其中有出一些小毛病,就會影響後面賺的利潤(A 柿農訪談稿)

有請男工的加工廠,有豐富經驗的男工負責照顧柿餅,能自行調度捏柿餅、

上下架、烤柿餅等,但最終還是得聽老闆的指令,一次田野調查時,天氣時陰 時晴,面對什麼時候該把柿棚上的柿子收下來、收多少等問題,剛好觀察到柿 餅加工廠的管理層級,依序是老闆、老闆的親戚、男工、女工。由此可知製作 柿餅關鍵性技術仍掌握在男性手中,相對的男性承擔的壓力較大。

老闆的二姐:還是不行擺,不行擺,又變了

男工1:這是昨天的,沒有全部上,昨天剩下的啦,我烤一窯在那邊,

剛才太陽很大,現在暗暗的

老闆:乾脆撤到這邊來,給他進來一點,這個雲比較危險 男工1:走好快

男工2:我們是看天吃飯(採自田野筆記)

廠長不好當,每天給別人叫來叫去,他們需要什麼我都要把他處理好,

又怕他們累,沒有辦法,每天忙到十二點,晚上做捏壓的工作。我早 上八點上班,忙到十二點,每天做十六小時,只有這個季節才這樣子,

不是這個季節的話是沒有做那麼長。(採自田野筆記男工訪談稿)

在柿餅加工產業中,女性勞工數量增加仍無法跨越性別分工障礙,繼續從 事低技術性的工作,即使工作內容有輪調,其流動也發生在女性化職業之間,

例如服務性質的櫃臺、柿染教學助理、捏柿子等。這群削柿子婦女的工作內容 屬於低技術性,工作也沒有升遷的可能,婦女清楚的認知到這一點,只希望把 分內的工作做好,可以準時下班回家。

我來這裡很少削柿子,會幫忙老闆包裝、站櫃臺、做柿染那些,除非 沒有學生團來,比較末了,我才會進去玩玩,這邊做觀光產業,染布 啊什麼都要接觸到。這邊沒有加班,有時看他沒有做完就再做一下下,

比較忙的時候,中午很少休息,總是想要拼命做,早一點下班,回家 煮晚餐,因為我的小孩會回家吃晚餐(I 訪談稿)。

組織內結構和制度的建立、運作,反應性別意識型態,張晉芬(2002)在 研究公營事業女性職員時發現,即使職務升遷、薪資給予、工作安排等表面上 有制度可循,事實上是男性雇主或管理階層操弄的結果,組織中的制度是在鞏 固原有的性別化結構,去身體化是實際的操作,其實是一種想像,女性的勞動 價值受到貶抑。在性別分工的影響之下,婦女的勞動參與多在報酬低的初級產 業活動中,嚴重低估女性對於家庭經濟的貢獻。

4.1.2 人力流動

這裡講的「流動」是在業者與業者之間,機器削皮後,削皮不是特別的技 巧,誰來做都可以,老闆不會再花錢下訂,師傅選擇工作的機會相對來說很少,

若是師傅自己想要跳槽自由度不大,田野調查時發現,現在的師傅多是在同一 家工作,若不想在這一家做,就回家或找別的工作,甚少換家工作的情形。不 想在柿餅加工廠上班的原因是這裡一年最多只能做五個月,其餘七個月沒有收 入,若家中經濟需求較高,若身體狀況許可,就會去找全職工作,有些人來上 班幾天嫌累就不做,有一些要帶小孩、帶孫子,等孫子大一點說不定會回來做。

削柿子可以細分成挖柿蒂和削柿子,這兩個工作薪資計算方式相異,挖柿 蒂為計件,多做多得,削皮工為計時,在老闆的眼中這兩種人力是不同的。負 責挖柿蒂的工人要將柿子一一挖去蒂頭,每天運多少來就挖多少,這個工作在 削皮之前,若打(挖)得太慢,後段就沒有柿子可以削,因此挖柿蒂的人多半 會比較早去上班,挖完就告一個段落,也就是下班了,挖柿蒂是獨立工作,且 挖好柿蒂的柿子擺著不會壞,因此很多柿子時老闆會在晚上先把柿蒂挖好,隔 天早上再削皮,挖柿蒂的人力來源多是家中的人力,例如:小孩、老人,當人 力還是不足時,就會請挖柿蒂的師傅來,除了原本在這裡工作的師傅之外,也 可以向其他的柿餅加工廠調人過來挖。挖柿蒂的師傅可以在各個柿餅加工廠流 動,只要自己原本工作地點的柿蒂挖好了就可以到其他家去工作。有別於一個 人挖蒂頭,削柿子至少需要兩個人合作,削皮工動作快當天就能有很多柿子可 以曬,計時的削皮工應該要保持最佳的體力以達最大的生產量,因此削皮工晚 上不能到其他家柿餅加工廠工作,業者之間有這樣的默契。

我在衛味佳做,那邊空的時候才能過來,有時人手不夠會調過來,有

時後收尾之後才會調到金漢(A 訪談稿)。

遇有想跳槽的員工,為避免尷尬亦顧及鄰居的感受,會向前一個雇主問明 原因、是否真不續聘,再來考慮是否聘請。在柿餅季開始前,筆者到柿餅加工 廠觀察前置作業時,發現對面柿餅加工廠的老闆娘騎著摩托車前來與這一家的 老闆娘商量聘請工人的事宜,起因是對面柿餅加工廠的削皮工內部不合,有一 位婦女今年想要換到這一家來削,老闆娘表面考慮,私底下向原雇主問明跳槽 原因。在考量過後,若是要讓該員工換到第二個柿餅加工廠上班,其工作一定 是先挖一年柿蒂,雇主觀察表現,可以的話,明年才會加入削柿子的行列,這 可以說是柿餅加工業的潛規則。

另外,在觀察期間適逢一對退休的夫妻到柿餅加工廠來詢問是否有工作機 會,老闆娘表示沒有缺人力,但可以留下資料,待過幾天每年開工前柿餅產銷 班的產銷會議時,會把多餘的人力資料開放,有需要的柿餅加工廠會拿去使用,

由此也能看出現在柿餅加工產業中人力供過於求。

4.1.3 薪資制度

柿餅業者的薪資計算方式依據工作內容分為三種,分別是男工、挖柿蒂和 削皮工。男工的薪資計算方式從以前到現在都是計工,改變的只是薪資高低,

最高一工是 2,000 元。挖柿蒂是計件,挖一件 50 斤約 70 元,男女老少都可以 做,手腳快的人一天可以挖 16 件。從第一代到第三代,只有削皮工薪資計算方 式由計件演變為計工,再由計工到現在的計時。在削皮機器出現之前,採計件

最高一工是 2,000 元。挖柿蒂是計件,挖一件 50 斤約 70 元,男女老少都可以 做,手腳快的人一天可以挖 16 件。從第一代到第三代,只有削皮工薪資計算方 式由計件演變為計工,再由計工到現在的計時。在削皮機器出現之前,採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