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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研究發現

客家婦女在傳統上給人樸素節儉、勤勞潔淨、任勞任怨的家務勞動者形象,

在以父子關係為主軸的中國傳統社會,女性在家族中的角色相當複雜(李泳集,

1996:107),婚前在原生家庭中協助家務,婚後擔任母親養兒育女、擔任妻子 伺候丈夫、擔任媳婦孝敬公婆,操持家務,生活範圍被侷限在家庭之中,以家 中成員為生活重心,客家婦女幾乎和勞動劃上等號,如果把客家婦女的特性抽 出,客家人的特色可能就無法建構出來(張維安 1994)。

柿餅產地-新埔有一群客家婦女走出家庭在柿餅加工廠削柿子皮,隨時代 變遷、社會經濟發展,教育程度提升、就業能力提高,婦女走出家庭參與勞動 是普遍的現象,對於台灣經濟的發展有極大的貢獻,在新埔柿餅加工業裡,從 日治時期的第一代到現在第三代,婦女是皆不可忽視的人力資源。本研究選擇 削柿子婦女作為研究對象,雖不同世代婦女的生活背景和經驗差異很大,但仍 發現同質性經驗,本研究將削皮機出現劃分婦女為兩個世代,兩代削柿子婦女 婚前協助娘家家務,婚後擔負夫家家務重任,生命歷程中各階段前來工作的原 因都不盡相同,為政治、經濟、家庭三個因素交互影響下的結果,就時間的角 度而言,工作與家庭互為消長,傳統角色分工觀念影響婦女對家庭、工作排序,

思考從家庭出發,做出最適合家庭的就業決定,在家庭中角色期望愈高時,愈 有可能退出勞動市場。共同的現象為投入工作的時間較少,多等到最小的孩子 進入學校,才有時間與心力外出工作,在多元的考量下,選擇相同的工作-削 柿子。在生命週期中,家庭對婦女勞動與工作影響最大,其中又以結婚與生育 對勞動參與的選擇衝擊最大,女性勞動參與被視為是暫時的,薪資所得對家庭 經濟只是輔助性質。

兩代削柿子婦女間差異之處在於工作選擇、自我評價與外籍婦女加入,第 一代婦女有手工削皮的功夫,能選擇要到哪裡工作,老闆會「下訂錢」以確保 人力,自我評價相對較高;第二代婦女沒有特別技術,不能隨便跳槽,自我評 價相對較低。外籍婦女在工作圈中會受到排斥,一開始只能放軟身段,漸漸的 透過自我提升技術來讓別人信服。

三代柿餅製作過程裡,勞動體制與男女分工隨業者經營方式而改變,特別 是從前被視為製作柿餅關鍵且由男工負責的捏壓柿子,現在都已傳授給削柿子 的婦女,其關鍵技術其實是時間,由傳承與歲月累積而來的經驗,時間多由男 性掌控,在柿餅產業裡階級與性別有連結,婦女深知此道,謹守本分把工作做 好,在工作上表現出志願性順服。

削柿子婦女在工作與家庭間輕易找到平衡點,原因有二:一是削柿子工作 被削皮機器取代,有別於從前計件制,婦女要披星戴月凌晨上工,現在業者採 計時給薪,上班時間彈性、請假方便,婦女可兼顧家庭,二為削柿子婦女多已 達做阿婆的年紀,家庭照顧責任、家計壓力減輕,子孫各有自己的生活,面臨 空巢現象,削柿子可以打發時間。此外因為年紀較長,可以觀察到勞動參與特 殊之處,削柿子婦女會因孫兒出生暫時離開工作,孫兒上學去之後,再回來削 柿子,不只受到下一代兒女影響,還被第三代孫兒左右。

關於客家婦女研究,以往偏重從結構角度來檢視婦女意識,發現婦女受到 資本主義、父權主義壓迫,晚近研究從意義體系出發,從不同的取向、視野切 入,回到女性的日常生活層面來理解婦女勞動與工作的關係,其學術成果呈現 不同以往的認知,有別於李商隱詩中「春蠶到死絲方盡」的悲情,婦女習慣為 家庭無私奉獻,為家人的生活打點,透過「做事」肯定自己的存在,家人是她 們的感情寄託,家人平安讓她們樂在其中,勞動看似被迫、被決定,實則是將 勞動化為行動與生活的核心價值。以上典範之間並無衝突,且有互補作用,讓 我們從多元角度探知婦女工作在社會脈絡下的意義,削柿子工作帶來單純家庭 生活外的正面感受,對婦女來說是個人、工作、家庭三方面得利,除經濟收入 外,伴隨而來的自主性、社會網絡,是工作之於婦女的多重意義。

6.2. 研究限制與展望

新埔是我成長、工作的地方,以這個場域作為田野地點,可能因熟悉造成 盲點影響看法,身為已婚婦女,在訪談過程中,傾聽她們的聲音和想法,有時 會將自己的生命經驗一起對照,在這經驗背後理所當然的意識型態和存而不論 的原因,如何客觀的探究、透過我的筆書寫客家女性忠實呈現受訪者的聲音,

是首先要面對的限制。

再來是礙於能力與時間的受限,訪問對象數量不多,訪談過程一開始遭到

拒絕時,曾讓我感到沮喪,有一段時間不敢進行訪問,在親友及老闆的幫忙下 得到協助,再度回到田野,漸漸熟悉之後,受訪者才打開心房受訪。且受訪者 除第一代退休的三位之外,目前皆有在柿餅加工廠工作,即使這份工作有缺點,

仍給予這份工作正面肯定,受訪者取樣時未將曾在柿餅加工廠工作但後來離開 者列入。

受訪者目前多已超過五十歲,訪談時以追憶方式陳述過去的經歷與感受,

距今時間長,受訪者的記憶可能不是非常明確,僅能概括說明對於當時有印象 的情況,回溯記憶限制資料收集面向,因為人們總是會遺忘或是過濾過去發生 的事,故訪談不一定能得到最正確的資料,但在沒有文字、圖片記載的情況下,

追憶的訪談是蒐集過去資料唯一的方法。另外,受到研究者客語能力限制,當 受訪者用一些非日常口語會用的形容詞時,研究者用國語表達未必貼切的表達 出意思。

本研究訪問對象主要採樣於旱坑里轉型觀光的柿餅加工廠,在旱坑里仍有 以批發為主的柿餅加工廠,在新埔街區也有柿餅加工廠,同為削柿子的婦女在 不同背景、工作地點、業者經營管理方式下,其勞動意識為何,為建議未來研 究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