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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之相互關連在技術物的「加速」之中所經歷的轉變。換言之,正是因為各 種不斷加速的媒介之發展,人際事務之間的關連與人們的認識與感知模式也都 隨之產生轉變,進而才形成了 Bauman 所觀察到的這種「液態化」景象。
Bauman(2000)沒有討論是哪些加速的媒介導致了這樣的變遷,也沒有區 分它們各自又是如何促成他所謂的「液態化」現象。然而,本文認為正是行動 電話近年來的發展與影響更清楚地展現了這種流動與持續改變的生活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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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當我們將其與網際網路所帶來的改變相比較時。無庸置疑地,網際網路 是晚近現代社會最重要的一項技術發展。也有相當多的討論聚焦於它與當代社 會、文化變遷之間的關聯。(Dreyfus, 2001;Heim, 1993;Levinson, 2004;Slouka, 1995;Turkle/譚天、吳佳真譯,1998;Virilio, 1997)但是,在本文看來,當我 們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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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
世界」之相互關連的角度來觀察網際網路與行動電話的發展 時,我們將會發現,行動電話已然使得當代生活有了不同於過去的轉變。而這 一新的轉變更貼切地展現了「液態生活」中的流動樣態。循此,在本章,我們 首要的目的便是透過「人─技術─世界」這一理論觀點來說明行動電話的普及 所帶來的結構性影響。透過與網際網路之影響的對照,我們將指出行動電話普 及下的社會生活更是清楚地顯露出「液態生活」的流動樣態。二、 媒介加速:從固著到流動
Marshall McLuhan(1964)在其經典著作 Understanding Media: The Extens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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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與文化樣態,McLuhan 認為電子媒介的終極加速將把我們帶入一個更貼近 於彼此的、更多參與的「地球村」之中。在今天看來,一方面,這個「預言」 與網際網路之影響的重要關鍵。如同 Heim(1993: 79)所指出的,模控空間這一 概念所暗示的是一種電腦化的次元,在其中人們可以進行探索與搜尋。這是一 個以電腦與網際網路為基礎所構成的人造世界。藉由穿過中介的界面,人們就 好像是進入甚至居住在此一空間之中。雖然 McLuhan 未能看到電腦與網際網路 所帶來的鉅大變革,但是就如同 Levinson(2004)所說的,他的洞見早已為我們31 雖然作為一個傳播學者,McLuhan(1964)關注的是「媒介」的分析,但實際上在其討論中,
「媒介」與技術物根本上乃是等同的。不僅在其 Understanding media 一書中,他經常是交替使 用著這兩個概念,同時,當他將媒介定義為「人的延伸」時,他也將報紙、電視、電話等我們 熟悉的媒介以外的輪子、貨幣、衣服、房子、時鐘等技術物也視為是「媒介」。因此,在本文看 來,我們或許可以這樣區分:當技術物作為人的延伸──而對於本文來說,也就是當技術物是 人與世界的中介時──技術物即為「媒介」。顯然地,至少在本文──與 McLuhan──的脈絡中,
所有的技術物也就都是「媒介」,因為技術物總是在人與世界的相互關連中才成為其所是。
32 William Gibson 於 1984 年出版的小說 Neuromancer 中創造了此一概念。Dodge 與 Kitchin(2001:
1)指出,在 Gibson 的小說中,模控空間原意指一個可探索、數位化的網絡電腦空間,人們可已 經由電腦控制端進入其中。它是一個視覺式的、彩色的、電子的、笛卡兒式的資料地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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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言了媒介發展的未來。也就是因為這樣,Levinson(2004: 57‐58)可以相當輕 易地將 McLuhan 過去用來談論電視、廣播與電話之延伸效果的「脫殼之人」
(discarnate man)套用在網際網路的討論上。甚至可以說,今天我們使用電腦 上網的經驗或許遠比過去任何一種媒介的延伸更是「脫殼」的。換言之,我們 可以說,今天「身處」於模控空間之中的,正是成為了「脫殼之人」的人們。
在本文看來,這正是電腦與網際網路發展所引發之變遷的核心樣態。接下 來本文將試圖說明,電腦與網際網路的發展與普及在當代所帶來的便是以模控 空間為基礎的各種人際事務樣態與感知、認識模式的轉變。就如同黃厚銘(2001:
211)曾指出的,網際網路不只是一部電腦,多媒體亦非網際網路的根本特性,
只有即時、互動性才是網際網路的最大特色。換言之,在考察電腦與網際網路 所帶來的影響時,重要的並不在其組織事務處理與多媒體的功能內容,而是其 作為媒介所引發的結構與形式之轉變,也就是用 McLuhan(1964)的話來說:
它在人類事務中所引進的尺度、速度與模式之變革。33
「模控空間」這樣的生活空間之所以得以構成,用 William Gibson 的話來說,
即是人們的「共識幻覺」(consesual hallucination)所致。黃厚銘(2001)在探討 模控空間的空間特性時,進一步釐清了這一概念的意涵。在他看來,模控空間 的空間感並不只是一種個人的幻覺,因為模控空間的即時與互動特性確實使得 一種建立在感覺與關係上的空間得以可能,循此,它更像是一種存在於集體的
33 McLuhan(1964: 8)認為媒介所造成的影響,是由於媒介的不同形式在人類事務的尺度(scale)、
速度(pace)與模式(pattern)上引發的改變所導致。舉例來說,作者與讀者之間的關係便是 隨著印刷術的發明與普及,以及大量複製所造就的商品化市場而有了轉變。在手抄本的環境中,
作者是模糊不確定的身分,會隨著每一次的抄寫而逐漸消失;但活字印刷術齊一、大量複製發 行的特性卻可以保留作者鮮明的地位。(McLuhan, 1964: 193)各類電子媒介的進一步發展,同 樣也帶來了改變。例如,電話的去中心化力量不僅改變了組織內部的管理與決策模式,McLuhan
(1964: 290)認為它甚至還使得應召女郎取代了傳統的紅燈區。在這些例子中,我們可以清楚 看到,McLuhan 隱喻式的概念在此要說的其實就是,隨著媒介發展的變遷,「人-技術-世界」
相互關連中的「世界」也會隨之有所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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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交互感應」之中的現實社會建構(黃厚銘,2001:212)黃厚銘所提出的
「幻想交互感應」概念雖然看似與 Gibson 的「共識幻覺」類似,但他指出,所 謂的幻想的交互感應更強調此一狀況的實效性,而不只是幻覺(hallucination)
這個字指涉的幻覺與夢幻。(黃厚銘,2001:197)他亦援引了「幻想」(illusion)
一字的字源解釋指出,幻想即是「投入遊戲之中」(in‐ludus),也就是集體參與 遊戲的投注,因而遊戲不再是虛幻,而是有了實效性的現實建構。(黃厚銘,2001:
195)換言之,模控空間之所以是一種空間,除了它確實是搭建在電腦與網際網 路之物質基礎上的數位化次元外,更重要的是,它是人們在集體投注其中時共 同建構、撐張起的一個具實效性(virtuality)的生活空間。
模控空間作為一個虛擬/實效空間(virtual space)意味著,從「人-技術
-世界」的相互關連來看,在電腦與網際網路帶來的變遷之中,物理空間已不 再是唯一可能的「社會地方」。Meyrowitz(1985: 115)在探討電子媒介的影響時,
意圖指出的正是這一點。換言之,這意味著,當這種不在任何物理地方之上的 生活空間成為社會生活的一個部分時,一種不同於以往的人際事務樣態浮現了。
過去關於虛擬社群與自我認同等相關議題的討論即是在這樣的背景下產生。也 就是說,相較於電腦與網際網路出現之前,所謂的社區(群)、自我認同等現象 基本上是鑲嵌於特定的物理地方脈絡之中,因而也是維持著相對固定與確切的 狀態,我們可以看到,模控空間中的社群關係與自我認同的形塑呈現的則是一 種動態與不確定性。就如同 Turkle(譚天、吳佳真譯,1998)在《虛擬化身》一 書中所指出的,模控空間提供了人們在其中進行角色扮演的可能性,藉此人們 得以進行探索與建構自我身分認同的實驗。黃厚銘(2001:255‐256)也進一步 指出,這種探索身分認同的遊戲之所以可能乃是因為網際網路具有既隔離又連 結的媒介特性所致。換言之,正是因為網際網路是以安全的隔離為前提,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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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可能於模控空間之中自由地探索自我的樣貌。
循此,就像許多研究者所描述的,進入模控空間意味著人們脫離了肉身的 束縛,到達一個抽離於當下物理地方的世界之中。(Dodge & Kitchin, 2001: 61;
Heim, 1993: 89;Wessels, 2010: 146)本文認為,這種脫離肉身的延伸形式正是電 腦與網際網路所帶來的重要結構性變遷,34也是前述虛擬社群與自我認同遊戲之 所以可能的基礎。換言之,在本文看來,這意味的是電腦與網際網路在「人-
技術-世界」的中介、延伸中,擴增了實在的資訊面向,而化約了它的物質性。
Virilio(1997: 11)曾指出,不同於十九世紀的運輸革命,二十世紀末的傳輸革命 帶來的是一種使人類行為趨向惰性的靜態視聽載具,它所造就的「電傳在場」
(tele‐present)使得人們成為了身體固著不動的「終端人」(terminal‐man)。這 樣的電傳在場其實也就是身處於模控空間的「地方」35之中,只是此處的場景就 如同 Virilio(1997: 66)所說的,已全然只由資訊所構成,也就是說,它已是一 種比想像更真實、比具體實在更易控制的虛擬實在。換言之,在類似於 McLuhan
「脫殼之人」的譬喻中,Virilio 同樣指出了當人們藉由即時性加速媒介延伸自身 時,外在的環境與實在也將遭到過濾、轉變。所有的事物──包含人自身──
都以資訊的方式加以放大呈現,而其肉體與物質的面向則相對地被化約甚至抹 去。正是因為如此,人們才可能在虛擬社群之中創造出另一個生活,平行的、
甚至是更好的生活。(Turkle/譚天、吳佳真譯,1998:255‐264)
34 當 McLuhan 以「脫殼之人」來隱喻廣播、電視與電話的延伸狀態時,確實也是指向其中脫離 肉身的特性。但本文在此要強調的是,在電腦與網際網路的即時與互動特性所形成的模控空間 之中,這種脫離肉身的延伸才真正帶來了鉅大的變革與影響。但由於本文的重點不在探討電腦
34 當 McLuhan 以「脫殼之人」來隱喻廣播、電視與電話的延伸狀態時,確實也是指向其中脫離 肉身的特性。但本文在此要強調的是,在電腦與網際網路的即時與互動特性所形成的模控空間 之中,這種脫離肉身的延伸才真正帶來了鉅大的變革與影響。但由於本文的重點不在探討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