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冒險小說自《魯賓遜飄流記》後就樹立了荒島冒險的典範,島嶼對許多的作 者而言,是書寫冒險故事的絕佳場域,陳重仁在其論文中也指出「荒島是冒險的 完美場景」(97),荒島可說是開啟冒險故事的最佳條件,現代的冒險小說雖不一 定將冒險的地點放在海上、荒島,卻也脫離不了類似的特性,那就是「遠離家園、

孤身冒險」,將冒險的主人翁設置在「孤獨」的境地中。

筆者在第一章指出,「孤島」場域的書寫可分為內心與外在的孤獨。內心的 孤獨反應出少年面對成長挑戰時的彷徨,心中的不安、成長時期的躁動、不被瞭 解的委屈、企圖掙脫的憤怒等,讓少年禁錮自己於孤獨的高塔中,但也因為身處 孤獨,才有機會沉澱自己,找尋出路。曾柏翔認為

社會無謂的價值觀容易矇蔽與侵蝕人內的本質,人忘了自己是誰。孤 獨是自證的一條路徑,可重拾與意識自我獨一存在的價值,使心靈得 以修復而趨於完滿,達到內在的寧靜與頓悟。(9)

孤獨的少年在孤獨中才有機會摒除外界的紛擾喧嘩,集中心力,全意的找出自我 的價值與保持生命的活力,孤獨其實可說是獨立生存的原動力。布萊恩原本在父 母離異的打擊下變得沉默與憤怒,但藉由飛機失事的意外,讓他不再只專注於父 母離異的事件,反而在求生的考驗下獲得證明自己能力的機會,更獲得沉靜自己 思緒,獨自思考一切的空間,並在孤獨中學會放下與寬容,用更理性的態度面對 一切,也讓布萊恩走出父母離異的傷痛,由孤獨求生當中產出更多證明自己價值 與存在的意義,也找到自己生活的目標,不只是隨波逐流。Moustakas 也認為經 由孤獨與自我反省,可達到自我覺知(self-awareness)的地步63。佛朗士更指出:

「孤獨這份禮物,不是為了讓我們可以獲得怪異的沈思能力而賜予的,它所期許 我們的,毌寧是重新挖出那個深層的自我和恢復生命的如實性(authenticity)」

(356)。少年布萊恩在孤獨求生的時光中,藉由孤獨沉澱,他將自己內心的躁動 與不安抹去,在眾多危急的時刻,他奮力面對,對於求生的一切,提供他證明自

己與內在自省的空間,回到文明世界,面對人群的互動,他更學會做出自己,找 到自己真實存在的聲音,更接近真實的自我,不在意別人的眼光,當初徬徨無助 的小男孩在心靈上獲得了提升與成長。冒險小說對於少年面臨孤獨、必須接受挑 戰的描繪毋寧展現了男童成長的足跡,期望少年藉由分離與孤獨,學習檢視自 我、接受真實自我並成就一個完整的男性形象。孤獨對於於少年不是侷限自我,

反而是踏出真實人際的關鍵,誠如佛朗士所言:「孤獨不但不會把一個人跟其他 人的關聯性切斷,反而會讓這種關聯性形深刻緊密」(336),此時少年反而能透 過沉靜的心靈觀看,人際的互動需要更多的體諒與包容;對於自己則要求更多的 成長;對於自然有更多的感動與親近,孤獨在此是一個契機,它讓少年體會孤單、

學習放下自己的偏執,懂得謙遜,懂得放下,內心的孤島於是被衝破,少年才能 堅定自己的腳步,面對一切,珍惜到來的成長。

外在的孤獨描寫往往在於冒險場域上的形容,荒島、海洋、森林等冒險場域 的敘寫總是脫離不了孤立無援、黑暗、飢寒交迫的描繪,對於外在孤獨的描寫,

將冒險的少年一而再,再而三的推入了危險的窘境中,孤身的少年不斷的在遭遇 困難──迎向挑戰──挑戰成功的循環中重演冒險,加深了少年不畏艱難的一 面,少年的勇敢與自信也更加展演在冒險的場域的描寫中,更讓冒險的過程不斷 充滿懸疑、剌激、熟悉與驚奇的元素,也因此吸引讀者的眼光。班都拉(Albert Bandura)的社會學習論指出,青少年透過觀察(ovservation)歷程就能進行學習,

並不需要個人親身體驗並直接受到獎懲。經由觀察學習(overvational learning),

被觀察者,亦即示範者(model)的行為就成為觀察者的『楷模』,在經由自我系 統(self-system)的作用,觀察者「模仿」(imitation)了被觀察者的行為表現,

編碼貯存在於個體內部,進而顯現相似的行為,此種觀察學習歷程可稱之為『模 仿的歷程』(modeling process)64。由班都拉的理論來看,閱讀文本即是一種模仿 學習,諾德曼也認為「文學文本替孩子重現整個世界,以及他們自己在該世界中 所處的地位。如果重現得夠逼真,就會變成兒童讀者所相信他們身處的世界」

(115)。青少年閱讀文本的過程中,對冒險的主人翁(大多為男童)產生認同,

觀察冒險的少年如何在逆境中克服,如何在挑戰中生存,又如何經歷挫折而成 長,以及在困頓中所展現出的特質。讀者認同少年所經歷的過程,並藉由外顯行 為的學習,進而認同文本中所建立的價值觀,孤立場域的冒險被讀者所認同,其 中所彰顯的男性陽剛特質與男童成長的途徑,認可磨練是成男的康莊大道,這樣 的觀點也被讀者所廣為接受,「孤島」於是成為陽剛冒險與男童成長的最佳場域 及成為測試自我的適當競技場。陳重仁認為「荒島場景的完美在於提供冒險者─

─絕大多數是青少年──一個被暴露在單純化及易被相信的冒險環境,並且不具 危險與無害的感覺,對於冒險者來說安全的環境」(97),對於大部份的少年而言,

冒險是脫離父母的方法,取得獨立自由的途徑,在試圖掙脫父母懷抱的過程中,

冒險小說提供了極佳的樣本,供少年冒險、徜徉其中,就如同陳重仁指出的單純 化及易被相信,又不具危險、無害的冒險環境,不必真的把孩子丟到嚴酷的環境 去學習,而是讓孩子跟隨著如布萊恩的冒險主角,運用他們豐富的想像力去遭遇 挫折、忍受孤獨、克服恐懼、品嚐喜悅,為未來所要面對的陌生環境種下信心與 勇氣的種子,等待發芽茁壯的機會,提供了模仿學習的空間。少年在文本中享受 了與冒險主角一般的情節,並認同與隨他成長,孤立的冒險場域──孤島,成為 男童學習成男的完美訓練場。

讀者反應理論家羅森布萊特(Louise rosenblatt)認為好的文學作品必須具有

「提供樂趣」和「增進了解」及使讀者「獲得資訊」(efferent)的功能65,冒險小 說除了高潮迭起的情節引人入勝外,使讀者獲得資訊更是冒險小說獨特的敘寫特 點,如《山居歲月》中對於設陷阱及打獵的詳實描繪;《追蹤師》中對於印第安 文化中成長儀式多有著墨;透過《湯姆的午夜花園》則可以讓讀者一窺英國維多 利亞時代後期的生活點滴;《手斧男孩》則是將男孩求生的歷程寫得栩栩如生,

多樣化求生技巧的描寫,其中也適時補充相關的自然知識,冒險小說讓讀者在潛 移默化中習得更多的資訊,提供多元的學習管道。陳重仁在其《自己的島:三部 島嶼冒險故事的異域想像》一書中,析論《魯賓遜飄流記》、《珊瑚島》及《金銀 島》三本冒險小說,其中指出

島嶼實際上是一種「看中學」的自然世界知識,提供給小英雄建構他們 在道德、品性、力量與智力高於荒島野人的優越感。就算孩子晚點上學,

如百科全書般的島嶼依舊提供他們學習的課堂,荒島被賦予豐富的自然 資源,然而他是如此純真、簡單、無害、易取得的,可統治的風光,承 諾給予冒險的材料,並遠離威脅等不可預測之自然。小英雄被給予承諾 及充份的報酬,來自於他們勇敢及安全的保證。(111)

冒險小說的場域雖然劃分出孤立的特性,卻不危及讀者,甚而實際上卻提供讀者 學習知識的管道,孤立的冒險場域──孤島,實際上是讀者接受冒險試鍊、學習 知識、身心成長的安全空間。

郝呂漢(Margery Hourihan)在《解構英雄:文學理論與兒童文學》

(Deconstructing the Hero: literary theory and children’s literature)中認為故事在文 化中扮演了極為重大的角色,因為人類總是用故事將大量的異質性經驗賦予意 義、闡釋物理世界的行為以及將態度等從某一世代傳給下一世代,故事是最具影 響力的方法,因此故事可說是一種價值觀的形塑,一種意識形態,沒有一個文本 不具有價值觀66,它更是一種文化論述的產物,代表文化意識形態的存在,也就 是說文本不只是意識形態的產物,本身即為一種意識形態,由此析論冒險小說的 孤島場域,孤島的論述不斷描繪男童在孤島的場域進行著一場又一場挑戰與試 鍊,並藉由磨練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此一論述所隱含的意識形態正藉由孤島 的冒險傳遞給讀者,「不經一番寒徹骨,那得梅花撲鼻香」,成男必經過歷練,「在 各種方面,荒島場域一直是個理想的境域,在於各種面對各種不同的抵抗展現出 卓越的、出色的征服與正當合法化的男性氣質」(陳重仁 116),陽剛氣質與荒島 形象,經由小說中的描繪,不斷的被建構與鞏固,男性的陽剛與征服、統治的形 象結合,「孤島」成為男性陽剛氣概展現的最佳場域。

註解

1 http://www.writersblock.ca/summer1998/interyv.htm(2005/10/29)

2 參考康乃爾(R.W.Connell)在《男性氣質》一書中對陽剛特質的分類。

3 陳重仁於〈自己的島:三部島嶼冒險故事的異域想像〉中指出(97-98)。

4 參考楊俐瑩(王文興小說的孤獨書寫)中對西方學者對孤獨理論的探討。

5 參考維基百科 http://zh.wikipedia.org/zh-tw/%E5%B3%B6%E5%B6%BC

6 參考智慧藏百科全書網 http://www.wordpedia.com

7 參考吳玫瑛(《手斧男孩》系列小說中之自然書寫與男童文化建構)一文,吳

7 參考吳玫瑛(《手斧男孩》系列小說中之自然書寫與男童文化建構)一文,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