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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守勢現實主義的驗證-中美軍事交流
本論文在第二章中設立了以「維持現狀」、「溝通合作」、「威脅平衡」三個守 勢現實主義的驗證指標，嘗試檢驗現行中共對美提出「新型大國關係」政策的內 涵。從本節開始，將分別觀察自 2012 年習近平訪美，積極構建中美新型大國關係 相適應的新型軍事關係後，中共對美軍事交流與合作現況；以及被中共視為核心 利益，堅持擁有絕對主權，也是現在與未來最有可能與美國爆發衝突和摩擦的「南 海」與「臺灣」問題。
從以上這三個熱點議題，分別加以探討中共在與美國建立「新型大國關係」
的同時，是否可以守勢現實主義來驗證中共對美主要外交政策方向。
一、中共近期對美軍事交流與合作
中美軍事交流是中共推動建立「新型大國關係」的核心議題之一，習近平的 訴求是中共主權的行使和向外延伸，而美國總統歐巴馬則是清楚向中共表達，在 亞太地區的軍事部署是為亞太安全局勢為前提。自 2013 年 6 月中美兩國元首加州
「歐習會」後，中美軍事交流逐漸邁入常態化與實質化，並發展出雙邊高層互訪、
戰略性對話、互信機制磋商、軍事院校交流、聯演聯訓等領域的合作。這符合了 習近平在 2013 年提出關於「探索管控分歧新辦法」，積極構建與中美新型大國關 係相適應的「新型軍事關係」的建議。
2012 年中共國務委員兼國防部長梁光烈，就提出要在構建中美新型大國關係 的框架下建設「中美新型軍事關係」，相關內涵是：34
（一）具體運作，摒棄零和思維，加強互利合作，兩國防務部門，包括兩國防務 部門的領導人，應為推動兩國關係做出貢獻。
（二）要不斷增強兩軍之間互信。呼籲雙方加強對彼此國防政策和戰略走向的瞭 解，不斷增信釋疑，利用現有的溝通管道和對話機制，以平等開放包容的 心態和方式加強溝通與協調，不斷提升兩軍互信的水準。
（三）中美雙方應正視兩軍關係發展中存在的矛盾和問題，採取務實措施不斷減 少其對兩軍關係的負面影響，擴大積極面，切實尊重彼此核心利益和重大
34〈提升中美新型軍事關係〉，《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
http://nagoya.china-consulate.org/chn/rbyw/t973023.htm（檢索日期：2017 年 11 月 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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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切，妥善處理分歧和矛盾。
（四）要深化務實合作，雙方應以合作共贏為出發點，深化在人道主義救援、打 擊海盜、醫療救助等非傳統安全領域的合作，為推進兩軍關係發展不斷注 入新的內涵。
綜觀中美兩軍的交流發展，自 2014 年開始，在質與量上逐次的增加，相關的 過程分述如下：
2014 年 7 月 15 日美國海軍軍令部長格林納特（Jonathan Greenert）上將訪問 北京，並與中共海軍司令吳勝利舉行會談。訪問主要目的，一是討論如何增加雙 方的合作，二是參觀中共的首艘航母「遼寧號」。而後在同年的 9 月，吳勝利則到 美國羅德島參加美國海軍軍事學院舉辦的「國際海上力量」研討會，發表題為「樹 立新型海上安全觀，共建和平發展的海洋環境」的演說，特別強調「共同安全、
綜合安全、合作安全、可持續安全」，並提出四項倡議，一是加強多領域多層次的 溝通交流，積極拓展海上反恐、海上維和、人道主義撤運、海洋環境調查等領域 的交流；二是深化開放務實的海上合作，拓展多邊聯合軍演，擴大演習的融合性、
多樣性等；三是有效規範海上安全行為，大力推廣運用《海上意外相遇規則》，並 不斷充實；四是打造面向海洋的軍官隊伍，常態化、規模化地組織青年軍官的實 踐交流等。35在 2014 年中美兩軍開始建構「軍事互信機制」相關作法，這是雙方 在「新型大國關係」下，軍事關係的重要突破，為中美總體軍事及安全關係的改 善奠定基礎。
2014 年 11 月 12 日，中美兩國元首在北京舉行會晤後正式宣佈簽署建立《重 大軍事行動相互通報機制》和《公海海域海空軍事安全行為準則》。中美兩國認識 到雙方有著重大的共同利益基礎，為了避免災難性的事情發生，雙方通過建立危 機預防措施，擴大軍事方面的溝通接觸管道，加強協調，來強化兩國的合作意願，
以使兩國關係朝著良性方向發展。36
35 〈吳勝利出席國際海上力量研討會後返京〉，《中國新聞網》，
http://www.chinanews.com/mil/2014/09-22/6613957.shtml（檢索日期：2017 年 11 月 3 日）
36胡波，〈構建中美新型海權關係〉，https://kknews.cc/zh-tw/military/zll3va.html（檢索日期：2017 年 11 月 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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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年 9 月，習近平訪美並和歐巴馬總統達成 49 項共識成果，雙方在先前的 軍事互信機制備忘錄基礎上，再增加了《空中相遇安全行為準則》和《軍事危機 通報熱線》2 個附件。同年 6 月，中共軍委副主席范長龍訪美時，與美陸軍參謀長 奧迪諾（Raymond Odierno）簽署《陸軍對話機制架構》。2016 年，中美持續兩軍 互信機制建設，在《重大軍事行動相互通報機制》框架下，就新增附件加以討論，
其中還包括《彈道飛彈發射相互通報》附件。37
觀察自 2013 至 2014 年的中美軍事交流，重點即是兩軍逐步簽訂的信心建立 措施（CBMS）以及相關的對話機制，可有效強化兩軍風險管理，減少雙方分歧或 誤判機率，防範意外軍事衝突發生。這部分主要是指中美兩軍在彼此意圖不確定 的情況下，國家為了安全和利益而加強軍備，但仍可透由「溝通」的方式來追求 彼此的安全。
嘗試以機制化的運作模式，溝通彼此的合作意圖，通過合作對話來緩和衝突，
以實現亞太地區的安全。因此，此階段中美新型關係下的軍事交流，本著「不衝 突、不對抗」的內涵，符合守勢現實主義三個驗證假設中的「溝通合作」指標，
也是屬於兩國在衝突尚未開始或意圖不明前，以信心建立措施和充分的合作機 制，來有效緩解安全困境或權力轉移可能發生的戰爭局面。
儘管 2016 年後至今的中美關係，受到南海仲裁案、南韓部署薩德飛彈、美軍 機艦在南海巡行與北韓核武等衝擊，但雙方都了解兩軍關係即使困難，也必須保 持交流，以利有效管控分歧和意外軍事衝突風險。
中美兩軍在 2016 年共完成 50 多項交流項目，並從雙邊擴展到多邊，涵蓋範 圍包括地區與全球性活動。除了兩軍每年舉行的「國防部防務磋商」和「國防部 工作會晤」，2016 年 1 月，美國副國務卿布林肯（Antony Blinken）和中共外交部 副部長張業遂在北京舉行「戰略安全對話」，布林肯強調相互理解和戰略信任對管 控 中 美 分 歧 和 競 爭 領 域 至 關 重 要 。 美 國 海 軍 作 戰 部 長 理 查 森 （ John M.
Richardson）
，也於 2016 年 7 月訪問中共並登上遼寧艦；太平洋艦隊司令史威夫特
（Scott Harbison Swift）與陸軍參謀長米雷（Mark A. Milley）亦於同年 8 月間訪中，
37曾復生，〈中美軍事交流還能走多遠〉，http://www.npf.org.tw/3/15943（檢索日期：2017 年 11 月 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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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在 11 月間中美兩國陸軍在雲南昆明進行人道救援減災聯合演習；12 月 9 日中 共海軍艦隊在加州外海與美軍第三艦隊，舉行《海上意外相遇規則》聯合軍事演 習。38
2016 年，由美國海軍主導的第 25 屆「環太平洋聯合軍演」在夏威夷登場。這
場全球最大規模的海上聯合軍演共有 27 國參加，中共海軍第二度受邀與會，並派 出兵力僅次於美國和加拿大的陣容，讓中美軍事交流關係邁向「實質化」新階段。
39
綜上所述，中美兩軍除了近年來相繼簽訂「信心建立措施」的相關規範，交 流也日益頻繁，從每年固定舉行的軍事對話磋商機制，到兩軍高層將領的互訪交 流，以及中共軍方參與各項聯合和反恐軍演，可看出在中共最高領導人極力推動 新型大國關係下的兩軍關係。透由交流互訪與聯合軍演，可讓兩軍軍事事務愈加
「透明化」，可有效降低對彼此不確定意圖和戰略互疑的程度，進而大大減少軍事 衝突發生的可能性。
此外，美國邀請中共加入 2015 至 2106 年的「環太平洋聯合軍演」，除了是希 望觀察中共的軍事實力，更重要的是對中共做為負責任國家角色的肯定，可透由
「中美合作」的方式協助處理國際事務。選擇合作可以降低國家間的疑慮和不安 全感，根據「守勢現實主義」的觀點，國際合作為安全保障的選項之一，現階段 中美軍事交流，符合以「守勢現實主義」中強調合自助體系中的國家，會採取「昂 貴信號」（costly signaling）的作法，溝通彼此的合作意圖，透由相互合作實現其安 全目的，緩解安全困境。
相對的，美軍雖未真正承認中美在新型大國關係下的兩軍關係，也對中共提 出此一政策表示質疑。但曾擔任美國海軍副次長的華盛頓智庫哈德遜研究所美國 海軍研究中心主任克羅普西（Seth Cropsey）認為，中美關係為戰略競爭關係，美 國與中國之間的軍事合作應該要被重新審視，並建議川普政府需要認真看待此問 題。美國太平洋司令部陸軍司令羅伯特．布朗（General Robert B.Brown）則認為，
38曾復生，〈美中軍事交流進退兩難〉，《青年日報》，http://www.ydn.com.tw/News/228367（檢索日 期：2017 年 11 月 3 日）
39 〈環太軍演中國的角色〉，《全球華人軍事聯盟》，http://www.twgreatdaily.com/cat35/node1158414
（檢索日期：2017 年 11 月 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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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兩軍交流有利於降低兩軍誤判甚至發生衝突的風險，並稱雙方一定要找到共 識，如此才能討論分歧。40
此外，中美兩軍功能性交流還包括軍事院校的互訪、學術交流，例如中國軍 事科學院和美國陸軍戰爭學院聯合主辦國際問題研討會、軍事醫療單位和反恐機 構間的交流、美國二戰期間失蹤人員遺骸定位備案合作、艦船互訪等。近年雙方 的聯合演習也多於以往，如在亞丁灣舉行的打擊海盜聯合演習、在中國和美國舉 行的人道主義救援減災演習，以及艦船到訪期間舉行的搜救演習。41
此外，中美兩軍功能性交流還包括軍事院校的互訪、學術交流，例如中國軍 事科學院和美國陸軍戰爭學院聯合主辦國際問題研討會、軍事醫療單位和反恐機 構間的交流、美國二戰期間失蹤人員遺骸定位備案合作、艦船互訪等。近年雙方 的聯合演習也多於以往，如在亞丁灣舉行的打擊海盜聯合演習、在中國和美國舉 行的人道主義救援減災演習，以及艦船到訪期間舉行的搜救演習。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