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豐年祭所涉及的權力關係
第三節 安康區豐年祭發展三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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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3-2)新店市聯合豐年祭
「吉拉米代」文化藝術團歌舞表演 午餐以辦桌的方式進行
總頭目、各區頭目,與民意代表帶領跳大會舞 中正國宅婦女舞蹈表演
第三節 安康區豐年祭發展三階段
今日的溪洲部落豐年祭,或說新店安康區豐年祭,與二三十年前的樣貌是大 不相同的,無論在參加的人口結構、地域代表性、展演形式、籌備過程等,都是 不斷。大致可以分為三個階段:
(一)民國六十八年~民國八十年代中晚期
根據溪洲部落居民,過去曾任多年生活發展協會主席,同時也是前安康區頭 目R長老兒子的K回憶,安康地區出現最早的豐年祭大約在民國六十八年,當時 是由新店各地區阿美族人自主地聚集起來舉辦,沒有官方色彩,也沒有明確的範 圍界線:
那時候我們辦那個…就像我們對岸的也會來參與啊,整個新店啊。可他 們是沒有名稱的辦法,沒有甚麼溪洲部落。就是埃…思念故鄉嘛!啊那 來辦個豐年祭也好,我爸爸就這樣邀集了我們新店各地區的人參與,等 於說以溪洲部落作為那個主軸就對了。
對於這樣簡單形態的豐年祭,新店地區族人們的詮釋隨著各自認同的社群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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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與原鄉豐年祭有了根本上的差異,失去了過去豐年祭的核心要素:宗教祭祀性 質與年齡階級,但依然保留了部分的原鄉祭典儀式與習俗。
(二)民國八十年代晚期~民國九十年代晚期
以安康區為名義舉辦的豐年祭在民國八十年代晚期開始出現,自此與新店市 豐年祭分開舉辦。溪洲部落與其他安康區族人依然每年參與新店市豐年祭,但多 派出少數人代表參加,對自己區內豐年祭較為認同和看重。
此時新店市豐年祭主要依靠政府補助經費來籌辦,不再挨家挨戶收錢,主辦 單位成了新店市公所或發展協進會,官方色彩較前一時期加重許多。而安康區豐 年祭這種地區豐年祭屬民間性質無法向行政單位申請補助,也與生活發展協進會 不再有關聯,因此經費需由頭目和青年會長想辦法籌措。除了幹部自己墊錢以及 向溪洲部落族人21收取較前一時期更高的每戶一千塊錢費用之外,尚有很大的比 例來自阿美族民代或其他有力人士贊助。這也使得豐年祭中政治人物現身致詞,
甚至拉票的情形更為普遍。
在舉辦的內容形式上面,無論是新店市或安康區豐年祭,在原鄉傳統習俗的 承續沿襲都較前一階段的豐年祭更加式微,兩者也都維持僅一天的期程。安康區 豐年祭少了純人聲歌舞傳唱,改為音樂伴唱,且區內族人歌舞的比重降低,外來 歌舞藝術團表演的成分增加;飲食文化方面少了族人殺豬分食和自製 parol 等習 俗,改為辦桌請客的形式;祭儀最後的 paklang 也常常省略了。
此時期安康區豐年祭特點是同樣屬於族人自發舉辦,在財源上雖無官方經 費,卻相當程度地依賴地方阿美族民代。祭典安排及內容與原鄉豐年祭更是漸行 漸遠,不僅缺乏宗教性與年齡階級,前一階段保留的過去祭典文化習俗更加速消 失。都市豐年祭的特色,包括舞蹈團輪流表演、辦桌請客、祭典中的政治人物秀 場等在安康區豐年祭中凸顯強化。面對這樣的情況,溪洲部落族人們不時會產生 分歧的意見,有人大力批評傳統文化消逝,也有人認為都會區豐年祭原本就會面 臨環境的限制,前述改變是必要的妥協。
(三)民國九十年代晚期至今
這段期間開始有都市移民第二代進行「追回傳統」的摸索和嘗試,起初幾年 先是舉辦婦女造酒祭、將豐年祭流程改回上午無 CD 音樂傳唱的祭儀,下午純娛 樂、將青年會分級為 Kapah(青年)與 Mama no Kapah(青年之父)、並翻轉官員
21 安康區散戶則是看各家意願,沒有強制性,有許多人不願意繳交。此時即可看出溪洲部落掌 握了安康區豐年祭的主導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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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贊助者為貴賓的觀念,廢除過去搭高的貴賓席,這些變革除造酒祭之外,其餘 皆保留延續下來。
而 2009 年開始則有了更大規模的變革:試圖恢復年齡階級制度。此外在祭 典內容與流程方面的改革還包括:將期程延長為三天、以傳統歌舞傳唱為整個祭 典活動主軸,占了將近兩個整天、恢復以老人為中心的會場布置…等。不同於過 去由青年會長與頭目和長老協商後執行籌辦的方式,部落青年擴大了主導權,包 含提出構想、籌備、執行工作等都是由部落青年完成。期間雖有向頭目與區內及 原鄉長老徵詢意見,但彼此溝通未達完善,造成頭目與某些長輩的私下不滿,並 批評某些傳統文化做錯了。
2009 年起的連續兩年,豐年祭刻意降低花費,不辦桌請客、自己捕魚殺豬 當作食材、所有人力皆由溪洲部落青年擔當。財源方面不僅未事先向民代政客拉 贊助,也未跟區內族人收錢,經費皆由主辦活動的某位青年領袖A以及某位 mama no kapah 兩人私下掏腰包,其用意一方面在嘗試釐清以此節省作法辦豐年 祭需要花多少錢,一方面也希望對外彰顯部落的自主地位。
這個時期部落青年豐年祭試圖朝向「自主性」以及「傳統文化」等兩個方向 努力,儀式內容方面恢復了一些第一階段的形式,年齡階級的建立更是有所超 越,更接近原鄉的豐年祭。然而這僅維持數年的變革在推動的期間不無爭議,未 來是否能延續仍是變數。
這三階段豐年祭的發展只是大致的劃分,其界線並非沒有模糊空間。但究竟 是哪些因素產生上述的分野,以及各種權力又如何運作,以下將從各角色之間的 權力關係探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