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第四章 豐年祭與象徵符號

第三節 象徵符號的消失與重現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70

(圖4-4)2010 年豐年祭第二天活動

送靈儀式由頭目與長老們帶領青年進行 烈日之下青年歌舞,有人幫忙潑水解熱

第三節 象徵符號的消失與重現

接著我將從不同的面向切入,探討安康區豐年祭場域中哪些象徵符號經歷過 消失的過程,而又有哪些、經歷了甚麼過程重新建立起來。下面分為「會場地點 與空間配置」、「年齡階層組織」、「歌舞」、「服飾」、「報訊息」,以及「飲食文化」

等六個項目來討論,之所以有這樣的列點分析主要是根據我親自觀察、參與豐年 祭的田野心得並參閱文獻後所作的分類。

一、會場地點與空間配置

在阿美族部落中,會所是年齡階層組織的指揮與訓練中心,亦為整個部落活 動之重要機構,任何公共祭典或集會都必須在部落會所舉行,豐年祭當然不例 外。然而在都會區中分散居住的族人們根本難有聚會所,因此在溪洲部落逐漸形 成規模之前,新店市與安康區豐年祭多選擇安康國小操場、公園空地、河邊空地、

其他河邊部落廣場等處舉辦。

爾後當溪洲部落發展壯大,其會所廣場固定成為區內幹部選舉以及豐年祭舉

辦地點,這反應了溪洲部落成為安康區的政治與文化中心,也為豐年祭轉型為「接 近原鄉模式的豐年祭」提供了條件。這不僅意味著溪洲族人可能漸漸與一般都市 所見、由散居族人集合起來舉辦的都會區豐年祭分道揚鑣,由「安康區豐年祭」

轉為「溪洲部落豐年祭」36,更意味著在豐年祭舉辦形式和內容上能夠與原鄉更

36 目前為止還是都稱「安康區豐年祭」,但比較早期與今日的豐年祭,卻發現其主導與詮釋權掌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71

接近一點。下面將從場地的空間配置來觀察聚會所與廣場提供了豐年祭甚麼樣的 改變,以及這些改變又展現甚麼象徵意義。

早期至今的都會區豐年祭,有許多是跟中小學租借操場,利用司令台當作頭 目與貴賓席,操場中央當作族人們跳舞的場地。當司令台上坐著縣長、市長、民 代等貴賓觀賞著操場中歌舞的族人們,以及這些貴賓站在講台上對著台下族人們 發言,抑或是頒發獎章給予「優秀山胞」37。此時透露出的權力關係再明顯不過:

族人們是服膺於國家政權、政治人物的,豐年祭則是「被長官觀賞、檢閱」的。

這不只發生在中小學操場中,早期新店地區的豐年祭即便不辦在中小學內,族人 們仍然會架起搭高的貴賓席,且至今的新店市總豐年祭亦是如此。國家體制及政 治菁英與族人們的上/下、統轄/隸屬關係始終赤裸裸地展現在都會區豐年祭會 場。

民國九十年代末期恰逢溪洲部落爭取就地居住的抗爭期,安康區豐年祭開始

廢除搭高的貴賓席,嘗試翻轉官員與贊助者為貴賓的觀念,族人們藉由「追回原 鄉傳統文化」之行動來爭取自主性的意味相當濃厚,我們可以觀察 2008 年至 2010 年的豐年祭會場配置變化來知悉、探討這樣的過程。

(圖4-5)2008 年~2010 年安康區豐年祭會場平面圖

2008 年豐年祭會場平面圖 2009、2010 年豐年祭會場平面圖38

握在溪洲部落而非安康路散戶的情形更加徹底了。即便如此,參與豐年祭的青年們仍有很大一部 分是來自安康路,因此我僅強調「可能」的發展趨勢,目前尚難定論。

37 見 1973 年第一次北區聯合豐年祭相關影音新聞(2 分 15 秒處):

http://dava.ncl.edu.tw/MetadataInfo.aspx?funtype=0&id=108903&PlayType=1&BLID=108903

38 此圖主要是根據 2009 年我在豐年祭現場所作的筆記而畫,2010 年現場有些微的不同,但因差 別極小,故以同一平面圖呈現。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73

即便外人看到的是「原住民」的字樣,卻也能輕易地將豐年祭與阿美族聯想在一 起。

(圖4-6)近年安康區豐年祭會場圖

2008 年的會場與司令台 2009 年首次在會場中央搭起涼亭

二、年齡階層組織

豐年祭是年齡階層組織展現其分工運作,以及長輩驗收青年們一年下來表現 與成長的重要場合,但在原鄉部落,年齡組織不僅在豐年祭時才運作,而是與日 常部落生活緊密結合鑲嵌,它不僅是一套制度,也是阿美族文化中最重要的一套 象徵體系。不僅階層架構與階層名稱、命名方式等反應了阿美族的社會價值觀,

平時各種社會關係、社會勞動、祭典儀式等等也都圍繞著年齡階層組織運作。各 地阿美族部落的年齡組織各有不同,但有如下的共同基本原則(黃宣衛,2000):

(1).皆以「村落」為單位,年齡組織與會所制度結合成為阿美族傳統部落政治之 關鍵。(2).依加入先後作為權力、義務分配依據,長幼地位和社會責任隨階級進 生而循序變更。

黃宣衛(2000)依照地區將阿美族年齡階層制度分為南勢型(北部)與馬蘭 型(南部)兩種,見(表4-1)。而溪洲部落族人多來自海岸阿美與中部秀姑 巒阿美,族人們原鄉的年齡階級制度兩者皆有,有些混合了兩種制度的特色,還 有些則難以依此二分。溪洲部落多數族人原鄉採用創名制年齡階層,例如玉里觀 音部落,卻也有採用襲名制的,例如七腳川部落、馬太鞍部落;而在分工與運作 的方面,族人們則有著更分歧的認知了,畢竟隨著原鄉部落的環境不同,自然會 有不小的差異。表現在豐年祭上面也會有差別,來自南勢阿美的部落青年C比較

應入級而退出者 misatatangay 召 集,對下次應入級者組織、訓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75

根據溪洲部落長輩們的說明,安康區之所以長時間沒有出現年齡階層組織,

歸因於青年人數不夠多:

當時的人數並不是那麼多,你分階層,像你這個年次才三隻鳥,怎麼分 啊?是這樣的。……那現在慢慢多了,回來的回來,娶小孩的娶小孩,

有家室的有家室,慢慢的就會在(1)這個部落生長了,然後你要的人數就會 比較多一點。以前哪裡有?(2)大家都還很年輕,正要往外面去發展的時候 ,你人數要去哪裡找?找不出那些人數。你怎麼去分配這個階層?不好 分。(青年之父 F)

從這位長輩口中可以分析出人數不夠的兩大原因:(1).所謂的人數不夠是以「溪 洲部落」而言,而非「安康區」。(2).早期族人們為了生活而四處流離勞動。

安康路散戶的人數向來都遠多於溪洲部落,何以當初沒有集合起來組成年齡 階層組織?這又涉及「安康區」的曖昧地位,豐年祭雖然以它為範圍界線,但它 又並非傳統的部落形式。前面曾提及年齡組織基本原則:「皆以村落為單位」,安 康路的族人散戶既然與漢人混居,顯然安康區並非一個族人們聚居、共享生活圈 的村落或社區。因此在溪洲部落族人的認知當中,年齡階層組織由自己部落內的 青年來組成似乎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第二個原因則反應了資本主義擴張、原住民部落被納入主流社會經濟之下,

產生的族人四處流離勞動之生命歷程。即便已經移民到都市,隨著建築營造業、

遠洋漁業、加工出口業等產業的發展,第一代移民為了生計仍然四處勞動,哪邊 有錢賺就往哪邊去,因此豐年祭期間往往也就缺乏部落壯丁,來來去去的族人更 難建立固定員額的年齡組織,甚至如 F 自己就曾因為跑到桃園工作而將自己在任 中的青年會長一職轉交給副會長接任。這樣的社會環境除了造成青年人口不足,

更使族人對原鄉部落傳統感到陌生。民國五、六十年代,有些溪洲部落族人國中 剛畢業就北上工作,根本尚未進入年齡階層,故對此制度並不熟悉。對他們而言,

生命歷程中最精彩、值得回味的部分在於其個人勞動史,這也是他們那一代所共 有的集體記憶。從我在部落與許多四、五十歲以上的長輩聊天的經歷可發現,一 部分族人長輩對於談論年齡階級或其他傳統事務的意願並不高,往往話鋒一轉又 滔滔不絕地聊起過去在沙烏地阿拉伯、科威特工作的所見所聞,隨遠洋漁船到南 非、阿根廷、印尼捕魚的趣事,抑或年輕時開鑿山洞的辛苦歲月。相較於傳統文 化,這些長輩的勞動歷程有著更多、更豐富的故事。

年齡階層組織雖然未能延續,族人們生活中卻可觀察到年齡階層的隱性機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76

制。隱性的潛規表現在兩方面:「同儕的情感」與「長幼有序」的概念。在溪洲 部落中,同年齡的小孩子特別容易聚在一起,不僅一起上下學,平時便可看到年 齡相近的小孩在部落中玩在一堆。這種情誼會持續到成年,例如:今日的 la’ora 階級成員中有四名成員感情特別好,其中三人甚至從小在校就是同班同學。他們 不定期會有自己的小聚會,有時也會將年齡相近的其他人拉來參加,無論是唱卡 拉 OK、喝酒或烤肉。再加上四人的父親皆擔任過重要幹部:新店總頭目、前新 店協進會主席,以及安康區正、副頭目,他們很自然成為該階層的核心人物。有 了這些核心人物,la’ora 在近幾年豐年祭中得以較順利地動員、較積極地參與。

光是這樣並不足以反應年齡階層的隱性機制在溪洲部落延續下來。長幼有序 的概念透過種種無形規範、禮節的日常實踐,自族人們小時候就深植腦中。部落 中年紀稍長的兄長可以差遣小自己幾歲的弟妹去商店跑腿買東西、做家事,另外 即便無親戚關係的平輩兄長在面臨弟妹做錯事時,也能在口頭上糾正、教訓其言 行(若是長輩-晚輩關係更自不待言),我在部落中也幾乎未曾見過被命令者向兄 長頂嘴。通常年紀差距越大時,年長者越能夠用命令的口吻對年紀小者說話。正 如黃宣衛(2008)提及的阿美族社會中常被引用的三句話:「誰先瞧見太陽?(cima

光是這樣並不足以反應年齡階層的隱性機制在溪洲部落延續下來。長幼有序 的概念透過種種無形規範、禮節的日常實踐,自族人們小時候就深植腦中。部落 中年紀稍長的兄長可以差遣小自己幾歲的弟妹去商店跑腿買東西、做家事,另外 即便無親戚關係的平輩兄長在面臨弟妹做錯事時,也能在口頭上糾正、教訓其言 行(若是長輩-晚輩關係更自不待言),我在部落中也幾乎未曾見過被命令者向兄 長頂嘴。通常年紀差距越大時,年長者越能夠用命令的口吻對年紀小者說話。正 如黃宣衛(2008)提及的阿美族社會中常被引用的三句話:「誰先瞧見太陽?(cim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