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綜合討論
第一節 杜聰明式的中西醫一元化
第五章 綜合討論
本章將縱向地整合本研究的要點以及本研究相關的重要議題進行討論。
第一節 杜聰明式的中西醫一元化
儘管杜聰明先生以「中西醫一元化」諸字樣為名的理念，是在光復後才提出的432， 然而相同內涵的想法，在杜先生任何階段的理念都看得到，只是在較早期時尚未將 其「命名」為「中西醫一元化」而已。在本節將縱向地探討杜先生在過去尚未能夠 清楚完整說明的中西醫一元化理念，能夠有一個較為客觀的評論。
一、起源：中醫藥興趣與彌補主流醫學不足的結合
杜先生的中西醫一元化理念的起源必須建立在對中醫藥興趣的基礎上，儘管杜 先生對於其本身中醫藥興趣的啟蒙在其一生的著作中均無明確地說明，然而我們若 從其成長背景來推斷，最直接的可能便是在其童年及青年時代與大稻埕名漢醫黃玉 階先生的接觸，為其中醫藥興趣的起源與接觸的經驗。
西元一八九三年出生的杜聰明先生，因在幼年時期父母親與玉階先生間親密的 來往，常至玉階先生處登堂入室的杜先生，很難不推斷黃玉階先生給杜先生的影響 除了在宗教性的、勵志性的、風俗改良、民族性、與政治性等方面外，玉階先生對 杜先生在中醫藥上的啟蒙與親身接觸、見證的經驗，應更是重要的影響。
杜先生幼年時期的臺灣，正為鼠疫的流行階段，當時常在黃玉階先生家中出入 的杜先生，應該很有機會聽聞玉階先生以中醫藥處理鼠疫的療效及功績，甚至有可 能親眼目睹玉階先生對於病患施治的狀況（不一定為鼠疫）與效果，相對於在杜先 生幼年以至醫學校求學期間，西方醫學對於鼠疫的處理，除了因致力分離病原菌與 流行病學調查的所得，而在公共衛生方面採取預防手段外，對於鼠疫實際的治療，
都未能有相當的手段與方法，或許難怪杜先生會在其〈關於漢醫學研究方法的考察〉
的言論中提出：「我覺得恐怕在霍亂及黑死病的治療方面，漢醫的處方是任何人都可
432 考諸杜氏的著作，第一次提到中西醫一元化的問題，是〈漢方治療學概論〉《臺灣醫學會雜誌》
第 49 卷（1950），頁 2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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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治療的，可是一個堂堂的西醫大國手卻只能夠束手旁觀，患者幾乎都是死掉的。」
433，如此明確的見證，雖然杜先生未曾明言是從哪裡看到的，或者是否是在黃玉階 先生處所見證的經驗，但基於對這點的瞭解，這也很有可能成為後來進入醫學領域 求學的杜先生，建立探詢中醫藥治療原理與方法的興趣，甚至這樣的興趣在未來與 第一次至歐美留學所帶回來的「實驗治療學」的科學研究方法與操作平台相結合，
將其所曾經見證過的、抱持著強大好奇與興趣的中醫藥療效以實際的科學方法研究，
並企圖為當時相當欠缺各種疾病治療方法的西方醫學，尋找在實際治療上的突破與 解答，甚至連當時設置漢醫醫院計畫所找的漢醫合作對象，也全都是黃玉階先生的 弟子與門生故舊434，實在難言杜先生與黃玉階先生及其門生間沒有建立長年的交情。
據此，黃玉階先生對杜先生在中醫藥上的影響，實是遠超過從杜先生所遺留的言論 中所能見到的。
另外，進入醫學領域後的杜先生，在其研究醫學史以及不斷進修的所得，對於 當時整體醫學的發展情形有著非常高度的理解，其相當明白作為當時的主流醫學，
也就是西方醫學其所特別欠缺的部分就是在實際的治療上。當時西醫在各種疾病治 療上的不足，也讓杜先生在第一次歐美留學歸國後，於〈關於漢醫學研究方法的考 察〉中引用日籍學者板倉武所言，發表對於當時主流醫學只重視在實驗室上的研究，
卻對實際的治療上無所突破，甚至使號稱「科學」的西醫在實際治療上也是利用「經 驗」在處置的感嘆。
由以上種種因素，或許杜先生中西醫一元化理念的開端便是建立在彌補當時主 流醫學的不足，而利用過去在中醫藥方面所見證的療效經驗，從此打開了杜先生從 中醫藥的架構中，尋找能夠補足主流醫學所欠缺部分的想法，而將本身的中醫藥興 趣與提高整體醫學的完整程度相結合，以「使整體的醫學達到圓滿發達的狀態」435為 目標，開展了往後一連串中西醫一元化理念所引導的計畫與研究。
二、材料：內涵理解有所限制的中醫藥
基於主流醫學發展上的缺陷，杜聰明先生便由此出發，從中醫藥的內涵中尋找
433 杜聰明：〈關於漢醫學研究方法的考察（五）〉，《臺灣民報》頁 12，1928 年 9 月 30 日。
434 關於杜聰明於 1928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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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彌補西方醫學不足的地方，特別是治療學的部分。然而在材料方面的選擇上，
儘管杜先生非常精準地選擇了中醫藥治療中最有代表性的「傷寒論」及「針灸」，但 杜先生對於這些材料本身內涵的理解，卻有著先天上的限制，這樣的結果，除了讓 這些材料在其所設定的研究平台上的發揮有所限制外，也影響了杜先生對於研究結 果的預先設定。
而造成杜先生對於中醫藥內涵理解限制的主要原因，為當時中西醫學整合教育 的不足，導致杜先生必須轉而透過日本漢方醫學進行中醫藥內涵的自我學習，而正 由於是以漢方醫學為學習中心之故，讓杜先生也承襲著漢方醫學不重視中醫藥基礎 理論之弊，從而一方面將中醫藥的基礎理論視為「迷信」或「空談」，也影響了杜先 生本身深入理解中醫藥的機會。。
成熟的醫療體系，必定是以理論為中心並加上經驗累積的治療，若將理論全面 挖除，醫療才會流於只有經驗的成份。中國醫學自也相同，中醫藥在經過了戰國、
秦漢時期的成熟階段後，便逐漸跨越了單純只以經驗為主的醫學階段，在實際治療 中，以相當成熟的理論為治療的領導，而在此時期最有代表性的便是杜聰明終其一 生所高度推崇的《傷寒論》。然而儘管杜先生對《傷寒論》的科學性讚揚有加，然而 卻由於杜先生的中醫藥學內涵幾乎全來自於當代的日本漢方醫學，一方面特別受「古 方派」的影響，從而也過度地注重方證對應，而忽略了其治療應用原本在中醫藥學 上的原理，另一方面也捨棄中醫學在中藥應用上原本特有的性味歸經分類理論系統，
轉而成為「生藥學」的研究，而只注重在其有效成份及適應證對應的追求上，這種 對於中醫藥學的基礎理論全面拋棄的原因，遠緣日本漢方醫學古方派的影響外，近 自余巖對於中醫藥理論基礎的看法也是有相當大的影響，而將中醫的理論基礎因部 分採用「陰陽五行學說」屬「迷信」或「哲學上的空想」的緣故，而幾乎全面遭到 拋棄，使原本在黃帝內經中許多相當純粹的中醫藥理論基礎也同時遭到抹殺，這等 挖空了中醫藥原本理論基礎的「中醫藥殘餘體」，被視為是全然建立在「經驗上的」
醫學，自是理所當然的事，然而這也大大的影響到杜聰明對於中醫藥學內涵的理解 深度，僅能不斷地從利用當時未臻成熟的西方醫學及藥學的角度來「附和」「方證對 應」的現象，卻無法在其應用及治療上做出更精確的解釋與推演，導致在其中醫藥 著作中，無法有太多融貫中西醫學的內涵產生。
也由於當時中醫學在教育上的缺乏，一方面缺乏學校的成立，直至民國四十七 年（1958AD）才有中國醫藥學院的設立，導致杜先生在此之前很大部分都是靠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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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易流於一家之言之弊，另一方面也缺乏有系統地中西醫整合性的教學，導致懂中 醫的對於西方醫學認識有限，而受過系統醫學訓練的西醫欲深入研究中醫卻苦無適 當的門路。這些原因可能導致了杜先生在中醫藥內涵理解上的限制，也大大地錯估 了中西醫學整合後的情況。
三、方法：先進、妥善的科學研究方法及規劃
杜聰明先生在中西醫一元化理念的規劃以及推展的行動中，最令人感到欽服的 便是其所建構之科學研究方法的操作平台，甚至在距離已將近 90 年的現今，杜先生 所建構的科學研究平台，仍是極具前瞻性及指導性的。
透過目前的科學研究眼光來看，杜先生在其中西醫一元化的研究設置是相當嚴 密的，雖然其主要的對象是針對中醫藥的臨床治療，然而由於西方醫學在治療上的 瓶頸雖以不復是當年的傳染性疾病，但是目前現代醫學對於退化性疾病、慢性疾病、
代謝性疾病等等在治療上均仍有相當需要突破之處，而杜聰明從中醫藥學理論、中 藥藥材確認、中藥藥理分析以及臨床實驗的一系列研究都是具有相當前瞻性的規劃，
而且就算是其對余中醫藥理論基礎了的不重視導致其中關於中醫藥理論的研究較少，
但是其也由於科學研究的精神，仍在研究中為中醫理論的研究流了相當的空間，只 需後來操作之人對於比例與出發角度的稍作調整即可，是故杜先生的中西醫一元化 研究對目前中西醫於整合發展貢獻最大的便是其研究的設計與規劃內容。
四、結果：受限於中醫藥內涵理解的程度的預想結果並因各種因素而無法實現理想
或許，杜先生在中西醫一元化的領域中，因囿於政府的中西醫學發展政策、主
或許，杜先生在中西醫一元化的領域中，因囿於政府的中西醫學發展政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