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杜聰明中西醫一元化理念生成之背景探討
第三節 求學時期養成之因素
第三節 求學時期養成之因素
在當代中西醫學發展特色、臺灣流行疾病與政府政策、中醫藥教育條件等重大 背景條件下，受黃玉階先生影響深遠的杜聰明先生在其求學階段，應也存在著相當 重要的部分。因此，綜觀杜先生所留下的文獻，本研究主要將杜先生的求學時期分 為公學校與醫學校時期的養成，以及日後留學進行研究訓練的兩大方面進行探討。
一、公學校與醫學校時期的養成
雖然現存的文獻中，對於影響杜聰明先生在公學校時期之中醫或西醫興趣的證 據難見，但杜先生在公學校接受日式教育的時間，正處於一個人雕塑其基本人格與 養成學習興趣的重要階段。從杜先生自撰的《回憶錄》來看，當時相對於小竹德吉 校長對於杜先生的人格涵養教育143，真正為杜先生埋下研究熱誠種子的人，是日籍 學者岡本要八郎先生。對此不僅杜先生在自傳中有深刻描述，其女兒杜淑純也知之 甚詳：
當時筆者時常拜訪甲三號獨身官舍，看岡本先生之房間及停仔腳都山積 各種礦物標本，先生在其間一心不亂閱讀礦物學書、雜誌，及對實物之研究 工作，……，其熱心的學者態度至今亦印象在眼前彷彿之，這是對筆者後來 對學問之研究受深刻之感化矣。144
看到岡本先生以科學的方法研究礦物學，以及那種近乎拼命的研究態度，
爸爸小小的心靈受到極大的感動，暗暗下定決心要效法岡本先生，將來成為 一名認真熱心的學術研究者。145
如上所述，公學校時期的杜聰明先生接受了人格養成及學術追求的概念。而到 了醫學校時期的杜先生，更培養了堅持不輟的毅力。或許，也正因這樣的特質，使 得杜先生在往後的人生各個階段均得以穩定發揮其對於研究的興趣，而為其成就打 下了紮實的基礎。關於這點，其女兒杜淑純也有相當的感想：
爸爸的個性就是這樣，只要是他認為的好習慣，就一定持續不斷地堅持，不
143 有關杜聰明對小竹德吉的追憶，詳參杜聰明：《回憶錄》，頁 20‐26。
144 杜聰明：《回憶錄》，頁 27。
145 杜淑純口述，曾秋美、尤美琪訪問整理，《杜聰明與我：杜淑純女士訪談錄》，頁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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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是日常生活、學問研究或者人生態度，一向如此，這其實是他那過人的意 志力和實踐力的具體表現，一生中無論遇到再大的困難，他都能一一克服，
盡力達成理想，他的成就可以說是他的習慣和性格形作的結果。146
除了在態度上的養成，杜聰明先生在臺北醫學校求學期間，其所接受的西方醫 學教育更是杜先生醫學內涵的重要基礎。但可惜的是，目前並無杜先生當時修習課 程的相關資料，儘管杜先生在自傳中有部分提及，但仍相當地不完整，難以窺見當 代杜先生所受之醫學教育的全貌。故本研究從目前臺大現存的總督府醫學校大正三 年（1914AD），也就是杜先生畢業當年度的課表來進行瞭解，以比較相當接近杜先 生當時入學的情形，來推測杜先生所受的西方醫學教育之內涵概況（整理如表 2.2）。
表 2.2 大正三年（1914AD）總督府醫學校課程表147
科目 教師 科目 教師
豫科
理科 春原助教授 地理、歷史 瀧野助教授 倫理、國語、數學 新家助教授 體操 加藤助教授
本科第一學年
倫理、國語 瀧野助教授 數學 新家助教授 物理學、化學 春原助教授 物理學 小池助教授
物理學 小池教授 化學 勝山助教授
解剖生理大要 高木教授 解剖學 橫川助教授 體操 加藤助教授
本科第二學年
倫理 瀧野助教授 物理學、生理學 小池助教授 化學、醫化學 勝山助教授 解剖學、組織學、病理學 橫川助教授
病理學 久保教授 藥物學 高橋講師
診斷學 吉田教授 外科學總論 森教授
細菌學 崛內教授 體操 加藤助教授
146 杜淑純口述，曾秋美、尤美琪訪問整理，《杜聰明與我：杜淑純女士訪談錄》，頁 19。
147 資料來源：李明濱總編：《台大醫學院百年院史（上）‐‐日治時期（一八九七—一九四五）》（台北 市：國立台灣大學醫學院，1997），頁 6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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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2.2（續）
本科第三學年
倫理 高木教授 病理解剖學 久保教授 藥物學 高橋講師 調劑學及調劑實驗 春原助教授 診斷學、內科學各論及
臨床實習
吉田教授 內科學各論及臨床實習 稻垣教授
內科學各論 崛內教授 內科學各論及臨床實習 橫井講師 外科學總論、器械繃帶
學、外科各論及臨床實習
森教授 外科學各論及臨床實習 阿部教授
外科學各論及臨床實習 東條助教授 皮膚病學、花柳病學及臨 床實習
木村講師
眼科學及臨床實習 藤田教授 婦人病學及臨床實習 川添助教授 體操 加藤助教授
本科第四學年
倫理 高木教授 內科學各論及臨床實習 稻垣教授 內科各論及臨床實習 吉田教授 內科學各論及臨床實習 橫井講師 內科學、衛生學 崛內教授 小兒病學及臨床實習 戶川教授 外科學各論及臨床實習 森教授 外科學各論及臨床實習 阿部教授 外科學各論及臨床實習 東條助教授 皮膚病學、花柳病學及臨
床實習
木村講師
耳鼻咽喉科學及臨床實習 細谷教授 齒科學及臨床實習 安澤講師 眼科學及臨床實習 藤田教授 產科學及臨床實習 川添教授
體操 加藤助教授
由表 2.2 所列的課程可與杜聰明先生於在自傳中描述的情形相互對參，不僅能 瞭解杜先生當時最為感念的高木有枝校長的倫理課是在第三、第四學年所進行的；
並且杜先生後來一生持之以恆的棍棒體操，在醫學校每一年的課程中都有安排；另 外，民國二年（1913AD）杜先生所進行的袁世凱暗殺計畫，便是在其三年級升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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級的暑假，當時的杜先生的確已接受過細菌學的課程教學148。而從此課程表中，也 能發現其中第三、四學年時已有相當多的臨床實習課程，並且此課程表對於醫學的 重要科目，除精神科學之外，基本上都有涵蓋，的確能讓就讀的學生接受完整的系 統性醫學教育。但由於外語課程的缺少，杜先生也在豫科時自修德語，在第二學年 時而能閱讀診斷學的原文書，並為日後的歐美留學打下紮實的語言基礎149。
在醫學校中安排的課程外，杜先生基礎醫學研究的興趣也是在醫學校時期所培 養出來的：
筆者在學中受讀 Robert Koch, Rudolf Virchow, Louis Pasteur, Paul Ehrlich 等偉大 醫學者之傳記，或看岡本要八郎先生對研究礦物的態度，亦受影響，對開業 完全無興趣，全精神注在將來決心要從事基礎醫學之研究。150
從描述中可知，因當時醫學界盛行細菌學的研究，杜聰明先生所仰慕的醫學大 家如 Koch、Pasteur、Ehrlich 都是細菌學及微生物研究專家，而 Virchow 基本上是細 胞生理、病理學者，但同樣都是基礎醫學研究學者。但有趣的是，為何杜先生日後 專對細菌學產生興趣，而不是以 Virchow 為主的生理、病理學有興趣呢？
或許真正原因杜聰明先生並未在留下的著作中進行過說明，但仍可從臺灣當時 流行以細菌為主的熱帶傳染病，找到些許的端彌。由於臺灣當代疾病流行的情況，
讓許多日本細菌學家，自願到臺灣進行研究。是故，因細菌學的研究在臺灣有相當 地利之便，又加上本身對基礎醫學研究家的景仰，很可能便是當時杜先生對細菌學 有著如此濃厚興趣的原因。
也因此，杜先生在醫科二年級修習過崛內次雄教授的細菌學之後，特地向崛內 教授請求進入總督府中央研究所衛生部細菌學研究室，學習細菌學研究的內涵與技 術151，而開始接受崛內次雄教授的指導。或許因此機緣，讓崛內教授有機會將本身 以細菌學研究臺灣熱帶流行傳染病，特別是鼠疫、瘧疾等方面的豐富經驗與所得152， 透過課堂或是在研究室的學習傳授給杜先生，更加深了杜先生日後對於細菌學的興 趣，甚至開啟了日後杜先生對於臺灣在地的熱帶傳染病以及熱帶醫學的重視。因此，
細菌學成為了杜先生在醫學校時代，甚至直至後來獨立從事藥理學研究時的重要研
148 相關的論述詳參杜聰明：《回憶錄》，頁 37‐44。
149 杜聰明：《回憶錄》，頁 40。
150 杜聰明：《回憶錄》，頁 44。
151 杜聰明：《回憶錄》，頁 57。
152 關於崛內次雄研究臺灣熱帶傳染病，特別是鼠疫方面的記述，詳參以崛內次雄為主軸書寫的〔日〕
小田俊郎著，洪有錫譯，《台灣醫學五十年》，頁 1‐28、88‐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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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目標，並且讓仍在醫學校就讀的杜先生能以細菌戰進行袁世凱的暗殺行動，並於 畢業時，立定志向往細菌學發展，投身基礎醫學的研究領域。相關的記述在杜先生 的自傳中有相當詳細的描述：
筆者對臨床醫學無意向，惟志望將來為細菌學者，所以自學生時代，本科第 二學年學細菌學，自該年的夏季休假期間，就往臺灣總督府研究所衛生部受 丸山芳登、洪蘭兩先生指導學習做培養器，練習細菌培養，卒業時特別懇求 崛內校長允許入研究所研究細菌學。153
另外，在醫學校的杜聰明先生，除了接受西方醫學教育以及細菌學興趣的培養 外，課餘時間也和自己的同窗好友、台南漢醫翁紹煥之子，同時也是後來與杜先生 到大陸刺殺袁世凱同生共死的好伙伴‐‐翁俊明先生，一起研讀日本「皇漢醫學」154。 藉由自學培養與深化自己在中醫藥方面的興趣與能力。也因此，在醫學校時期的杜 先生對於中西醫學的學習，為其中西醫一元化的理念內涵打下基礎，也有機會讓自
另外，在醫學校的杜聰明先生，除了接受西方醫學教育以及細菌學興趣的培養 外，課餘時間也和自己的同窗好友、台南漢醫翁紹煥之子，同時也是後來與杜先生 到大陸刺殺袁世凱同生共死的好伙伴‐‐翁俊明先生，一起研讀日本「皇漢醫學」154。 藉由自學培養與深化自己在中醫藥方面的興趣與能力。也因此，在醫學校時期的杜 先生對於中西醫學的學習，為其中西醫一元化的理念內涵打下基礎，也有機會讓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