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結

主要醫家為多紀家族、喜多村直寬、森立之等人²⁰⁰。 

而在明治時代，由於推行西方醫學為主流醫學，而漢方醫學的研究與操作者，

都是具有基本的西醫師資格或是科學研究訓練者，在受過基本的訓練後因其興趣而 對漢方醫學進行研究的。在漢方醫家方面，如著作《醫界之鐵椎》的和田啟十郎以 及撰著《皇漢醫學》的湯本求真²⁰¹，均具有西醫師的資格，而後因對於漢方醫學的 興趣而進行研究與臨床操作的人；而在和漢藥的研究方面，對於和漢藥或生藥的研 究重點不在其性味歸經與作用對應關係的現代科學研究上，而是在以藥物化學的研 究方法探尋有效成份及適應證之間的關係，以有效成份來解釋其有效的原因，此類 研究特別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日本因歐洲藥品缺貨的關係，而興起的以漢藥、

生藥做為西藥替代藥的研究上，最有名的學者便為朝比奈泰彥²⁰²。 

故綜合以上可知，以當代日本漢方醫學為自學軸心的杜聰明先生，很有可能在 學習的過程中，受到當代漢方醫學較不重視中醫藥傳統基礎理論的影響，例如較不 重視源於《內經》、《難經》的中醫基礎生理、病理以及中藥使用的性味歸經等系統，

轉而是比較重視起於東洞卻影響整個漢方醫學的「方證對應」或「湯證對應」的操 作，以及單對《傷寒論》的重視，並且可能甚至因此難以有自覺地認為，這些已然 受到日本漢方醫學「精簡化」的中醫藥內涵，便是中醫藥內涵精華的全部。而進一 步探討這樣的原因可發現，對於杜先生可能在中醫藥學習上造成阻礙的，除了在自 學範本的選擇外，最基本也最大的影響，便是當代臺灣缺乏完整、有效的中醫藥系 統教育，導致有志者在學習上受限於對於中醫藥整體完整、深入的認識，造成其中 醫藥內涵上的不足。 

第五節  小結   

本章藉由對於杜聰明先生養成背景的探討，瞭解中西醫一元化理念形成所需的 過程與條件。從其中不難發現，一個重要理念的產生，絕非僅止於個人的聰明才智 而憑空跳出，必然有相當豐富而且成熟的條件集體醞釀下，才能逐漸萌芽。 

以杜聰明先生而言，其理念的養成自有其天時、地利與所需的人文條件。其出        

200  廖育群：《遠眺皇漢醫學—認識日本傳統醫學》，頁 197。 

201  杜聰明：《中西醫學史略》，頁 435。 

202  劉士永：〈醫學、商業與社會想像：日治臺灣的漢藥科學化與科學中藥〉，頁 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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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適逢中西醫交會，甚至兩者劇烈作用的時間，若沒有中醫與西醫兩者的會流，杜 先生緣何能夠有機會接觸當時中醫與西醫交會中所出現的問題？若不是日本統治時 大量引進西方醫學做為主流醫學，杜先生如何有機會接受西方醫學教育，並且在西 醫領域接受進一步的訓練，成為當代西醫學術與科學研究的頂尖人物？若沒有臺灣 地處熱帶及亞熱帶的環境，杜先生如何親眼見證當時熱帶傳染病的肆虐，以及西方 醫學在治療上束手無策的情形？若沒有黃玉階先生對於杜先生家庭的影響，我們很 難想像出身於農家並因此很可能日後接手務農的杜先生，如何能對臺灣的近代及現 代醫學起到重要的貢獻？若不是黃玉階先生的影響，如何能讓杜先生走上接受教育 及醫學之路？若沒有與黃玉階先生的接觸與啟蒙，杜先生從何目睹中醫藥驚人的療 效而產生興趣？若沒有當代醫學對病原體學的重視以及臺灣當代的衛生環境，如何 能讓杜先生對基礎醫學產生濃厚的興趣，並且從此踏上留學與研究的領域？若不是 當代日本藥理研究風靡於漢藥、生藥的研究，如何能培養杜先生日後獨立操作中藥 成份研究的能力？若不是到歐美留學，如何能讓杜先生在醫學整體發展與瓶頸有如 此深切的認識以及跳脫僅在實驗室進行研究的束縛，轉而重視臨床治療的試驗研究？

也因為當代臺灣缺乏中醫藥系統教育，並且與日本的直接關係，如何讓杜聰明藉由 自學接受當代日本漢方醫學的薰陶？在此，本研究也簡單綜合了杜先生中西醫一元 化理念形成的背景條件示意圖，如圖 2.1。 

而在這些背景的綜合作用下，面對中醫與西醫間問題的處理時，產生中西醫學 匯通或結合的想法，便很有可能是極為正常而自然的，並且這樣的概念與理念的產 生也絕對並非只是杜先生一人所有，只要是在共同相似背景作用下的人，都很容易 有這樣的理念，如翁俊明及余巖先生即是。但重要的是，儘管理念會因背景條件的 作用而有機會成形，但真正影響理念之深度、廣度及執行的條件，卻是實力及能力 的差別。換句話說，理念的成形需要其成形的條件，而理念的執行，卻又需要另外 一番執行的條件，中西醫結合觀在相似成長背景的杜聰明、翁俊明、余巖先生三者 皆有之，然而真正讓三者產生明顯差距的，卻是在於中西醫結合所需能力上的差別，

不僅必須對中醫藥及西方醫學發展及內涵有長遠及精深的瞭解，並且更要有相當的 科學研究基礎與能力做為銜接中西醫的橋樑以及執行的條件，如此才能夠讓這樣的 理念有真正得以進一步的深化與推展的機會，而這些正是杜先生之所以與其他人不 同之處，也是本研究欲繼續探求的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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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1  杜聰明先生中西醫一元化理念成形之背景條件示意圖²⁰³   

203  杜聰明先生照片來源：杜淑純編著：《臺灣現代醫學之父—杜聰明博士留真集》，頁 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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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杜聰明中西醫一元化理念之中醫藥內涵與特色   

透過前部分的討論可知，建構中西醫一元化理念的過程，除了時代、環境等所 需的背景條件外，中西醫一元化的重要基礎內涵，必須建立在對於中醫學以及西醫 學的清楚理解。也就是說，時代與環境等背景條件可以提供中西醫一元化理念形成 的條件，但實際上此理念是否具有實際的內涵與否，則必須建立在對於中醫與西醫 的清楚瞭解上，是故，若沒有了真正紮實的中西醫學內涵，儘管有中西醫一元化的 想法，卻仍是枉然。因此，充足的的環境養成條件、完整的西方醫學內涵、紮實的 科學研究訓練以及對中醫藥精深的瞭解，應是成立一個「完整」的中西醫一元化理 念最根本的四要件。 

若順著這個論點來看，杜聰明先生與中醫藥密切相關的成長背景已然讓他產生 了處理中西醫學間關係的想法；而杜先生的西醫學內涵與醫學的見識高度，透過本 研究第二章，特別是有關杜先生第一次歐美留學的部分可知，杜先生對於西方醫學 的整體內涵、發展方向與面臨的瓶頸，都已有相當透徹的瞭解與認識；此外，杜先 生也透過日本留學的經驗，在科學研究上也有著相當完整紮實的訓練及豐富的操作 經驗。 

是故，一個完整的中西醫一元化理念形成所需的基本四個條件，杜聰明先生至 此已然成其三，所欠缺的就是杜先生本身對於中醫藥內涵理解的深度而已。因此本 研究便利用本章節，對杜聰明的中醫藥內涵進行相關的探討。 

第一節  對於傷寒論的重視與理解   

由於杜聰明先生在成長期間受限於當代中醫藥發展的狀況，致使難以有接受完 整中醫系統教育的機會，使得杜先生被迫必須依靠自學雕塑屬於自己的中醫藥內涵。

而在過程中，或許是因為地利關係，也或許是當代日本漢醫的背景與杜先生相近之 因，讓醫學校的杜先生開始以日本漢方醫學為藍本，建立自己的中醫藥學內涵。而 這樣的結果，很有可能讓杜先生受到當代日本漢方醫學對於中醫藥基礎理論不甚重 視，甚至是只重視症狀與方藥間對應關係探求的影響，讓杜先生所學到的、所認識 的「中醫藥」，實際上是與中醫藥傳統系統傳承下來的內涵有相當大差別與限制的「漢 方醫學」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