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却賞自1998 年創設,當年度便徵稿第一屆,2015 年呼應「市場需求」
開始增加「臺語繪本故事」的組別,這個創立已逾二十年的獎,是臺灣在臺語 文學獎中具有相當歷史性及指標性的文學獎項,然其相關的文獻資料或學術研 究並不多,在臺語繪本的部分更是缺乏,不過筆者從與執行長的對談中,可感 受到李江却台語文教基金會對臺語文復振的努力,而筆者也在研究過程中有一 些發現,以下做觀點論述。
一、阿却賞的重要性
創設於1998 年的阿却賞,可說是帶領本土語言創作和辦理相關比賽的先行 者,比賽的立意及目的一樣是為了推廣母語文學,鼓勵創作者能以自身母語進 行文學創作,和延續本土語文化的多樣性,現行廣為人知的教育部閩客語文學 獎是在2008 年開始舉辦118,而由國立臺灣文學館所辦的臺灣文學獎則是在2005
118 〈即時新聞:108 年教育部閩客語文學獎開始徵件〉,《教育部全球資訊網》,網址:
https://www.edu.tw/News_Content.aspx?n=9E7AC85F1954DDA8&s=CE62912297E9F7CF。擷取日 期:2021 年 9 月 4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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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開始119,相較之下,阿却賞文學獎走在兩大比賽之前,可謂是相當有見識和 遠見,也提供了臺語文創作者一個發揮自我的舞台。
而在徵獎類別上的設立,除了常見的散文、小說、新詩等的類別,阿却賞 在每年徵件類別上都有所調整,筆者認為這也是基金會很善於觀察臺語文學脈 動和市場需求的一個表現,例如在2003 年增加的「研究組」,即是觀察到千禧 年後臺灣各大學開始設立臺語文相關系所,而2015 年增設的「繪本故事組」則 是發現兒少作品在臺語文學上的欠缺,也有感於語言的傳承需從小紮根,才將 之列為比賽組別之一,值得一提的是,目前民間專為「臺語繪本」辦理比賽的 單位僅有李江却台語文教基金會,也就是說,阿却賞除了在徵獎類別上的與時 俱進,在臺語文學的推廣上也是值得肯定的。
二、阿却賞繪本的特殊性
以筆者的角度來看,阿却賞繪本的出版,對一直以來都推廣臺語文讀寫的 李江却台語文教基金會來說,是個很重大且重要的突破,而不僅只是對於基金 會本身,從臺語文學整體的發展來看,以往在臺語文的文學讀物或出版品中,
多以臺語詩、臺語散文、短篇小說或臺語文的刊物為主,而這些作品因為篇幅 或主題的關係,在讀者群的篩選上自然就會偏向以成人且習慣閱讀臺語文的讀 者為重,而在坊間或教育單位,給兒少讀者的臺語文出版品就多以臺語兒歌、
唸謠等較音樂性質的作品為主。
這樣的狀態並非是認為兒少讀者不能閱讀臺語文,筆者認為這反而是一種
119 《台灣文學獎》,網址:https://award.nmtl.gov.tw/。擷取日期:2021 年 9 月 4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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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遍性的大眾認知,因為長期接受華語的教育,且現今大部分的閱聽媒材都還 是以華語為主,即使從2000 年後,呼籲「本土化」的聲浪開始走上街頭、走入 教育,但大眾還是很習慣地以「華語」作為溝通、學習的語言,也會間接認為 認讀、書寫臺語文或是任何的本土語言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而這件事可能只 有少數的成人能做到。但臺語繪本的出現,彰顯預設讀者的改變,或創作習慣 上的鬆動,同時也意味著創作者或出版單位開始關注兒少讀者在閱讀母語繪本 的需求和可能,以往的臺語文作品可能都是以成人為目標讀者,但現況已不同 以往,「為了兒少或下一代寫作」的意識一旦萌芽,就如許多在復振母語運動中 常聽到的「掖種」、「生湠」一詞,撒下種子後,便會開始開枝散葉的拓展。
再細看阿却賞臺語繪本,從作品中的臺語用字調整,筆者能體認基金會為 了推廣臺語文讀寫的決心和努力,而這也是一般出版社較少處理的工作,筆者 認為「文字一致化」在推動臺語文讀寫上有其必要和重要性,因為標準的一致 會有助於語言的傳播和推廣,而反映在課室教學上也能使得教學者、學習者雙 方更有所依歸,使教育工作更事半功倍。早期的臺語文就曾因書寫系統的分歧 而產生臺語文學的論戰,而時至今日,這樣的意識論戰其實也還未真正休止,
臺灣在母語保存的推動上一直走得辛苦和緩慢,因此筆者認為推動一致化有其 必要,而這也會使得語言的傳播更加順利。
三、阿却賞繪本的可能性
文學是語言的再現,但語言的書寫需要經過文字、語法的學習才得以落實,
雖然阿却賞創設已有二十年的歷史,臺語文學在臺灣也經歷了漫長的奮戰和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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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看似曙光已經到來,但反映在臺語文學上有關創作者的創作、讀者群的閱 讀和出版方的發行上,依然充滿了挑戰。筆者認為,臺語繪本創作的困境,讀 寫能力是很重要的一環,因為目前閱讀群眾中仍以華語為主流,而不管是臺語 文的書寫、創作或甚至閱讀,至今都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
阿却賞繪本在徵文初始,便針對不同年齡分組做文本字數的要求,這樣的 做法考量到孩童對臺語文的閱讀及認知能力,而繪本對於作品的字數限制,也 讓筆者聯想到學校教育裡針對語文學科的課程綱要,以國語文課綱來說,每個 學習階段都有要達到的預定目標,在語文學習的「字數」上也有所要求。在國 語文課綱中針對各學習階段的學習表現,便把「識字與寫字」列為其中一項,
也規定在教材的用字量上「第一到第三學習階段宜掌握基本識字量 2,700 字,
第四學習階段則為 3,500~4,000 字。」120,但筆者觀察臺語文的課綱121,在課 綱要求上並沒有規定學生到一定的年齡或學習階段需學習到多少的臺語文用字,
僅是以「鼓勵」的角度出發,希望學生可以自發性的學習及欣賞語言,且若以 課綱中學習表現之「聆聽、說話、閱讀、寫作」的類別來看,目前學校的臺語 文學習重點放在「聆聽、說話」的比例相比讀寫又高一些。
但臺語文的讀寫教學和學校教育密不可分,因為讀寫是技術,也需要專業 的教導,和口語能力相比,說話和聆聽更容易在家庭教育中習得,但讀寫就更 傾向和依賴於學校的教育。因此筆者大膽推測,若學習者無法從學校教育中習 得臺語文的讀寫方法,有很大的可能會影響未來使用臺語文的人口比例,舉筆
120 〈國語文實施要點:附錄三〉,《十二年國民基本教育課程綱要》,網址:
https://cirn.moe.edu.tw/WebContent/index.aspx?sid=11&mid=5748,擷取日期:2021 年 8 月 29 日。
121 〈台語文實施要點:附錄三〉,《十二年國民基本教育課程綱要》,網址:
https://cirn.moe.edu.tw/WebContent/index.aspx?sid=11&mid=5752,擷取日期:2021 年 8 月 2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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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自身學習經驗為例,雖然筆者在國小學習階段時學校就已設有臺語的課程,
但筆者是直到大學時期修讀臺灣語文學系才學習到臺語文的拼寫方法,那更遑 論沒有修讀臺語文相關系所的學生或其他成人,想要學習臺語文,若不是以自 學的形式,就得自行找學習的資源。換句話說,臺語文的讀寫技術若在國小、
國中等學習階段無法被妥善的啟發或教導,那未來使用臺語文書寫或創作的人 口比例也會受影響,而語言的復振不僅只是學校的工作,同時也是家庭教育、
國家政策,乃至整個社會一起的努力,當有愈來愈多人認同母語的書寫,習慣 和尊重多元的語言,那麼語言的復興運動才有辦法被真正落實。
回頭來看阿却賞臺語繪本,站在創作者的角度來思考,若想完成一本臺語 繪本,創作者雖然可以不用會圖像的製作,但一定得要精通或熟悉臺語文的書 寫,才能完成一本純臺語文寫作的繪本故事,這是阿却賞給予這個繪本故事組 的「門檻」,但對不諳臺語文書寫的創作者來說,這無疑是阻擋了發揮的舞台,
筆者也深感好奇,語言的限制會不會因此將其他優秀的作品阻擋在門檻之外?
或者繪本徵件的投稿會不會形成小眾現象?而書寫門檻的限制,會不會也是目 前臺語繪本作品量、出版量受限的一個原因?這些問題受限於研究的材料和時 間,也許目前還無法下定論,但再換個角度思考,若創作者有此信念或決心創 作屬於臺語的故事,想必也會排除萬難學習臺語文的書寫,這也是一種臺語文 推展的希望和曙光吧。
在繪本中,不僅文字重要,圖像也是使得繪本得以完整的重要部分,而阿 却賞繪本只徵選文字,不徵圖稿的做法也令筆者相當驚訝,因為只徵選文字,
意味著在後續作品的編輯、出版上,基金會要花更大的力氣去媒合和尋找作品 的圖像繪者,要與文字及圖像兩方的創作者取得意見共識,要進行文本的排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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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要處理行政事務上的繁瑣,光是想像就覺得十分疲勞,因此筆者認為基 金會這樣的決定除了勇氣,更多的是對於臺語文創作者的「鼓勵」,雖然只徵求 文字會讓後續的出版作業多了好幾道工續,但是站在鼓勵及推廣臺語文寫作的 角度,也許這樣的作法,能讓更多人有參與和接觸臺語文作品的機會,讓臺語 文在兒少繪本的領域開拓新的可能。
四、阿却賞繪本的創作困境
阿却賞臺語繪本反映的是一個質與量的問題,從繪本的「質」來說,由公 開比賽評選出的得獎作品,故事形式、內容自然有一定水平,但由「量」來看,
可分為兩方向探討,一是繪本的出版量、二為繪本的投稿量,阿却賞得獎繪本
可分為兩方向探討,一是繪本的出版量、二為繪本的投稿量,阿却賞得獎繪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