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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却賞臺語繪本的甘苦談

臺語繪本的出版與發行在現今以華語文學為主流的市場下,一直都屬「小 眾文學」,而以目前臺語繪本的出版現況來看,除了部分縣市、教育單位有舉 辦母語繪本的比賽外,民間的「臺語繪本」徵選,就只有李江却台語文教基金 會的阿却賞了,從該獎項的作品徵選到繪本出版,正足以反映國內目前臺語繪 本的比賽及出版甘苦。

阿却賞從 1998 年的第一屆,到即將徵選的 2021 年,是一個相當有歷史性 及指標性的本土語言文學獎,筆者蒐集相關資料,了解阿却賞自 2015 年開始徵 稿「臺語兒童故事」,接著在隔年的徵選上,更依據目標讀者的適讀年齡分為

「幼兒與國小低年級」、「國小中高年級」及「國中生」三組。截至最近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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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阿却賞,目前共有六本阿却賞的臺語繪本得獎作品,以下筆者依據得獎年份 整理為下方表格:

表 3-2-1 阿却賞歷年得獎臺語繪本書目表

得獎年份 年齡分組 書名 作者 繪者 出版日期 2015 年 不分組 《暗mi-moo》 Abon 施暖暖 2018/12/5 2016 年 幼 兒 和 國 小

低年級組

《來𨑨迌》 劉素珍 高詩涵 2018/12/5

2016 年 國 小 中 高 年 級組

《Tsiâ 偷食菜頭粿》 許珮旻 高詩涵 2018/12/5

2017 年 幼 兒 和 國 小 低年級組

《鳥仔囝揣媽媽》 鍾育紋 champignonlin 2019/12/1

2017 年 國 小 中 高 年 級組

《小隱士想 beh 有 一間厝》

林榮淑 高詩涵 2019/12/1

2017 年 國中組 《高雄二二八》 吳家銘 李怡志 2020/11/18

(資料來源:筆者整理)

訪談中,說起臺語繪本的出版過程,執行長用了「沓沓滴滴(ta̍p-ta̍p-tih-tih)」 這個詞來形容,用華語解釋,指的就是極為瑣碎、繁雜的樣子。臺語繪本的出 版到底有多複雜?前置的準備工作到底有多繁瑣?思及此,筆者認為臺語的精 妙在於能精準地描繪事物的狀態,聽完執行長的分享,用「沓沓滴滴」來形容 這項工作,真的是貼切又接地氣。

一、解密阿却賞繪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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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徵選階段

說起繪本的出版流程,各出版社都大同小異,在坊間有徵選繪本的文學獎 比賽,大部分都是文字及圖畫一起徵選,但阿却賞的徵選要求卻明載只需要文 字故事,入選後會由基金會協助處理及製作圖畫。繪本,是圖文共構的一類書 目,只徵選文字,意即在比賽後基金會必須花費額外的精神處理圖像及排版的 問題,對一個文學獎來說,是一件費神也費工的事,為什麼不文字、圖像一塊 徵選呢?執行長說道:

若文字掛圖做伙徵選是咱較省工啦,主辦單位就無免閣去做後壁遐 的……毋過對創作者來講,確實大部分是有困難,就是講伊愛拄仔好 熟識會曉畫圖,抑是伊本身會曉畫圖,阿這對大部分寫作的人來講毋 是遐呢簡單的代誌。101

文、圖一起的徵選對比賽主辦方來說,一定是相對省事的做法,這也是大 部分比賽採行的方式,舉例來說,2021 年第 11 屆新北市文學獎在「繪本故事」

的類別,便要求作品的圖、文一起投稿102;臺南市110 年環境教育繪本在其徵 選辦法及作品格式中也說明,作品形式、媒材不拘,原稿可以手繪或電腦繪圖,

但需符合圖畫書形式,繳交時要附上作品樣書103;而長年致力於推動兒童文學 的信誼幼兒文學獎,在2021 年將邁入第 34 屆,雖然其簡章上同時徵選「圖畫

101 見附件三,訪談逐字稿。

102 比賽內容資料參考:〈2021 年第 11 屆新北市文學獎徵件簡章〉。

103 比賽內容資料參考:〈臺南市 110 年環境教育繪本徵選辦法〉簡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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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創作」及「圖畫書文字創作」兩類,但筆者觀察信誼幼兒文學獎歷屆的得獎 作品104,在「文字創作」的投稿件數上還是多於「圖畫書創作」。從上述例子 可推測,對多數想參與比賽的創作者來說,投稿「文字」的困難度和投稿「圖 畫書」兩者相比,前者會更容易些,尤其在母語繪本的創作上,以現今臺語文 書寫尚未普及的狀態下,想徵求文字作品已經有一定的難度和門檻,若再加上

「圖像」的要求,可能會讓參賽者更望之卻步。

而在故事的徵選上,不同組別是有不同的字數限制的,2015 年開啟的阿却 賞故事徵選,一開始在比賽簡章上要求的是4000 字內的原創「兒童故事」,也 並無針對讀者適讀年齡做分組,直到隔年的2016 年時,在簡章上才明確的要求 徵選「臺語繪本故事」,且做年齡分組設計,分組分別為「幼兒和國小低年級組」、

「國小中高年級組」及「國中組」三組,作品的字數要求也因組別年齡而有所 差異,約落在1,000 至 3,000 字之間,僅 2015 年那屆的作品字數限制不同,該 年徵稿要求為4,000 字內,但並未分組。阿却賞臺語繪本在簡章上的字數限制,

這個規定引發筆者的好奇,因一般繪本類的徵稿在字數上有所限制是非常少見 的,舉其他繪本比賽的例子來說,第11 屆新北市文學獎的「繪本故事」,其簡 章僅要求要「圖、文」一起投稿,頁數在32 至 40 頁之間,作品格式尺寸不拘105; 而第34 屆信誼幼兒文學獎的「圖畫書創作獎」和「圖畫書文字創作獎」兩項中,

都載明作品規格不拘,惟結構須完整。106但阿却賞在不同組別上卻有不同限制,

如在「幼兒和國小低年級組」為1,000 字,「國小中高年級組」為 2,000 字,「國 中組」則為3,000 字,這樣的字數要求筆者推測是與孩子的學習及認知程度有

104 〈歷屆得獎作品〉,《信誼幼兒文學獎》,網址:

https://www.kimy.com.tw/ChildrenLiteratureawArd/pag-4.html,擷取日期:2021 年 8 月 15 日。

105 比賽內容資料參考:〈類別與作品字數〉,《第 11 屆新北市文學獎徵件簡章》。

106 比賽內容資料參考:〈參賽作品內容與規格〉,《第 34 屆信誼幼兒文學獎簡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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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意即在理想狀態下,學童年齡越大,應能認識或理解的文字量也會相對提 升。

(二)評審背景

一本得獎繪本的誕生,除了創作者的心血外,也需要如伯樂一般的評審能

「慧眼識英雄」,阿却賞的評審都是何方神聖?基金會又是從哪些面向去邀請呢?

執行長說道:

阮基本上譬如講三个來講啦,阮就是會希望講,譬如講一个是臺文系 有咧教的、一个可能是有咧教囡仔的、阿然後另外一个譬如講伊本身 就是資深的創作者,大概就是會考慮遮的面向去邀請啦!107

畢竟是臺語文學的獎項和比賽,評審當然得有一定程度的臺語文基礎閱讀 能力,而在其他專業背景上,執行長表示,以臺語繪本故事組的評審來說,希 望邀請到的評審,三位中的背景,有一位要是在臺語文相關系所授課的教授,

另一位則是有現場第一線兒童教學經驗的老師,而最後一位則是長期深耕文學 的創作者。以這幾個面向去考量和邀約,筆者認為阿却賞在看待比賽的過程是 非常慎重的,因為是臺語的比賽,所以聘請臺語文專業的評審,也因為繪本作 品的兒少取向,在選評過程中邀請了有與兒少孩童真實互動經驗的老師,而資

107 見附件三,訪談逐字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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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的創作者能提供選材的想法與創作上的洞見,總而言之,評審的專業背景能 幫助比賽在最後階段的評選順利,也能借重評審的「慧眼」篩選出優秀的作品。

(三)尋找繪者

故事的「文字」一旦完成徵選,便意味著出版的程序啟動,因為阿却賞只 徵求文字故事,因此為故事尋找「繪者」就變得相當重要了。筆者認為,在一 本繪本中,文字就像書的骨架,而圖像便是書的靈魂,如何讓骨架和靈魂合一,

考驗著文字作者和繪圖者的默契,阿却賞的繪本又是如何為書找到合適的繪者 呢?

可比講你欲去揣一个你感覺適合的畫家,毋是講我感覺適合,應該是 講,咱愛揣,第一風格嘛,第二其實嘛愛作者感覺適合,嘛不是講我 感覺足好,結果伊若感覺無好勢,﹝…﹞,阿這其實中間嘛有牽涉著 講,足濟其他配合度的問題。108

在訪談中,執行長分享了幾個尋找繪者的要素,首先是「繪圖風格」,再來 是「作者的想法」,這之間文字作者、繪圖者及基金會會有多次的討論、交流,

直到彼此達成共識,而配合度、經費當然也都在考慮的範圍內。在這之中,筆 者對創作者的臺語文識讀能力感到好奇,以文字作者來說,能創作故事並投稿

108 見附件三,訪談逐字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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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比賽,那語文讀寫的能力自然無庸置疑,但每位繪者也都同樣具備臺語文 的讀寫能力嗎?執行長提到,並非每一位繪圖者都會讀臺語文,但若在語文讀 寫能力較弱,會在確定繪者人選後讓創作者雙方充分討論,以確保彼此了解故 事的內容和細節。以作品舉例,在六本作品中的《來𨑨迌》、《Tsiâ 偷食菜頭粿》

和《小隱士想beh 有一間厝》皆為同一繪者──高詩涵所繪,據執行長所說,高 詩涵原本就從事編輯設計的工作,後來參加基金會開辦的臺語文讀寫班,所以 臺語文識讀能力沒有太大問題,而《高雄二二八Ko-hiông JĪ-JĪ-PAT》的繪者──

李怡志是高雄在地的文史工作者,原本就會使用臺語文,較有困難的是《鳥仔 囝揣媽媽》這本,因繪者──champignonlin 原先並不擅閱讀臺語文,但在製作 過程中基金會有給予協助,所以最後還是順利產出作品。筆者認為,語文的識 讀能力在繪本的創作中是相當重要的,因為繪本是文圖合奏,兩者在書中各司 其職,都扮演著相當重要的任務,所以繪圖者若是無法或不能流暢的閱讀臺語 文,若想獨立完成作品,可能就會錯失故事中重要的細節,造成一些創作上的 困難。

在這六本阿却賞繪本中,2015 年得獎的《暗 mi-moo》花了基金會最多的 精神和時間去製作,執行長說:「橫直你就是開足濟時間討論,這本開特別濟時 間,主要嘛是第一本的關係。」109雖然基金會在過去曾出版多本臺語文書籍,

也有編輯雜誌的經驗,但繪本的製作顯然給了基金會不同的挑戰,《暗 mi-moo》

也有編輯雜誌的經驗,但繪本的製作顯然給了基金會不同的挑戰,《暗 mi-m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