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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英雄的成長模式

英語文學作品中,男性主人公稱為 hero,女性主人公稱為 heroine,而 hero 本 身具有「英雄」的意思,從字本身的意涵來檢視文學的發展,自荷馬史詩開始,

文學中的主人公多以英雄之姿面對考驗,歷經磨難,最終終於達成任務、克服困 難、凱旋而歸,如:《伊里亞德》中的阿基里斯(Achilles)殺了特洛伊城王子霍克德 (Hector),報殺友之仇;《奧德賽》則述說奧德賽運用計謀以木馬攻破了特洛伊城,

遭引擎砸傷腳 安慰自己可以再與小 雪見面

得知台灣遭受轟炸 藉由詢問狐仙了解情 況

懷疑風間鶴與小雪關 係曖昧

詢問風間鶴與小雪兩 人的關係

文廣戳破日本皇民化 的陰謀

開始思考自己的身份 與國族認同問題 逃離高座海軍工廠 被發現帶回工廠、又

再次逃離工廠、承擔 茂夫拿走畫冊的罪 逃避憲兵追捕 逃到小雪家包紮躲藏 遭川崎岩二識破追捕 躲到冰川號上

遭水手發現追捕 跳海身亡

成為犧牲 者的悲劇 小英雄

以下就兩位小英雄的成長歷程進行分析與討論。

一、趙國強的成長

在戰爭尚未臨到小鎮時,孩童們對於「戰爭」一無所知,因為無知所以無感,

只有經歷「九一八事變」受傷退役回到小鎮擔任郵差一職的老郵差對於戰爭有深 刻的體會,因此,老郵差總是騎著他的破腳踏車,一邊騎一邊唱著「中華民國二 十年呀,九月十八那一天,關東起狼煙……」,然而趙大膽兒與其他孩童並不明白 戰爭的可怕,也無法理解老郵差內心的傷痛,為何每次唱到「關東起狼煙」時,

就會傷心的流淚,曲不成調,所以,每當小學生聽到老郵差唱這首歌時,就會追 著老郵差起鬨,問「關東起狼煙」的下一句呢?尤其是趙大膽兒,老在腳踏車後 面追著,一直喊一直問,直到把老郵差給惹火了,他心理才算舒坦了。(頁 22),

然而老郵差卻不敢對趙大膽兒採取行動,因為他知道,如果真的去向趙大膽兒的 爹告了狀,趙大膽兒肯定會在他的郵包袋子裡放一條蛇或一隻毒蠍子,從趙大膽 兒這種行為看來,可以得知此時的趙大膽兒還是個思想幼稚的小孩。

趙大膽兒的心理開始成長產生轉折的一個時間點,是在王老師向全班宣布學 校要停止上課了,趙國強走到王老師面前,哭得很大聲。(頁 64)在老校長帶領大 家向孔子與關帝像行完禮,唱完中國心時,趙大膽兒看看手裡抓來的蛐蛐兒,用 力把牠扔到草堆裡去了。(頁 66)原本那蛐蛐兒是趙大膽兒利用下課時間衝到亂葬 崗費力抓來的,在學校宣布停課之後,趙國強才開始體悟到戰爭對他的生活已經 產生影響,因此他甩掉了手中的蛐蛐兒,也代表著趙國強的心智已經開始成長。

趙國強被抓到關帝廟,遇到當日本人翻譯的王老師,又見王老師對日本人畢 恭畢敬,他想起王老師教他們唱的那首歌,現在心裡很恨他,因為他沒有「中國 心」了,他真想踢他兩腳。(頁 97-8)從一開始對戰爭的無知,到停學發現戰爭對 他已經產生影響,到此時的趙大膽兒,對於王老師的行為深感不恥,從原本受王 老師教導要有愛國情操,反倒仇視成為日本人走狗的王老師。此舉證明趙國強的 心智已進一步發展出愛國情操,更顯現趙國強的心智已經從感受到戰爭進入到戰 爭狀態。

當張大有帶著趙國強逃入太行山山區,趙國強沒有考慮自己的處境艱難,反 倒想的是不知爸爸、媽媽是否也逃入山區、人是否安全,國強好玩在山裡迷了路,

藉由歌聲尋到父母親,當他見到因思念過度而生病的媽媽,趙國強並未抱著媽媽 痛哭,僅是緊緊摟著媽媽,當媽媽詢問國強是否餓了,國強含著淚水,搖搖頭。

從這裡可以看出國強已從原本的受照顧者進化到照顧者的角色,他不提自己的歷 程艱險,只希望自己不再令母親擔憂,可證明國強的心智又成長幾分,顯示趙國 強從被撫慰者的角色變成撫慰者的角色,在情感上、精神上成為母親的支柱。

抗戰勝利學校開學、舉辦慶祝大會,趙國強得到了英勇勳章,但一散會,國 強即衝到老郵差家中,告訴老郵差他認為勳章應該是屬於張大有的,「張爺爺,這 個勳章應該留給張叔叔。」「張爺爺,張叔叔才是中國抗日的模範英雄!」(頁 208)

從這言行看來,趙國強心目中英雄的形象是奮勇殺敵、慎思謀略、忠心為國的,

因此他才會打從心底敬佩張大有,並認為應把勳章留給張大有。把這樣的典範置 於一名七歲的男孩面前,他起了模仿心,認為自己該向成人英雄學習,所以他掩 護張大有逃離日本人的追查,他聽從田久耕的命令,偷走日本士兵的衣服,成就

了自己,從頑童轉化為小英雄。

在《小英雄與老郵差》中,老郵差在故事的角色除了擔任訊息的傳遞者、故事 的敘述者,同時也扮演了趙國強成長的引路人角色,老郵差常在趙國強有困惑、

有需要時協助他克服困難、給予他幫助和建議,因此,老郵差事實上是擔任國強 父親的角色,他是一名成年男子,對國強展現他的包容、智慧、堅毅的特質,讓 國強能從他身上得到啟發,在情感上也緊緊相繫。國強看老郵差那麼傷心,不由 得也掉下了眼淚。在陰暗的屋子裡,老郵差緊緊摟著國強,一老一小,哭成了一 團。(頁 208)當國強得知張大有戰死緬甸的消息,卻瞞著老郵差,看著老郵差望 著河水唱著寄往遠方兒子的思念,每個字趙國強都聽得很清楚,像針一樣刺痛了 他的心。因為老郵差唱的他都聽得懂,他最清楚張爺爺的心事。(頁 218-9)從另 一個角度來看,同樣的國強在老郵差有需要時,擔任老郵差的撫慰者與支撐者的 角色,國強事實上是頂替了張大有兒子的這個角色,因此,他在老郵差過世後,

去給老郵差上墳。從國強陪老郵差同悲、瞞住張大有死訊,對照故事一開始,那 不能體會成人的苦心與悲傷轉變成能設身處地為他人著想的成熟角色,這也代表 了趙國強在情感歷程中的成長。

二、吉田英夫的成長

英夫懷著皇軍夢帶著弟弟與其他同懷日本夢的小兵們到日本高座海軍工廠當 少年工,每日競競業業努力工作,小兵們都很討厭宿舍長神田輝,也十分畏懼工 廠的指揮官川崎岩二,稱他為冷面指揮官,「冷面指揮官的嗜好就是打人!臉上總 像寫著:『你給我小心一點。』……」(頁 23),因為川崎對少年兵管教嚴厲時常打 罵,當阿鶴在午餐休息時間畫圖被冷面指揮官看到,茂夫問英夫、明光及正一:「我 們要不要避一避?免得被風暴尾巴給掃到了!」,英夫答道:「我們沒有做錯事,

又何必避開呢?」(頁 23)由此可顯示英夫個性耿直、光明磊落,雖是如此,英夫 卻也不敢得罪川崎,只求能夠獨善其身,因此在看到冷面指揮官並未為難阿鶴,

只說道:「好險,阿鶴這回運氣好,一點事兒也沒有。」(頁 26)當英夫與小雪逛 完書店送小雪回家,看見指揮官川崎時,除了感到錯愕,也戒慎恐懼,「我……小 雪,再見了。指揮官,我……我要走了,再見。」(頁 41)從此處可看出英夫個性 中怯懦的一面。

當英夫巧遇小雪,並將小說借給小雪,約定兩週後碰面還書,此時的英夫對

於小雪已產生愛慕之心,因此在工作時分神想著小雪,同組的齊藤由紀猛力推他 一把,同時向他大喊一聲:「英夫,你留神點好不好!你的手再晚一秒鐘離開沖牀,

就會被壓斷的!」,英夫答道:「啊!對不起,我會小心的。」(頁 43)

雖然這麼說,英夫一整天仍是心神不專,一直想到小雪。她覆額瀏海下的 眼睛水靈生動;兩頰漾著如初春櫻花般的淡嫩粉紅;笑起來露出一口不整 齊的雪白牙齒,顯得十分可愛。可是,她竟是冷面指揮官的女兒哪!(頁 43)

從這段英夫的內心獨白,顯見英夫已深深愛戀小雪,但對於兩人的身份及未來似 乎不見樂觀。也因為在工作中時時想到小雪,導致英夫遭引擎壓傷了腳,皇軍夢 碎,卻也心中暗喜可以不用離開高座海軍工廠,又可以常常見到小雪,由此顯示,

英夫在忠心報國與愛情之間,愛情的位階高於忠心報國,也因為腳傷的緣故,英 夫無法成為少年飛行兵,英夫不為自己工作上的疏失反省,反而自我安慰、自我 解釋,不是自己不想去當飛行兵,而是因為受傷了,所以無法成為飛行兵,為自 己的行為找一個合理化的理由,此處,再一次顯示英夫個性中怯懦、推卸責任的 一面,連在逃亡到橫濱港的路程中,因為走錯了方向回到東京,英夫並未在發現 方向錯誤時,及時回頭逃離東京,反倒想著要再見小雪一面,此舉等於是英夫將 自己陷於死路,待指揮官川崎岩二發現英夫,再次將英夫往悲劇的路上推進一步。

在上野公園哲信遭韓國人欺負,英夫挺身而出,雖不敵韓國人,仍努力保護 哲信,當韓國人轉向小雪時,英夫撲過身去,將那韓國人攔腰抱住,護住小雪,

當英夫聽聞茂夫出事,又急忙趕回宿舍,之後茂夫因好奇,偷藏了川崎指揮官從 風間鶴那沒收的畫冊,英夫並未責備弟弟,反叫弟弟與明光趕快回去免受牽連,

從這些地方可以顯現英夫勇敢與良善的一面。

當大家偷開阿鶴的櫃子,看到阿鶴的日記,眾人想起當初來日本的目的,不 外乎是家鄉日子困苦、升學困難,到日本有錢可拿,有書可念,或有機會到處看 看,茂夫卻為哥哥辯駁:「為了國家,什麼犧牲都是值得的。我哥哥總是這麼說。」

當大家偷開阿鶴的櫃子,看到阿鶴的日記,眾人想起當初來日本的目的,不 外乎是家鄉日子困苦、升學困難,到日本有錢可拿,有書可念,或有機會到處看 看,茂夫卻為哥哥辯駁:「為了國家,什麼犧牲都是值得的。我哥哥總是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