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抗戰背景少兒小說中 兒童形象之研究

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 林文寶 教授

台灣抗戰背景少兒小說中 兒童形象之研究

研 究 生： 符玉梅 撰

中 華 民 國 九 十 九 年 年 六 月

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碩士論文

台灣抗戰背景少兒小說中 兒童形象之研究

研 究 生： 符玉梅 撰 指導教授： 林文寶 教授

中 華 民 國 九 十 九 年 六 月

誌 謝 辭

兩年來台中、台北往返上課的日子，不知為何，匆匆的就過了。口考結束時，

心裡閃過這兩年來與老師、同學們共度的時光，像是潔淨的水，雙掌輕輕捧起，

水卻從指縫中流逝而去，留下的是水曾洗滌過的純淨。

在論文寫作的過程中，倍感艱辛與煎熬，感謝我的指導教授林文寶教授悉心 的指導，時時給我鼓勵，老師對兒文的專精、學術的嚴謹，是我學習的典範，尤 其是看到老師的藏書，讓我感到驚訝不已，在論文的討論過程中，老師家的書庫，

就像一座寶庫，許多難以尋獲的書，老師隨手拈來，找不到書的窘境，立即解決。

也感謝老師為了我的一本絕版參考資料，費心託人從上海訂購，再攜回台灣，老 師對學生的付出與關懷，更讓我體會老師對兒文的用心與期待。

感謝口試委員杜明城老師以及許建崑老師，為我指正論文中的缺失、遺漏，

提供我修改論文的方向，使得我的論文能更為嚴謹、完整，也感謝許建崑老師與 邱各容老師的贈書，以及這兩年來辛勤為我們授課的杜明城老師、張子樟老師、

郭建華老師、游珮芸老師以及吳玫瑛老師，因為你們使我對兒文的領域有更深一 層的認識。也謝謝這兩年來與我共同學習、成長的同學們，素文、品均、羿均、

佳韻、敦伶、慧敏、淑白、嘉慧、如伶……等，你們的陪伴，讓兩年來的研究生 活變得絢麗多彩，雖然敦伶的第一場報告，陷我們兩年的研究生活於苦難之中，

卻也豐富了我的視野。

感謝愛心媽媽美玲的協助，兩年來每個禮拜五不畏風雨、酷熱的天氣，為我 接送女兒。而父母對我的支持與付出，更是鞭策我前進的動力，感謝爸媽、姊姊 兩年來幫忙我照顧女兒的辛勞，尤其是父親，對我的影響弗遠，您的堅毅、嚴肅、

木訥，讓身為女兒的我，更想為您曾經歷的戰亂生活，留下一點記憶，順著您的 步伐，走回歷史的洪流之中。

最後，謹以此文獻給我敬愛的父親符樹正先生。

台灣抗戰背景少兒小說中 兒童形象之研究

作 者 ： 符 玉 梅

國 立 臺 東 大 學 兒 童 文 學 研 究 所

摘 要

少年小說中的重要母題是啟蒙與成長，而少年的啟蒙與成長在於 他們所面臨的考驗與磨難，有時戰爭亦是其中一環。寫給少兒閱讀以 少兒為故事主角描寫與戰爭相關的小說可謂之戰爭少兒小說，在台灣 為少兒敘寫的戰爭小說作品中，一類是將場景設置於前線，直接面對 戰役或投入戰役之中；另一類則是把場景放到離戰事較遠的大後方。

因此，從作品中可清晰理出兩類主人公形象，一類是直接面對戰事的 小英雄形象；另一類是以展現戰爭陰霾下努力求生的苦兒形象。

這兩種形象各有其表現特色，本論文擬以探討戰爭中的「小英雄」

與「苦兒」為切入點，結合戰爭少兒小說文本的研究與分析，深入探 討其在人物塑造、表現形式、情感內涵，並同時探討這類小說在國家、

民族及鄉土上所蘊含的意識，揭示戰爭少兒小說中形塑理想化兒童、

樣版兒童或可謂兒童楷模的傳遞，以及文本呈現出國家民族意識的思 想統治。

關鍵詞： 戰爭少兒小說、兒童形象、英雄、苦兒、兒童文學

The Study on The Child Image of Young Adult Fiction in The Background of Taiwan’s War Against Japan

Yu-Mei Fu

Abstract

The important motif in the young adult fiction is the enlightenment and growth that are from their trials and sufferings. Sometimes war is also a part of trials and sufferings. The young adult fiction depicted with children as protagonist in the background of war for children to read are so-called war novels for young adult.

In Taiwan, those war novels narrated for young adult can be referred to two types: one is directly setup the scenes in the battlefield, directly facing or engaging into the war; and the other is setup the scenes in the rear area from war. Therefore, it is clearly to sort out two kinds of child images. One kind is the little heroes who directly face the war, and the other kind is the wretched children struggle under the haze of war.

The two kinds of child images have their performance characteristics. This paper intends to explore the "little heroes" and "wretched children", by analyzing and studying the text of war novels for young adult in order to probe into its characters and forms, emotional connotation, and also to discuss this kind of novels in the national consciousness, national complex contained in the implied consciousness to reveal the children in the war novels for shaping idealized children, sample of children, model of children, and implied text of the national consciousness of ideologies.

Keywords： war novels for young adult, child image, hero, wretched

children, children's literature

目 次

第壹章 緒論 ………..1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1

第二節 研究問題與目的 ………..3

第三節 文獻探討 ………..4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步驟 ………20

第五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 ………22

第貳章 台灣兒童文學與戰爭小說 ………26

第一節 戰爭少兒小說界定 ………26

第二節 時代背景 ………34

第三節 作家與作品探討 ………39

第四節 戰爭少兒小說分析 ………46

第五節 小結 ………63

第參章 戰爭中的苦兒 ………64

第一節 苦兒的形象分析 ………65

第二節 苦兒的困境 ………83

第三節 苦兒的傷痕 ………....……95

第四節 苦兒的成長 ………..…...100

第五節 小結 ………..104

第肆章 戰爭中的小英雄 ………..105

第一節 小英雄的形象分析 ………..105

第二節 小英雄的形象特質 ………..126

第三節 小英雄的成長模式 ………..131

第四節 小英雄的理想人格 ………..139

第五節 小結 ………..142

第伍章 結論 ………..143

參考書目 ………..149

圖 表 目 次

表 1-3-1 相關論文分析………..………9

表 1-5-1 大陸戰爭少兒小說書目………23

表 1-5-2 日本戰爭少兒小說書目………24

表 1-5-3 台灣戰爭少兒小說書目………25

表 2-2-1 日本侵華史………35

圖 2-3-1 作者背景、故事敘寫與國族分析………45

表 2-4-1 小說敘寫形式與文體分析…………..……….………46

表 2-4-2 小說中國家、政治、民族認同與鄉土意識分析………52

表 2-4-3 戰爭少兒小說兒童形象分析………62

表 3-1-1 周冬梅形象分析……….………..…….…66

表 3-1-2 蕭婉心形象分析……….………..…….…69

表 3-1-3 林秋雲形象分析……….………..…….…72

表 3-1-4 苦兒形象分析……….………..……….…82

表 3-2-1 苦兒困境分析……….………..……….…83

表 3-3-1 苦兒傷痕分析……….………..….……96

表 3-4-1 苦兒成長分析……..……….………..…….…100

表 4-1-1 趙國強形象分析……….………..……..….106

表 4-1-2 吉田英夫形象分析……….………..……...…114

表 4-1-3 小英雄形象分析……….………..…..……….…125

表 4-3-1 小英雄成長模式分析……….………..……...…131

第壹章 緒論

在台灣本土少兒小說中，抗戰背景的小說數量並不多，如果缺漏了這一時代 的兒童文學作品，那麼兒童對於此一時期的歷史、大時代下的悲、歡、離、合，

與今日台灣國家、民族意識的成形、融合與分歧將無所知。本篇論文以台灣抗戰 背景少兒小說中的兒童為主題，探討此類少兒小說中的兒童形象，分析兒童形象 的呈現方式、敘寫手法與作家背景、時代關連之間的關係，了解在台灣少兒小說 中兒童形象之形塑。在第壹章序論中，筆者依五個小節分節論述此篇論文相關的 基本資料，第一節先就此研究的研究背景與動機進行說明，第二節則陳述與釐清 筆者想研究的問題與目的，第三節依所欲研究的問題進行相關文獻的梳理，文獻 探討部分區分成三個部分來討論，第一個部分是與研究主題相關的專書論著；第 二個部分是與研究主題相關的學位論文；第三個部分則依書籍以及期刊論文中的 單篇論述為探討內容，第四節針對研究方法與研究步驟提出說明，第五節則界定 本論文所謂的戰爭少兒小說的研究範圍與本篇論文的研究限制。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戰爭是文學中永恆的議題，而戰爭也是人類文明中難以消彌的存在，身為一 個「芋頭蕃薯」在眷村長大的孩子，從小聽父親、鄰居的叔叔、伯伯們，話匣子 一打開，一句「想當年…」開啟了我對戰爭的認識與印象。父親、叔叔伯伯們都 是最好的說書人，把他們戰時的場景、事件說得活靈活現，彷彿歷歷在目。小時 候的我，聽著只覺得戰爭是場刺激的冒險，隨著年歲漸長，才慢慢明白，這些經 歷戰爭洗禮的老人們，是在無數的子彈、轟炸中存活下來的一群，對著孩子們，

他們敘說的是自己在戰爭中的英勇，可是回想當年，他們從青春年少，躍入了無 情戰火，遠離家園、親人，在戰爭中努力的求生存，經歷對日抗戰、國共內戰，

終於在戰爭結束後，能過著平靜的日子，對他們來說，平靜就是一種幸福。

台灣自一八九四年，清廷戰敗在馬關條約中將台灣割讓日本，開啟了日本自 一八九五年殖民台灣的日治時期，直到一九四五年二次大戰結束，日本宣布戰敗

歸還台灣，日治五十年中因日本帝國主義的侵略，台灣亦捲入戰事。一九四一年 太平洋戰爭爆發，在日治、中國對日抗戰、台灣抗日以及日治結束之後的國共內 戰，台灣的戰事終止于一九四九年，在這混亂的時局中，許多的台灣青少年不論 是自願或非志願，都無法掙脫戰爭的牢籠，而在這土地上生活的人民，亦與其休 戚與共。

戰爭消彌迄今已滿六十年，而今日時下的兒童與青少年，對於戰爭，除了在 課本課本上所讀到的戰爭事件，對於戰爭的真實面貌似乎一無所知、亦無所感。

在台灣為兒童、少年、為這段戰爭歷史所創作的小說文本數量不算多，然筆者以 為，愈是如此，我們愈應該針對這段歷史、戰爭有所探討，一如趙映雪女士在《六 十個父親》的導讀中說到：「如果戰場上的孩子必須沒有條件的適應這種日子，太 平之下的孩子便沒有理由不能在書上去面對這段歷史。畢竟戰爭永遠無法仁慈，

屠殺、入侵的事實，永遠也不是書本上的修飾就可以遺忘的。」（序頁 21）藉由文 學作品的閱讀，讓我們的兒童、少年能對於戰爭這個議題有更深刻的理解與認識，

這是引發筆者想要針對台灣以抗戰為背景的少兒小說來做研究的動機，以及想要 針對文本中主人翁形象的塑造、呈現以及敘寫手法作進一步的分析與探討。

第二節 研究目的與問題

為研究台灣抗戰背景少兒小說中兒童形象的研究，筆者選定自一九八０年至 一九九五年間所出版的五本以抗戰為背景的少兒小說，依出版時間包含林方舟《寒 梅》（1980.4）、管家琪《小婉心》（1992.6）、周姚萍《日落台北城》（1992.8）、馬景 賢《小英雄與老郵差》（1993.4）、周姚萍《台灣小兵造飛機》（1995.1）為主要的分 析文本。這五本小說故事年代起於一八九五馬關條約割讓台灣，止於一九四五日 本戰敗投降、一九四九年國民政府軍撤退來台為止，文本中所涉及的戰役及戰場 並不僅限於台灣，還包含中國、台灣、日本及南洋群島。

一、研究問題

為研究抗戰背景少兒小說中的兒童形象，其問題的探討的問題有四：

（一）抗戰背景少兒小說中的國族認同、鄉土意識與作家背景與作品之間的關 連性為何？

（二）作者敘寫戰爭的敘寫形式與文體為何？

（三）抗戰背景少兒小說中的苦兒形象為何？

（四）抗戰背景少兒小說中的小英雄形象為何？

二、研究目的

針對抗戰背景少兒小說中的兒童形象研究，本研究的主要目的如下：

（一）探討抗戰背景少兒小說中所呈現的國族認同、鄉土意識與作家背景與作 品之間的關連性。

（二）分析作者敘寫戰爭的敘寫形式與文體。

（三）透過對抗戰背景少兒小說中的兒童形象分析，了解苦兒形象的形塑。

（四）透過對抗戰背景少兒小說中的兒童形象分析，了解小英雄形象的形塑。

第三節 文獻探討

大衛‧洛吉在《小說的五十堂課》中提出小說最重要的構成要素就是角色。（頁 95）角色的介紹可以藉由服裝呈現主角的階級、生活形態；也可透過外在特徵、

角色的自述來形塑角色。在《小說面面觀》第三章「人物」中，佛斯特說 這是有關於「角色」的題目，由於通常故事中的角色是人，因此把小說的這一面 稱之為「人物」。

小說家必須--與其他藝術家不同--造出許多文字堆來概略描述自己（先是 概略的，然後才細微精確），他給這些字堆以姓名性別，清晰可辨的舉止 動作，同時使用引號使其說話，或者，還使其行為前後一貫。這些文字堆 就是小說家的人物。（頁 63-4）

由此可知角色的塑造必須仰賴小說家的文字層層堆砌出故事中人物的言行舉止，

讓讀者可從字裡行間文字的描述，得出人物的意象/印象。佛斯特更進一步指出人 物可分成扁平和圓形兩種：

扁平人物的好處在於易於辨認，易為讀者所記憶，因為他們的性格固定不 為環境所動。（頁 92-3）

一本複雜的小說常常需要扁平人物與圓形人物出入其間（頁 96）

要檢驗一個圓形人物，只要看看他是否能以令人信服的方式給人以新奇之 感。如果他無法給人新奇感，他就是扁平人物；如果他無法令人信服，他 只是扁平人物偽裝的的圓形人物。圓形人物的生命深不可測—他活在書本 的字裡行間。藉著單獨使用圓形人物，或者更常見的，藉著將他與扁平人 物結合在一起，小說家得以完成他的調和工作，使人物與作品的其他面水 乳交融，成為一和諧的整體。（頁 104-5）

張子樟在《少年小說大家讀》亦提出人物類型分成「立體」、「平面」兩種：

立體人物是描繪細膩的複雜個體，與真實的人一樣擁有善惡兩端的特徵，

也是具有充分發展性格的人物；而平面人物只是展示個性的一面，是刻板 人物，通常這種人物只是促進情節需要的非主角人物。（詳見頁 74-7）

不論是佛斯特或張子樟所指稱的「扁平」、「圓形」、「立體」、「平面」，其意義是相 同的，皆是指出小說中的主要人物性格的刻畫與成為其陪襯之綠葉人物的描寫。

張子樟在論述少年小說中的人物提出：

少年小說對人物的設計與刻畫，與成人小說有較大差異。能讓青少年樂於 接受的作品，通常把故事架構的重心擺在青少年的生活上，主角、配角也 以青少年為主，成人只擔任輔助性的角色，描繪的是書中這些主角、配 角的啟蒙與成長的過程。（頁 58）

由此可知青少年小說的母題在於『啟蒙』與『成長』，故事聚焦於主人公的生活，

其所遭遇的困難、所面臨的挑戰以及如何面對、克服這些困難與挑戰的辛苦歷程。

當我們在探討青少年小說中的主人公形象時，依 Rebecca J. Lukens 在

A Critical Handbook of Children＇s Literature

角色本身的性格將引發不同的事件，也因為事件而使得故事中的角色改變 性格，例如：從害羞變成強悍；膽小變成勇敢；無私變成自私。角色將呈 現出他自身價值觀念的改變，也許是展示他可以獨立自主；也許是展示除 了照顧自己的能力之外進一步還可以照料別人，而隨時光的推進，角色年 齡的增長，亦可驅使主人公逐步邁入成熟。（頁 85）

此外 Lukens 還提出：

角色刻畫，可透過行為舉止(Actions)、言談(Speech)、外表(Apperance)、

其他角色的評論(the other＇s opinions)及作者的評論(author＇s opinions)來探討、分析人物的塑造。(頁 95）

因此，本篇論文將依 Lukens 所提之人物形象刻畫的五種方式為分析基礎，以此分

析、檢視本論文所欲分析研究的五本文本，以此架構來探討、梳理出這五本以台 灣抗戰為背景的少兒小說中的主人公形象。另就薩依德東方主義探討殖民與被殖 民之間的關連性來討論這五本小說中，殖民對於主人公國族認同的影響。

以下將就兒童形象、戰爭、戰爭兒童文學等相關文獻，依專書論著、學位論 文、單篇論述三方面來進行相關的文獻探討。

一、專書論著

（一）《戰爭目光──戰爭或戰爭邊緣小說批評》周政保。北京：解放軍出版社。

1998 年 4 月第 1 版。

周政保於《戰爭目光──戰爭或戰爭邊緣小說批評》一書中提出凡是描寫 「戰 爭」或是「戰爭邊緣」的小說可視為戰爭小說。而所謂的「戰爭目光」是一種小 說審美的「戰爭目光」，包含了「戰爭文化」的透視或剖露，它不僅僅是與「戰爭」

相關的「目光」，而是與人類生存前景互依互存的「目光」。（序頁 5）周政保認為 當代戰爭小說的創作，實際上是一個如何處理歷史題材的問題，是一個怎樣「重 現」戰爭生活與怎樣實現小說審美旨意的問題。（頁 23）而周政保以 「現實主義 審美精神」所倡導的「思想性」與「藝術性」來審視戰爭小說，強調不僅僅是洞 察歷史的深刻性與關照戰爭生活的獨到性，這種洞察與關照過程中的審美理解或 富有藝術目光的把握，最終涉及到作品構造中的諸如氣氛、情調、故事、人物以 及時空關係、細節選擇之類的形式因素。（頁 31）

依周政保的講法，戰爭小說是歷史小說，而其內容題材與情節取向的目的是 如何以具有文學性的方式，將戰爭的實際生活「重現」於讀者的眼前，讓讀者既 能彷如進入當時的時空環境，卻又能受感於文字的情感與張力，的確，戰時生活 是具有其特殊的時代、文化背景，作家在創作戰爭小說時，作者所信仰的「史實」

會依作者的信仰與價值觀被敘寫在故事之中，故事中所隱藏的作者的價值觀或信 仰，會在無形中影響讀者，或者可說作者的信仰與價值觀在無形中移轉到讀者身 上，因此故事的佈局、人物的形塑、戰事的敘寫手法是作者創作信念的基石。

（二）《戰火中的孩子》任大霖、長谷潮川編著。上海：少年兒童出版社。

1993 年 4 月第 1 版。

《戰火中的孩子》是由大陸學者任大霖與日本兒童文學學者長谷川潮為一九

九三年五月十四日在上海所舉辦的第二屆中日兒童文學研討會所編輯的中日戰爭 兒童文學作品的合輯，因該次會議主題即是「戰爭兒童文學的現實意義和前景」。 任大霖與長谷潮川兩人共同為在中日戰爭之下，中、日兩國以「戰爭兒童文學」

為主題；用少年的眼光來交談對戰爭的體會（序頁 3），共同選編中、日兩國戰爭 兒童文學作品共二十四篇，書分成兩部分，第一部份為「中國篇」收錄十三篇中 國作家的短篇及中篇故事；第二部份則為「日本篇」收錄十一篇日本作家的短篇、

中篇故事，每篇故事的後面，皆附有一篇兒童文學作家或學者的評論。所收錄的 作品包含大陸的葉聖陶、茅盾、巴金、任大星、任大霖、劉真與劉厚明等十三人 作品；日本則包含今西祐行、城戶典子、松谷美代子、長谷潮川等十一人作品。

書中，中、日作家各自從抗日小兵、中日兩名鄰居小孩的友誼、戰爭下悲苦的兒 童、日本原爆、東京大空襲等議題切入探討中日兩國戰爭對兒童的影響，以及戰 爭兒童文學能為現今的孩子提供對於戰爭的警惕與認識戰爭的本質，如同書中大 陸學者郭景鋒所提出的評論與意見：

我們很多人是在和平的歲月裡出生的。應該承認，我們對那場曾經給中華 民族帶來巨大災難的戰爭，沒有親身感受的切膚之痛。我們習慣於享受眼 前的一切。呵！陽光明媚，鳥語花香，一派和平寧靜的景象！隨著歲月流 逝，那場戰爭相去遙遠。要是有人提及它的話，彷彿是在追尋那逐漸隱沒 的不明飛行物。然而，戰火確確實實的存在著，它會像幽靈一樣在眼前出 現，纏著你，跟著你，使你痛苦，使你煩惱；當然，它也引起你的警惕，

使你深刻認識戰爭，不忘卻它。遠離戰火的人們應該經常地去閱讀那些從 血與火之中生出來的文學著作。也許它們是幫助人類認識戰爭罪惡的最好 的教材。（頁 44-5）

在《戰火中的孩子》一書中，大陸學者朱彥與日本學者長谷潮川分別就書中 的戰爭兒童文學與日本的戰爭兒童文學發表一篇文章。朱彥在〈硝煙瀰漫的文學〉

中表示：

中國自清王朝被推翻以後，接著便是軍閥混戰和暴力革命，一直到新中國 成立，才進入和平建設時期。近半個世紀的硝煙瀰漫中產生的兒童文學，

自然帶著一股濃烈的火藥味。（頁 365）

朱彥將這類題材作品分成兩大類型：

一種類型式描寫半個多世紀以來人們（包括兒童）在戰亂中苦難生活的；

他們沒有直接描寫戰爭，但戰爭的陰影始終籠罩著作品所描寫的生活環 境。另一種類型是描寫戰爭的，而且往往同時描寫了以革命戰爭對付反革 命戰爭，以反侵略戰爭對付侵略戰爭，以正義戰爭對付非正義戰爭；它們 中有的是正面描寫，而大多是側面描寫；作品中的人們（包括兒童）在戰 爭環境中，有的是積極地投入，有的是被迫的裹挾，更多的則是從被迫的 裹挾到積極的投入。（頁 366）

朱彥對中國戰爭兒童文學的文體/題材做了清楚的分類與界定。

長谷潮川則在〈日本的戰爭兒童文學〉一文中，針對所謂 「戰爭兒童文學」

進行一番討論，長谷潮川主張凡是跟戰爭有關的一切作品都可歸結為戰爭兒童文 學。（頁 634）然長谷潮川還論述所謂戰爭兒童文學¹這個概念必須注意有兩個情 況，一是指內涵廣泛包含轉換前後時期²的作品，另一是指戰敗後的反戰兒童文學。

（頁 634-35）

在本書中，朱彥定義了中國戰爭小說的題材類型，長谷潮川則定義了日本戰 爭文學，兩者的最大公因數就是「戰爭」，然因雙方國籍與身為受侵略國與侵略國 人民的不同，兩國戰爭兒童文學作品出現相當程度的差異性，同樣敘寫戰時兒童 的生活，中國作品多呈現兒童義勇為國、投身戰場為國犧牲奉獻的國族意識與義 勇軍形象，而日本作品多呈現出兒童受到戰爭、原爆、戰敗等因素，所必須承受 的苦難與責難以及與國家共苦、共同承擔共業的苦孩子形象。

二、學位論文

本論文主要在討論兒童形象，次論歷史、戰爭少兒小說，因此所搜尋的相關學 位論文依兒童形象、兒童歷史小說、兒童戰爭小說/文學等關鍵詞搜尋相關學位論 文，筆者依論文研究主題相關程度與研究內容、題材接近的高低程度進行篩選，

1 筆者註：長谷潮川此所指為日本的戰爭兒童文學

2 長谷潮川說明在日本，以一九四五年戰敗為界線。（頁 634）

選出八本與筆者論文研究相關性較高的學位論文，依其論文與本篇論文研究主題 類別的關連性與發表時間順序分列如下：

表 1-3-1 相關論文分析

發表時間 發表者 篇名 相關性

2002 年 6 月 陳素琳 《集體記憶、尋根與認同－以臺灣兒童文學 的歷史小說為例》

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5 年 8 月 姜天陸 《少年小說戰爭主題研究》

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6 年 1 月 吳庭琲 《人類史上的恆古之痛─淺析圖畫書中的「戰 爭」議題》

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戰爭、國家、

民族意識

1998 年 7 月 葉紋陵 《優良兒童讀物中兒童形像之敘事分析》

輔仁大學大眾傳播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1 年 1 月 曾鈴月 《女性、鄉土與國族─戰後初期大陸來台三 位女作家小說作品之女性書寫及其社會意義 初探》

靜宜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4 年 7 月 陳玫靜 《尋找成人文學中的兒童文學─以《台灣作 家全集》為研究範疇》

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8 年 1 月 張麗琴 《妹尾河童《少年 H》研究》

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9 年 7 月 尤雅靜 《童年與校園：九０年代以降台灣教師作家 校園故事之兒童形象研究》

中興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兒童形象、

女性形象

此八篇論文中與戰爭、國家、民族意識相關的探討有三篇，分別是陳素琳《集 體記憶、尋根與認同－以臺灣兒童文學的歷史小說為例》、姜天陸《少年小說戰 爭主題研究》以及吳庭琲《人類史上的恆古之痛─淺析圖畫書中的「戰爭」議題》。

姜天陸以戰爭為主題的少年小說的研究結論提出戰爭少年小說雖然會描寫殘 酷的戰爭細節，但其目的是在反對戰爭、歌頌愛、肯定正義戰爭；諷刺侵略國官 方宣傳的荒謬與欺瞞，或提出了侵略國家國民應具有「罪的意識」，與本論文所研 究的台灣抗戰背景小說其敘寫手法與蘊藏的意涵可為同理之源，在本研究所分析 的五本小說中，針對日本侵華與日據台灣均提出深淺不一的譴責以及對於戰爭暴 力的控訴。

然而在所謂的 「侵略國家國民應具有『罪的意識』」 此一面向，在五本分析 文本中，周姚萍的《日落台北城》以及《台灣小兵造飛機》卻有不同的聲音、角 度出現。在《日落台北城》中，周姚萍藉秋雲的日籍老師伊藤的想法：

她默默想著：「為什麼？為什麼日本人要這樣對待台灣人？而我自己，興 致勃勃地到這裡來教台灣的孩子學日本話，讀日本書，這又是對的嗎？」

（頁 53）

以及伊藤的男友井上英明的遺書：

……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必須要傷害這麼多無辜的支那人？……在戰爭 中，人們根本失去了理智，盲目地任意屠殺，踩過一具具屍體，踏一過寸 寸焦土，我的心真的充滿了痛苦與疑惑。可是，身為日本軍人，我又如何 能違抗命令，不執行任務呢？……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麼要有侵略、爭奪、

殺害？讓每個人平平安安地過日子不是很好嗎？……我將帶著愧疚與不 安離開人世。但是，不要為我難過，日本人加諸其他民族的種種罪行，就 由我來做最微薄的償還吧！（頁 60-1）

來表達日人的自省與愧疚，可是在敘寫與情節的鋪陳上，周姚萍試圖以站在高位 俯視向下，企圖從日本小老百姓的角度去陳述在百姓的心中並不認同主國的侵 略，卻在無奈之下的服從，以《台灣小兵造飛機》中的日本醫院護士敦子為例：

日本希望戰勝，敵方也希望戰勝，結果呢？結果是兩方的人民備受煎熬 痛苦，全世界成了一個黑暗的煉獄……我不懂，為什麼大家不和和平平地 相處？總是要彼此侵略、互相爭奪呢？ （頁 85）

這些地方所呈現的 「侵略國家國民應具有『罪的意識』」 是百姓為主國的侵略所 背負的原罪，既是無奈卻又無法解脫，在百姓的心中他們認為自己是為 「國家」

背負「罪的意識」，但卻非個體本身就該帶有「罪的意識」。

在《台灣小兵造飛機》中，台灣少年工因受日本殖民與皇民化的影響，在主 觀認知上就已經認同了殖民母國，並深以能被選上到日本為母國造飛機為榮，這 些台灣少年兵在主觀認知上並沒有「侵略國家國民應具有『罪的意識』」，只有為 母國服務的榮譽感。小兵的「侵略國家國民應具有『罪的意識』」的出現與呈現，

是從英夫接到空軍飛官鈴木佐世保在出發到中國戰區作戰前寫給他的信，才逐步 被拼湊出來，英夫從佐世保的信中證實了日本少年文廣告訴英夫的事實：

台灣少年遠渡重洋，來到日本辛苦工作，所造的飛機，竟然用來攻打台灣 的祖國！那麼，所謂的奴化台灣人、改造台灣學生，是否也是實情呢？英 夫的思路陷入極端的混亂，他感到好痛苦。（頁 146）

事實上英夫並未出現「侵略國家國民應具有『罪的意識』」，而是在他了解事實之 後對於出生於台灣的自己，對於所謂「國家」、「民族」的認同產生了矛盾，所衍 生而出的困惑，才產生了「侵略國家國民應具有『罪的意識』」。

陳素琳的研究則指出台灣兒童歷史小說的創作特色為主角對於尋根與認同的 觀點，態度取決於族群的歷史背景與經驗為其立場；吳庭琲亦提出圖畫書作者在 創作戰爭主題的圖畫書時，其內容、圖畫均呈現出作者的戰爭觀，從這樣角度反 向去觀察、對照筆者所分析的五本小說，因創作者出生背景的差異，林方舟、馬 景賢兩人均為戰事避難遷移來台，管家琪為外省第二代，周姚萍為土生土長的台 灣人，他們在小說的敘寫、對於戰爭的描述、國族意識的呈現，清楚的呈現出族 群歷史背景的不同。林方舟與馬景賢作品中對於日人的描述均為深惡痛決、日人 多殘暴；管家琪則對於日人相對採取較為和緩的態度，並在相當程度上呈現出對

「黨」 的認同；而周姚萍則取相對高位來看待日、中、臺三方的立場，三人作品 可分別代表生於不同年代、成長背景下作者戰爭觀的呈現。

五篇論文中與兒童形象、女性形象相關的探討，分別是葉紋陵《優良兒童讀 物中兒童形像之敘事分析》、曾鈴月《女性、鄉土與國族─戰後初期大陸來台三位 女作家小說作品之女性書寫及其社會意義初探》、陳玫靜《尋找成人文學中的兒童 文學─以《台灣作家全集》為研究範疇》、張麗琴《妹尾河童《少年 H》研究》以 及尤雅靜《童年與校園：九０年代以降台灣教師作家校園故事之兒童形象研究》。

葉紋陵的研究提出台灣優良兒童讀物中有五種兒童形象：第一、勇敢面對困 境、自行完成心願的兒童形象；第二、以幻想方式與自行轉換心境的方式解決問 題；第三、無偏見的試探世界；第四、疏離而非對立的親子關係；第五、不具明 顯的說話位置。曾鈴月的研究提出三名戰後遷移來台的女作家其筆下的女性形象 有三種：一是犧牲忍耐的傳統受苦角色；二是接受新潮思想卻無法擺脫舊思維的 矛盾女性形象；三是突破傳統封建的具主體性的新女性。陳玫靜的研究顯示分析 戰後四代成人文學作家作品，兒童形象建構具有四個共同點：第一、遊戲心理；

第二、性別意識；第三、窮困之悲的模式；第四、弱勢位置。張麗琴的研究是從 日本作家妹尾河童的自傳體小說《少年 H》發覺妹尾巧妙地運用小孩的敘事觀點，

將自身的生活經驗切入探析戰爭的荒謬與不義，並提出無情戰火下少年除了必須 處理人際互動的衝突，還將面對恐懼、自私、壓抑等人性衝擊的挑戰，並陷入國 家與個人利益的權衡、助人或自救兩難的拉扯。尤雅靜的研究聚焦於九０年後台 灣校園故事之兒童形象可分為「可愛」與「可憐」兩類。

綜觀五位研究者的研究結果，台灣抗戰背景少兒小說中的主人公均具備勇敢 面對困境、自行完成心願的兒童形象，五本文本的主人公「周冬梅」、「蕭婉心」、

「林秋雲」、「趙國強」與「吉田英夫」都面臨戰爭的威脅，但在故事中均呈現出 他們勇於面對戰爭或戰爭所帶來的困境，努力克服困境，在逆境中求生存以達自 己的心願，如：婉心、趙國強終與父母團聚。而三本以女性為主人公的小說中，

其女性形象的呈現都為犧牲忍耐的傳統受苦角色，如：《寒梅》中的周冬梅獨自承 受父親為漢奸的受難者；《小婉心》中的蕭婉心雖得奶奶疼寵，卻得不到母親的關 愛，在全家團聚後，承受來自大妹的歧視、母親的不諒解，在逃難的過程中擔負 起分擔家事的工作者之角色；《日落台北城》中的林秋雲，必需努力工作幫忙家中 經濟，即使受到食堂老闆的刁難、言語上的羞辱，仍咬牙忍耐，這三名女性角色

都呈現出她們的性別意識與身處戰事之下的窮困、悲苦生活，她們亦處於相對弱 勢的位置。

在《小英雄與老郵差》及《台灣小兵造飛機》中，對於少年主人公的敘寫則 有遊戲心理的呈現，如：趙國強偷跑去亂葬崗抓蛐蛐，在下課時間衝到河裡游泳，

發明黑話罵日本人等；以及德永明光偷刻飯票、義元想出法子利用工廠中的機殼、

烘手的火爐成了炸地瓜的工具，猶如小朋友的辦家家酒遊戲，然這些遊戲活動除 了遊戲性質外，另一方面則揭示了主人公的巧智。

五本小說不論是少年或少女主人公，都在戰事中面對戰爭的恐懼、人性的自 私、國家民族意識的糾結，而主人公的形象亦分別呈現「可愛」與「可憐」的兩 種人物類型，如：冬梅飄零的生活，離開父母、叔叔，隨兒童劇團四處巡演；婉 心與家人團圓卻感到格格不入，不受母親喜愛的悲苦心情；秋雲家境清貧，連遭 遇空襲都不忘努力握住家裡的糧食，以致險遭滅頂的命運；英夫為了皇軍夢到日 本，雖考上少年飛行兵，卻因傷夢碎，又因國族認同產生衝突，加上受弟弟茂夫 偷藏畫冊之連累，最終葬身海底，這些都是主人公「可憐」形象之呈現。趙國強 活潑好動，常想到鬼點子，或在逃命中仍不忘抱走老母雞，以便有雞蛋可吃；又 或明光將整瓶腸胃藥當成糖果吃光，都呈現了主人公「可愛」的一面。

三、單篇論述

由於台灣抗戰背景之少兒小說出版數量不多，相對於討論的期刊文獻亦顯不 足，較多是在討論兒童文學中戰爭議題的類型以及作家作品的討論。以下就書籍 以及期刊出版、發表的順序羅列相關之研究與討論：

（一）書籍中單篇章節論述

1. 〈一個永恆的主題─日本戰爭兒童文學概覽〉。《日本兒童文學面面觀》。 張錫昌、朱自強編著。湖南：湖南少年兒童出版社出版。1994 年 5 月第 一版。

由張錫昌與朱自強合編的《日本兒童文學面面觀》內容匯集了自日本明治時 期開始的兒童文學沿革、發展的介紹，也涵蓋了日本少年小說、日本圖畫書以及 日本兒童文學作家作品的解析，其中上卷〈日本兒童文學走向及分類〉第五章，

章名為〈一個永恆的主題─日本戰爭兒童文學概覽〉，內文中張錫昌收錄他於一九

九二年六月在上海與日本著名作家前川康男的長篇對話，前川康男表示中國因身 為受侵略國，在戰爭少兒小說作品中，常是描寫主人公為國奮戰或努力報效國家 的抗戰文學；而日本為侵略國，為日本人民帶來痛苦，因此在戰爭作品中，則顯 現了企求和平的渴望，常被視為是反戰文學，這是前川指出中國與日本戰爭兒童 文學在本質上的差異性。

張錫昌解釋日本學界因對「戰爭兒童文學」之定義各有歧見，因此，目前日 本兒童文學界對「戰爭兒童文學」含義的共識是：「凡是跟戰爭有關的一切作品都 可歸結為戰爭兒童文學」。（頁 67-8）就日本戰爭兒童文學的題材內容來區分，張 錫昌主張日本的戰爭兒童文學作品有幾個主要的敘寫題材，包含有原爆、大轟炸、

沖繩戰役、侵略中國、朝鮮、為戰爭的發動者、軍國主義、日清戰爭、日俄戰爭 等，皆為寫作素材。

張錫昌再依這些主要類別為主題分別介紹相關的作家、作品以及評析，在最 後中日戰爭兒童文學作品的總體比較篇章中，張錫昌總結中國及日本戰爭兒童文 學的差異性，在於中國的戰爭兒童文學作品具有三種特色：（1）它比較直接地描 述戰爭的殘酷場面；（2）當時的少年兒童在這場戰爭中表現出機智勇敢、強烈的 民族精神和愛國熱情；（3）反映戰亂中少年兒童的苦難生活。

相對於日本是侵略國，又遭受原爆的巨大傷亡和破壞，張錫昌認為：

日本兒童文學作品除了文學藝術所特有的表現方法之外，還常常以淡淡的 抒情，委婉地吟唱著生命的美好、尊嚴及渺茫。（頁 86）

興許是日本最終成了戰敗國，原有的軍國榮耀、視日本天皇為神祇，在天皇宣布 無條件投降之後，所有榮光轉眼間煙消雲滅，使得原本視戰爭為正義的日本人頓 失依據與正當性，因此在作品中隱含對戰爭的不解以及為消逝生命的嘆息。

2. 〈兒童文學中的「戰爭」──跨越「戰爭兒童文學」〉。《日本現代兒童文學》。 宮川健郎著，黃家琦譯。台北市：三民書局股份有限公司。20001 年 4 月 初版一刷。

研究日本兒童文學的學者宮川健郎論著《日本現代兒童文學》一書，其第八 章以〈兒童文學中的「戰爭」──跨越「戰爭兒童文學」〉為題說明：

除了從自身的體驗去描繪戰爭為一場悲慘的災禍以外，從歷史中捕捉戰爭 的本質，也是一個不可忽視的方法。（頁 156）

自那時起（一九六六年）日本的兒童文學就出現了向兒童介紹戰爭的小說，如一 九六九年出版的松谷美代子《兩個意達》、三木卓《滅亡的王國之旅》等。而所使 用的名稱「戰爭兒童文學」乃依據日本兒童文學學會編的《兒童文學事典》³一書，

是指戰後所寫的「以反戰和平為宗旨的兒童文學」。（頁 158）到了一九八０年代開 始出現以原爆為主要情節的作品，如：那須正幹《紙鶴兒童──與原爆症奮鬥的 佐佐木禎子，與她的同學們》，到一九九０年代日本兒童文學作家及研究者提出廢 除「戰爭兒童文學」的說法，認為「戰爭兒童文學」應該是和過去兒童文學裡的

「理想主義」、「光明性」一樣，屬於現代兒童文學裡的一種固有思想。（頁 161）

在廢除了「戰爭兒童文學」的說法後，宮川健郎認為若要正確傳達意旨，應該是 以反戰兒童文學或是反戰和平兒童文學來稱呼。（頁 162）

3. 〈打開祖母的針線盒之後〉。《拜訪兒童文學家族》。許建崑。台北市：世新 大學出版中心。2002 年 5 月初版。

許建崑在《拜訪兒童文學家族》一書中以〈打開祖母的針線盒之後〉為篇名，

評論周姚萍《日落台北城》，寫了「家榮的革命故事」、「秋雲的認知歷程」，痛陳 日人暴行，並闡述民族大義與愛國情懷。（頁 160）此書如同其他天衛文化出版的 歷史小說，附有歷史寶盒單元，然許建崑評周姚萍的作品及書中點點滴滴歷史珍 物，像散落的珍珠、亮片和鈕釦，凌亂的擺在祖母的「針線盒」中。許建崑認為 周姚萍的故事時序拉的太長（昭和十一年到二十年），無法讓故事情節顯得緊湊，

不如仔細描寫戰爭的最後兩年。前情舊事，可用回憶補綴方式，穿插寫入（頁 160-1）。

4. 〈戰火中的孩子〉。《閱讀的苗圃》。許建崑。台北市：幼獅文化出版社。2007 年 10 月初版。

許建崑在《閱讀的苗圃》一書中以〈戰火中的孩子〉為篇名，先定義戰爭的

3 此《兒童文學事典》係日本兒童文學學會編，東京書籍出版，1988 年 4 月，而有關戰中兒童文學 的執筆者為關口安義。

意涵為：「部落與部落、國家與國家，或者是聯軍與聯軍之間，發生了衝突，要打 死對方的戰士，搶奪土地、物產或人民，就叫做戰爭。」（頁 158）由戰爭的意涵 再分別討論數場不同型態、地域、人種的戰爭，討論內容包含：薩伊、納粹大屠 殺、中國以及日本等戰爭。

以上四篇書籍中的單篇論述，除了第三篇〈打開祖母的針線盒之後〉是針對 周姚萍小說《日落台北城》的論述，其餘三篇則分別代表了中國、日本以及台灣 學者對於「戰爭」以及「戰爭兒童文學」的定義與其意涵的討論，張錫昌主張凡 是跟戰爭有關的一切作品都可歸結為戰爭兒童文學；宮川健郎則遵照日本兒童文 學學會編的《兒童文學事典》指出以反戰和平為宗旨的兒童文學即為戰爭兒童文 學，許建崑則定義戰爭為部落與部落、國家與國家，或者是聯軍與聯軍之間，發 生了衝突，與敵方對抗，搶奪土地、財物等稱為戰爭。然三方的共同點都指出戰 爭兒童文學的存在是要讓孩子認識戰爭、瞭解戰爭，最終的目的就在於終止戰爭。

（二）期刊論文論述

1. 王泉根、徐迪南〈台灣親子小說、兒童歷史小說〉。《中華民國兒童文學學 會會訊》（第二期）。（1994 年 4 月）。頁 13-17。

王泉根與徐迪南兩人在論述歷史小說時，認為歷史小說需要再現歷史的真實，

但其側則應當是對積淀於歷史長河中的歷史文化的審美把握。（頁 15）在《小英雄 與老郵差》中，讀者不難捕捉到湧動於人物血脈中不屈的民族氣節和患難與共的 傳統。在《日落台北城》中，作者引導孩子們在歷史的感動中牢記「人生有一些 大是大非的原則，我們一定要堅持」。（頁 15-6）

2. 許建崑。〈在對抗、復仇、寬恕與悲憫之間的抉擇──談十一部有關抗日 戰爭的少年小說〉。《兒童文學家季刊》。（1997 年 12 月）。頁 18-33。

許建崑以中、台出版的十一本抗日戰爭小說探討戰爭為不可磨滅的歷史事 件，十一部小說歸結出四個特性：（1）戰爭災禍慘烈，遍及無辜；（2）日軍殘暴 無情，令人髮指，（3）時政弊端叢生，自取敗亡；（4）匪徒趁機作亂，劫掠同胞。

3. 張子樟。〈憶 舊 與 關 懷 共 存 ， 傳 統 與 創 新 並 列 ─ ─ 十 三 本 少 年 小 說 觀 察 〉。《師友月刊》。（394 期）。（2000 年 4 月）。頁 80-86。

此文中張子樟以縱橫兩面切入討論十三本少年小說，縱切以作品內容傳達的 社會意識以「憶舊」與「關懷」為意涵；橫切以作品表達技巧審視，發現「傳統」

與「創新」是作品呈現的現象。篇章中論述到《小英雄與老郵差》之人物刻畫成 功，情節能讓小讀者在閱讀後，對抗日史實有基本認識。而《小英雄與老郵差》

與《小婉心》以追憶抗日戰爭的片段，以少數人的遭遇代表了中國人在那個年代 的顛沛流離。

4. 陳 素 琳。〈 台灣兒童文學的歷史小說研究──根的符號與象徵〉。《 少 兒文學天地寬──台灣少年小說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 （ 2002 年 6

月 ） 。 頁 249-271。

陳素琳提出作家們在描述尋根、回家的願望與感受時，會不約而同的重複以 相同符號作為根的象徵。常被援用作為根的象徵性符號分別有蕃薯、落葉歸根（葉 子）、文化（如語言文字、文化器物）、土地（山）。陳素琳提出在《日落台北 城》中，作者以秋雲一家人在日據時代生活艱苦，得以蕃薯為主食。蕃薯的特性 是普遍、定根性強、價格低、易生易長、易飽足。而在《台灣小兵造飛機》中也 出現少年兵在日本吃蕃薯，暗示他們心中對台灣在潛意識中的想念。

5. 周慧珠。〈馬景賢和他的少年小說〉。《兒童文學家》。（29 期）。（2002 年 12 月）。頁 28-38。

周慧珠從編輯馬景賢作品及採訪馬景賢的經歷中，論述她對於《小英雄與老 郵差》在老人與兒童的比較，認為雖然戰爭中有恐懼、有憤怒，但在此篇作品中 可讀到更多溫厚的老人與慧黠頑皮的兒童，並以主要人物：老郵差、趙大膽兒、

趙胖子、老校長以及久井大佐為分析對象，分別論述每個角色的特質。

6. 林文茜。〈淺談日本戰爭兒童文學〉。《中華民國兒童文學學會會訊》。（19 卷 5 期）。（2003 年 9 月）。頁 2-4。

林文茜指出在台灣的兒童文學裡，以戰爭為主題的兒童文學作品，並沒有一 個特別的稱謂，但在日本卻有「戰爭兒童文學」一詞，然日本學界對於此一名詞 則有不同的認定與見解，林文茜以年代來區分日本戰爭兒童文學的類型，分成六 ０年代以第二次世界大戰為題材，多半描述戰時或戰後的日本社會情形；七０年

代出現侵略其他國家的戰後責任題材；與沖繩戰爭有關的作品則出現在八０年代 以後。林文茜論述日本在一九七四年收錄今西祐行的〈一朵花〉為國小語文教材，

認為作者透過這篇作品賦予「大波斯菊」兩重象徵意義， 一個是濃得化不開的親 情，一個是戰爭的無情。

7. 傅玉香。〈少年小說中的戰爭與和平──以《台灣小兵造飛機》與《我們 的秘魔岩》為例〉。《台灣少年小說作家作品研討會論文集》。（2004 年 4 月）。頁 205-229。

傅玉香在此文中將「戰爭」的定義訂為：「不單只戰場上槍砲交織的戰爭，而 是包括從第二次世界大戰到冷戰時期國共對峙期間，戰時體制遭受國家暴力或人 性被扭曲的情境。」（頁 207）在此文中傅玉香對於《台灣小兵造飛機》的評論為 故事設計了許多懸疑情節以吸引讀者，然而，所設計的內容過於曲折離奇，複雜 的人際關係阻礙了小讀者閱讀的連慣性。從歷史小說的角度來看，故事的情節有 許多不符史實之處，如從少年工的回憶錄中得知，少年工對這場戰爭並未感受到 自己所造的飛機是用來攻打台灣的祖國，這是基於發揚民族主義創作而產生的缺 失。

8. 簡瑞玲。〈試論台灣與歐洲兒少文學的戰事書寫〉。《兒童文學與兒童語言 學術研討會論文集》。（2005 年 6 月）。頁 211-228。

簡瑞玲依三個面向來討論兒少文學戰事書寫的敘事美學，分別是（1）文學性；

（2）青少年性；（3）歷史性。在文學性，簡瑞玲提出敘事者以孤兒為原型，書中 的主人公透過在家/離家/回家的敘事模式，獨自體驗生活的試煉，進而獲得成長的 契機或與現實生活取得某種程度的妥協；在青少年性，簡瑞玲氏認為書中的少年/

少女皆因「愛」獲得希望與救贖；在歷史性，簡瑞玲則指出應在歷史中捕捉戰爭 的特質。

9. 劉鳳芯。〈兒童教戰守策─以台灣當代兒童戰爭小說《小英雄與老郵差》

及《小婉心》為例〉。《中國現代文學》（13 期）。（2008 年 6 月）。

頁 81-100。

劉鳳芯於此文中提出波絲瑪珍的說法：成人創作者依然存在「赦免兒童」的書 寫心態─亦即「基於保護兒童而自我篩選、並刻意侷限兒童認知」。劉鳳芯評《小 婉心》是作者企圖以婉心一家為縮影，間接暗示八年抗戰結束後，全中國上自政 府下至民間家戶也在經歷政權與家庭重整。不過婉心家人權力關係的消長，卻是 透過個人參與戰爭的程度決定。在《小英雄與老郵差》一書，劉鳳芯認為從書名 到結尾，始終圍繞戰爭成就英雄的主軸發展，而英雄的認定又以刺激的冒險為內 涵，將戰爭描寫成一場激昂光榮的英雄冒險。劉鳳芯指出作者馬景賢採用框架敘 事，藉老郵差之口描述戰爭，一方面拉大讀者與戰事的距離，篩選題材並降低戰 爭描述對小讀者可能產生的心理衝擊；另一方面，老郵差同時身兼說書人，而鎮 民/小讀者則變成聆聽一場江湖或黑幫精彩對決的聽眾。

以上九篇期刊論文，分別從評書、戰爭文學、戰爭敘寫以及歷史意涵上提出 論述，五本小說中的主人公分別以「孤兒」、「英雄」的形象出現，他們各自歷 經不同的劫難獲得成長，藉此達成少年小說的母題：在家→離家→返家的成長模 式，戰爭少兒小說在某個層面上，敘述了當時的史實，使孩童在閱讀完戰爭少兒 小說後對於戰爭發生的歷史背景與歷程能有基礎的認識，並可從故事情節中認知 到無情戰火下兒童生活悲苦的那一面，與大時代下人們顛沛流離的生活，並在閱 讀後擷取到對國家/民族意識的認同概念與愛國情操。

這九篇作品，談論戰爭的情節較多，也同情故事中主人公的遭遇，但對於人 物塑造的討論較少。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步驟

一、研究方法

目前以抗戰為背景為少兒書寫的戰爭小說並不多，為明確了解及分析小說中 的兒童形象，在兒童形象的分析方式採用 Lukens 理論：角色的刻畫可透過行為舉 止、言談、外表、其他角色的評論及作者的評論等五個面向來探討、分析本論文 中兒童形象的塑造。

此外輔以文本細讀、分析的方式進行，以利分析台灣以抗戰背景的少兒小說 中兒童形象的敘寫，作者在文本中所蘊含的國家、政治、民族的認同與鄉土意識，

了解台灣戰爭少兒小說中兒童形象的塑造，以及文本中所呈現的國家、政治、民 族、鄉土意識，期能對戰爭少兒小說中兒童形象的塑造以及少兒戰爭小說的敘寫 手法提出一個較為完整的分析、探討。

本論文的研究方法涵蓋以下三種方式：

（一）文本分析法：本為以台灣兒童戰爭小說為研究範圍，透過文本分析細讀 文本，分析出兒童形象，再針對兒童形象進行歸納討論。

（二）文獻分析法：將兒童戰爭小說、兒童形象相關著作及論文整理歸納，以 文獻分析法將廣泛收集的戰爭、兒童形象相關書籍文獻進行整理歸納，期能將兒 童戰爭小說中的兒童形象做一概括性的呈現。

（三）主題式內容分析：依文本敘寫的主題去分析文本，進行歸納與討論。

二、研究步驟

本篇論文研究台灣抗戰背景少兒小說中的兒童形象，透過文本的分析與角色 的探討，歸納出戰爭少兒小說中的兒童形象，並比較時代背景、作家背景與兒童 形象形塑的關連性，就時代背景、民族意識、國家認同的關連與意義，提出看法 與總結。

本論文分為五章。第壹章為緒論，概述本論文的研究動機、研究問題與目的、

文獻探討、研究方法與步驟、研究範圍及限制。

第貳章，針對本論文題目「台灣抗戰背景少兒小說中兒童形象之研究」進行 相關名詞其意涵與定義的釐清與界定，此章共分成五節。第一節先界定戰爭少兒 小說的定義；第二節做相關時代背景的介紹與列表；第三節針對作家背景與作品

進行探討；第四節對於研究文本中敘寫形式、文體，文本中的國家、政治、民族 認同與鄉土意識、以及戰爭少兒小說中的兒童形象等子題，進行分析、探討，第 五節為本章的小結。

第參章，進一步分析戰爭中的苦兒，透過角色形塑的五種面向勾勒出戰爭中 的苦兒。第一節分析苦兒形象的形塑；第二節陳述苦兒所面臨的困境；第三節窺 視苦兒的傷痕；第四節探討苦兒的成長；第五節為本章的小結。

第肆章，分析戰爭中的小英雄，論述英雄的生成過程。第一節分析戰爭中的 小英雄的形象；第二節討論小英雄所具有的形象特質；第三節論述小英雄的成長 模式；第四節探討小英雄的理想人格；第五節為本章的小結。

第伍章，總結本論文想分析的兒童形象，發掘作者在作品中呈現的國家、民 族、鄉土意識，以及作家所形塑於戰爭少兒小說中的兒童形象，為本書的研究進 行總結。

第五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

一、研究範圍

在台灣，以抗戰為背景的少兒小說雖早自一九七九年林方舟就以《寒梅》獲 得第六屆洪建全文化基金會所舉辦之兒童文學創作獎少年小說之佳作，一直到天 衛文化圖書有限公司為兒童出版一系列小魯「兒童歷史小說」，以帶孩子到時光的 河流裡游游泳為意圖，了解以歷史或部分史實為背景，在小說的附錄附上歷史寶 盒單元，讓兒童讀者在讀完故事後，參照該故事相關的時代背景與史實，讓小讀 者能更進一步對於時代背景下所發生的故事有更深層的認識與了解，這期間一直 到一九九五年為止，有四本書《小婉心》、《日落台北城》、《小英雄與老郵差》⁴、《台 灣小兵造飛機》是以抗戰為背景所敘寫的少兒小說。這五本小說可說是歷史小說 也可謂之戰爭小說，小說的內容揉入的當時的歷史事件及戰爭事件。筆者除了閱 讀相關的台灣抗戰背景少兒小說，同時也參考閱讀相關戰役背景所敘寫的中國大 陸與日本在台出版的戰爭少兒小說，設定以台灣本土作家的作品為本研究所欲分 析的文本，以下針對中、日、台三方出版的相關戰爭少兒小說，資料整理如下：

（一）中日台抗戰背景相關的少兒小說

戰爭是人類歷史中殘暴、粗魯的真實呈現，往往為了權力、利益與生存之間 糾纏不清，暴力與血腥的場面在作品中透過作者的敘寫角度、價值判斷藉由書中 主人翁的眼光娓娓道來，使得少兒讀者藉由文字脈絡的字裡行間，經歷其中的艱 辛、苦難與掙扎，進而體悟戰爭的殘酷、可怕，在閱讀中察覺戰爭是一種荒謬的 存在，促使少兒讀者可以站在一個較為超然的立場去看待、發覺戰爭的真實面貌，

發展自身的理性思維與判斷能力，避免重蹈覆轍，進一步達到止息終戰的目的。

針對一八九五至一九四九年間所涵蓋的大小戰役等，目前中、日、台三方各 有相關的少兒小說作品，目前在中國大陸以及台灣已出版的中文版本，包含簡體 中文以及繁體中文的有：

4 馬景賢在《小英雄與老郵差》之後，在 2005 年有為故事中的小主人公趙國強敘寫了一本續集

《小英雄當小兵》敘寫趙大膽逃難到了台灣之後當兵的故事，因其戰爭的背景為國共內戰的部 分，因此不列在此論文的討論範圍內。

1. 大陸出版戰爭少兒小說 表 1-5-1 大陸戰爭少兒小說書目

書名 作者 出版社 出版時間

雪花飄飄 楊塑 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 1979 年 小遊擊隊員

中國新文藝大系

（1949-1966）兒童文學集

王願堅 北京：中國文聯出版社 1987 年

苦牛 胡景芳 北京：中國文聯出版社 1987 年 紅紅的雨花石

(與《燃燒的石頭城》合 併於《海笑兒童文學自選 集》)

海笑 北京：中國文聯出版社 1987 年 6 月

燃燒的石頭城

(與《紅紅的雨花石》合 併於《海笑兒童文學自選 集》)

海笑 北京：中國文聯出版社 1987 年 6 月

和爸爸一起坐牢的日子 盧大容 上海：少年兒童出版社 1990 年 小英雄雨來 管樺 石家莊：花山文藝出版社 1991 年第 1 版 我和小榮 劉真 北京：中國少年兒童出版社 1992 年 挨餓的日子 任大星 上海：少年兒童出版社 1993 年 戰火中的孩子 任大霖/

長谷潮 川主編

上海：少年兒童出版社 1993 年 4 月第 1 版

戰爭中的少男少女 海笑 南京：江蘇少兒出版社 1993 年 11 月 初版

孤島少年 萬中原 杭州：浙江文藝出版社 1993 年 11 月 初版

小兵張嘎 徐光耀 北京：中國少年兒童出版社 1996 年第 1 版 小馬倌與大皮靴叔叔 顏一煙 北京：中國少年兒童出版社 1996 年第 1 版 高玉寶 高玉寶 北京：解放軍文藝出版社 2004 年 1 月 2

版 渡口 任大霖 湖北：湖北少兒出版社 2006 年

2. 日本出版戰爭少兒小說 表 1-5-2 日本戰爭少兒小說書目

書名 作者 出版社 出版時間

緬甸的豎琴 竹山道雄 星光出版社 1986 年元月初版 兩個意達 松谷美代子 臺灣東華書局股份有限公

司

1989 年 4 月 4 日初 版

第五個寶貝⁵ 艾琳諾‧可兒 月房子出版社有限公司 1995 年 7 月 1 版 二十四隻眼睛 壺井榮 實學社出版股份有限公司 1997 年 2 月 25 日

初版 1 刷 閣樓裡的秘密 松谷美代子 小魯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

司

1999 年 7 月初版

一千隻紙鶴⁶ 艾琳諾‧可兒 新自然主義出版社 2000 年 8 月初版 少年 H 妹尾河童 小知堂文化事業有限公司 2004 年 2 月 10 日

初版

讓大象回來 中村友子 文房文化事業有限公司 2004 年 10 月 1 版 1 刷

螢火蟲之墓 野坂昭如 貓巴士出版社 2007 年 3 月 22 日 初版 1 刷

5 艾琳諾‧可兒雖然不是日本人，然而她長期投入兒童文學教學與創作，此本《第五個寶貝》主人 公是一名住在長崎受原爆影響手受傷的小女孩，因為手傷被父母送到鄉下養病所發生的事，因其 故事背景為長崎原爆，因此，筆者將此本書放入日本出版的中文作品中。

6 此本書亦為艾琳諾‧可兒的作品，《一千隻紙鶴》是一個真實的故事，內容敘述藝名十二歲的 少女，因受原爆的影響，罹患白血病，在恐懼與死亡的威脅下，好友為她摺了一隻金紙鶴，

傳說千紙鶴可以達成心願、恢復健康，因此努力的摺紙鶴的故事。因內容敘寫原爆，因此，

筆者亦將此書納入日本出版之中文作品。

3. 台灣出版戰爭少兒小說 表 1-5-3 台灣戰爭少兒小說書目

書名 作者 出版社 出版時間

寒梅 林方舟 書評書目出版社 1980 年 4 月 4 日初版 小婉心 管家琪 天衛文化圖書有限公司 1992 年 6 月初版 日落台北城 周姚萍 天衛文化圖書有限公司 1992 年 8 月初版 小英雄與老郵差 馬景賢 天衛文化圖書有限公司 1993 年 4 月初版 台灣小兵造飛機 周姚萍 天衛文化圖書有限公司 1995 年 1 月初版 本篇論文將以台灣出版的五本戰爭少兒小說為主要研究與分析的文本。

二、研究限制

本研究的範圍因侷限於台灣抗戰背景的少兒小說為主要分析文本，研究主要 的限制有三：（一）台灣抗戰背景的少兒小說數量並不多，而普遍認為對於戰爭的 敘寫過於簡化，描寫的不夠深入；（二）相關的研究文獻不足，因此引用日本翻譯 成中文以及中國大陸的文獻較多，本土相關文獻探討則顯不足；（三）研究文本單 一集中於台灣的文本，因此是一微觀的研究，並無跨越其他國家、民族等其他文 本做一大範圍鴻觀的研究。

第貳章 台灣兒童文學與戰爭小說

為對作品能進一步的探討與梳理，本章擬從「兒童」、「少兒」、「台灣」、「台 灣兒童文學」、「抗戰背景」、「歷史小說」、「戰爭小說」以及「兒童戰爭小說」等 名詞定義的界定著手，從戰爭小說的定義、歷史、時代背景做一敘述，分析，參 照文本作品所敘寫的時代背景以及作者本身的生活、成長、寫作背景做相對應的 比對與參照，以祈從歷史時代、作品時代以及作者個人的相關經歷做對照。

第一節 戰爭少兒小說界定

本論文題目為「台灣抗戰背景少兒小說中兒童形象之研究」，首先，針對題目 的各相關名詞作意涵的介紹與釐清，進一步定義其於本論文中的定義，以利於論 文中的討論。

一、「兒童」、「少兒」與「少年」

本文在討論少兒小說中的兒童形象，因此針對何謂「兒童」？何謂「少兒」？

「少年」？針對這些名詞的意涵與定義，將先做一陳述與釐清。

依一九五九年聯合國所制訂之兒童權利宣言揭示「兒童之身體和精神都在未 成熟狀態，因此在其出生前後應獲得包括適當之法律等特別保護與養護條文。並 應留意有關兒童保護與福祉之社會與法律原則」之宣言條款，其中第一章第一條 有關兒童之定義：

第一條（兒童之定義）

本公約所稱之「兒童」，係指所有未滿十八歲以下之人。然而適用於兒童 之法律中，規定在十八歲以前就成為成年者不在此限⁷。

7 資料引自「財團法人中華民國兒童人權協會」http://www.children-rights.org.tw/convention.php 2009/12/01

由此顯示依聯合國的定義，十八歲以下皆稱為兒童。

台灣地區於二００三年五月二十八號公布《兒童及少年福利法》，第一章總則 第二條亦明文規定：

本法所稱兒童及少年，指未滿十八歲之人；所謂兒童，指未滿十二歲之人，

所謂少年，指十二歲以上未滿十八歲之人。⁸

林文寶於〈論兒童文學與教育之關係〉一文中指出兒童文學主要是以三歲至 十五歲的兒童少年為讀者對象的文學（頁 2）可見其對於兒童所涵蓋之年齡為三到 十五歲。

又王泉根〈論兒童文學的三個層次與兩大部類〉說明：

少年兒童是指三到十五、六歲之間的孩子，這個年齡階段的孩子又可分為 幼年、童年、少年三個層次。幼年時期為 3 到 6-7 歲，童年時期為 6-7 到 11-12 歲相當於小學教育階段，而少年時期為 11-12 到 15-16 歲相當於初 中階段。此三階段因契合和他們對作品的接受心裡和領悟力，建立多層次 兒童文學分別為幼年文學、童年文學與少年文學，是為兒童文學的三個層 次。（頁 70-5）

從林文寶到王泉根皆將年齡訂為 3 到 15 或 3 到 16 歲，林文寶稱此階段為兒童少年；

王泉根則稱此階段為少年兒童，其意涵皆是相同的意思，而聯合國的年齡範圍又 更擴大為０至十八歲，台灣所訂定之《兒童少年福利法》則以十二歲為年齡分界，

區分成十二歲以下為兒童，十二歲至未滿十八歲為少年。依筆者選定之研究文本，

其適讀年齡與可讀年齡需為識字的小學階段到國中階段，故可推知為王泉根所說 的童年時期到少年時期，即為童年文學到少年文學之層次，參照台灣現行教育制 度，國小為六到十二歲，國中為十二到十五歲，因此，本文中所謂之「兒童」、「少 兒」或「少年」可視為涵蓋 6 到 15 歲之孩童；同時亦可將此年齡範圍內的讀者視 為是該文本的指涉讀者。

8 資料轉引自林文寶、周惠玲、洪志明、許建崑、陳晞如、張嘉驊編著。《兒童讀物》。台北市：

空中大學。2008 年 4 月初版 2 刷。頁 9。

二、「台灣」、「台灣兒童文學」、「抗戰背景」之意涵與定義

針對台灣以抗戰為背景的少年小說所指的「台灣」及「抗戰背景」所定義及 規範的界定有二：

（一）「兒童文學」、「台灣」與「台灣兒童文學」

1. 兒童文學的意涵與範疇

「兒童文學」可視為「兒童」與「文學」兩個範疇，洪文瓊於〈兒童文學範 疇論〉一文中，提出：

「兒童文學」是「兒童」與「文學」這兩個概念的交集，文學是它的屬性，

兒童則是閱讀對象的限制詞，正由於兒童文學是「兒童」與「文學」這兩 個概念的集合，這兩個概念就是兒童文學的內涵。其中「兒童」是就讀者 來說的，是兒童文學訴求對象的定位；「文學」是就作品說的，是兒童文學 作品屬性的判定。（頁 132）

2. 台灣與台灣兒童文學

「台灣」及「台灣兒童文學」： 此處的「台灣」 並非指地理位置上的台灣，

或是指發生在台灣的戰爭事件，而是指其文本作家係乃出生於台灣的本土以及外 省第二代的作家，以及原本出生於中國大陸（即為外省第一代），因戰爭因素等遷 移居住於台灣的作家，其作品皆於台灣發表、出版，因作品主要是寫給台灣的兒 童及少年閱讀的，故此將其作品歸類為「台灣兒童文學」。劉鳳芯於〈 兒 童 教 戰 守 策 ─ ─ 以 台 灣 當 代 兒 童 戰 爭 小 說《 小 英 雄 與 老 郵 差 》及《 小 婉 心 》為 例 〉 一 文 中 的 界 定 ：

「台灣」、「中國」、與「中華民國」等國家對象異同作一說明與區分，

說明如下：一九四五年國共分治之這六十餘年來，海峽兩岸因採行不同 政治體制，外加國共長期對立、台灣本地民眾的國家主體意識逐漸高漲，

台灣正式的政治名稱雖仍維持「中華民國」， 但本地民眾、乃至國際社 會，現多習以「台灣」稱之，以和共產黨統治之「中華人民共和國」（或 簡稱「中國」）作一區分；……馬景賢原籍大陸，但年少即隨國民政府遷

台，在此求學、工作、成長、創作，可謂新近總統當選人馬英九所謂「台 灣新住民」 ，而管家琪雖也原籍大陸，但自幼在台灣生長、也在此創作、

發跡，…… 本地兒童文學研究者一般均將馬與管視為本地兒文創作。……

又因為兩本小說均都以台灣兒童讀者為主要指涉對象，所以筆者將這兩 本作品視為台灣兒童小說。（ 頁 84）

因此，筆者所選定之五本文本的作者，林方舟、馬景賢皆屬於出生於中國大陸但 遷移至台灣的作者，管家琪屬外省第二代作者，周姚萍則屬台灣出生長大的作家，

他們所寫的戰爭小說皆是以台灣少兒為主要讀者，故此他們的作品可被視為台灣 兒童文學作品。

（二）「抗戰背景」： 抗戰背景與筆者所選定的研究文本有關，抗戰背景可分成 兩部分：

1. 時間： 係指從光緒二十一年（一八九五）馬關條約台灣割日開始起算，歷 經民國二十六年（一九三七）蘆溝橋事變國民軍抗日、民國三十年（一九四一）

日本偷襲珍珠港爆發太平洋戰爭，一直到民國三十四年（一九四五）日本戰敗無 條件投降、歸還台灣，民國三十八年（一九四九）國民政府軍撤退來台為止。

2. 地點： 戰場並不僅限於台灣，而是於前述時空之下所發生於台灣、中國大 陸、日本以及南洋等地的大小戰役及事件。

三、「歷史小說」的意涵與價值

戰爭小說，同時包含「戰爭」與「小說」，戰爭如果是史實上真實發生過的戰 役，當其成為書寫、創作的背景時，它因應小說的形式與呈現手法，必然在某些 層面上陳述了部分史實，而某些部分則屬虛構，因此，「戰爭小說」被視為是「歷 史小說」的一部分，就因果關係來看，歷史小說未必是戰爭小說，可以是名人傳 記、歷史故事等，然戰爭小說則必然是歷史小說之一環。

Zipes 在其編著的《兒童文學百科》（Children’s Literature – Encyclopedias）

對於歷史小說的定義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