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是文學中永恆的議題,而戰爭也是人類文明中難以消彌的存在,身為一 個「芋頭蕃薯」在眷村長大的孩子,從小聽父親、鄰居的叔叔、伯伯們,話匣子 一打開,一句「想當年…」開啟了我對戰爭的認識與印象。父親、叔叔伯伯們都 是最好的說書人,把他們戰時的場景、事件說得活靈活現,彷彿歷歷在目。小時 候的我,聽著只覺得戰爭是場刺激的冒險,隨著年歲漸長,才慢慢明白,這些經 歷戰爭洗禮的老人們,是在無數的子彈、轟炸中存活下來的一群,對著孩子們,
他們敘說的是自己在戰爭中的英勇,可是回想當年,他們從青春年少,躍入了無 情戰火,遠離家園、親人,在戰爭中努力的求生存,經歷對日抗戰、國共內戰,
終於在戰爭結束後,能過著平靜的日子,對他們來說,平靜就是一種幸福。
台灣自一八九四年,清廷戰敗在馬關條約中將台灣割讓日本,開啟了日本自 一八九五年殖民台灣的日治時期,直到一九四五年二次大戰結束,日本宣布戰敗
歸還台灣,日治五十年中因日本帝國主義的侵略,台灣亦捲入戰事。一九四一年 太平洋戰爭爆發,在日治、中國對日抗戰、台灣抗日以及日治結束之後的國共內 戰,台灣的戰事終止于一九四九年,在這混亂的時局中,許多的台灣青少年不論 是自願或非志願,都無法掙脫戰爭的牢籠,而在這土地上生活的人民,亦與其休 戚與共。
戰爭消彌迄今已滿六十年,而今日時下的兒童與青少年,對於戰爭,除了在 課本課本上所讀到的戰爭事件,對於戰爭的真實面貌似乎一無所知、亦無所感。
在台灣為兒童、少年、為這段戰爭歷史所創作的小說文本數量不算多,然筆者以 為,愈是如此,我們愈應該針對這段歷史、戰爭有所探討,一如趙映雪女士在《六 十個父親》的導讀中說到:「如果戰場上的孩子必須沒有條件的適應這種日子,太 平之下的孩子便沒有理由不能在書上去面對這段歷史。畢竟戰爭永遠無法仁慈,
屠殺、入侵的事實,永遠也不是書本上的修飾就可以遺忘的。」(序頁 21)藉由文 學作品的閱讀,讓我們的兒童、少年能對於戰爭這個議題有更深刻的理解與認識,
這是引發筆者想要針對台灣以抗戰為背景的少兒小說來做研究的動機,以及想要 針對文本中主人翁形象的塑造、呈現以及敘寫手法作進一步的分析與探討。
第二節 研究目的與問題
為研究台灣抗戰背景少兒小說中兒童形象的研究,筆者選定自一九八0年至 一九九五年間所出版的五本以抗戰為背景的少兒小說,依出版時間包含林方舟《寒 梅》(1980.4)、管家琪《小婉心》(1992.6)、周姚萍《日落台北城》(1992.8)、馬景 賢《小英雄與老郵差》(1993.4)、周姚萍《台灣小兵造飛機》(1995.1)為主要的分 析文本。這五本小說故事年代起於一八九五馬關條約割讓台灣,止於一九四五日 本戰敗投降、一九四九年國民政府軍撤退來台為止,文本中所涉及的戰役及戰場 並不僅限於台灣,還包含中國、台灣、日本及南洋群島。
一、研究問題
為研究抗戰背景少兒小說中的兒童形象,其問題的探討的問題有四:
(一)抗戰背景少兒小說中的國族認同、鄉土意識與作家背景與作品之間的關 連性為何?
(二)作者敘寫戰爭的敘寫形式與文體為何?
(三)抗戰背景少兒小說中的苦兒形象為何?
(四)抗戰背景少兒小說中的小英雄形象為何?
二、研究目的
針對抗戰背景少兒小說中的兒童形象研究,本研究的主要目的如下:
(一)探討抗戰背景少兒小說中所呈現的國族認同、鄉土意識與作家背景與作 品之間的關連性。
(二)分析作者敘寫戰爭的敘寫形式與文體。
(三)透過對抗戰背景少兒小說中的兒童形象分析,了解苦兒形象的形塑。
(四)透過對抗戰背景少兒小說中的兒童形象分析,了解小英雄形象的形塑。
第三節 文獻探討
大衛‧洛吉在《小說的五十堂課》中提出小說最重要的構成要素就是角色。(頁 95)角色的介紹可以藉由服裝呈現主角的階級、生活形態;也可透過外在特徵、
角色的自述來形塑角色。在《小說面面觀》第三章「人物」中,佛斯特說 這是有關於「角色」的題目,由於通常故事中的角色是人,因此把小說的這一面 稱之為「人物」。
小說家必須--與其他藝術家不同--造出許多文字堆來概略描述自己(先是 概略的,然後才細微精確),他給這些字堆以姓名性別,清晰可辨的舉止 動作,同時使用引號使其說話,或者,還使其行為前後一貫。這些文字堆 就是小說家的人物。(頁 63-4)
由此可知角色的塑造必須仰賴小說家的文字層層堆砌出故事中人物的言行舉止,
讓讀者可從字裡行間文字的描述,得出人物的意象/印象。佛斯特更進一步指出人 物可分成扁平和圓形兩種:
扁平人物的好處在於易於辨認,易為讀者所記憶,因為他們的性格固定不 為環境所動。(頁 92-3)
一本複雜的小說常常需要扁平人物與圓形人物出入其間(頁 96)
要檢驗一個圓形人物,只要看看他是否能以令人信服的方式給人以新奇之 感。如果他無法給人新奇感,他就是扁平人物;如果他無法令人信服,他 只是扁平人物偽裝的的圓形人物。圓形人物的生命深不可測—他活在書本 的字裡行間。藉著單獨使用圓形人物,或者更常見的,藉著將他與扁平人 物結合在一起,小說家得以完成他的調和工作,使人物與作品的其他面水 乳交融,成為一和諧的整體。(頁 104-5)
張子樟在《少年小說大家讀》亦提出人物類型分成「立體」、「平面」兩種:
立體人物是描繪細膩的複雜個體,與真實的人一樣擁有善惡兩端的特徵,
也是具有充分發展性格的人物;而平面人物只是展示個性的一面,是刻板 人物,通常這種人物只是促進情節需要的非主角人物。(詳見頁 74-7)
不論是佛斯特或張子樟所指稱的「扁平」、「圓形」、「立體」、「平面」,其意義是相 同的,皆是指出小說中的主要人物性格的刻畫與成為其陪襯之綠葉人物的描寫。
張子樟在論述少年小說中的人物提出:
少年小說對人物的設計與刻畫,與成人小說有較大差異。能讓青少年樂於 接受的作品,通常把故事架構的重心擺在青少年的生活上,主角、配角也 以青少年為主,成人只擔任輔助性的角色,描繪的是書中這些主角、配 角的啟蒙與成長的過程。(頁 58)
由此可知青少年小說的母題在於『啟蒙』與『成長』,故事聚焦於主人公的生活,
其所遭遇的困難、所面臨的挑戰以及如何面對、克服這些困難與挑戰的辛苦歷程。
當我們在探討青少年小說中的主人公形象時,依 Rebecca J. Lukens 在
A Critical Handbook of Children's Literature
(2007) 所陳述的角色除了圓形與扁平之 外,Lukesn 說明:角色本身的性格將引發不同的事件,也因為事件而使得故事中的角色改變 性格,例如:從害羞變成強悍;膽小變成勇敢;無私變成自私。角色將呈 現出他自身價值觀念的改變,也許是展示他可以獨立自主;也許是展示除 了照顧自己的能力之外進一步還可以照料別人,而隨時光的推進,角色年 齡的增長,亦可驅使主人公逐步邁入成熟。(頁 85)
此外 Lukens 還提出:
角色刻畫,可透過行為舉止(Actions)、言談(Speech)、外表(Apperance)、
其他角色的評論(the other's opinions)及作者的評論(author's opinions)來探討、分析人物的塑造。(頁 95)
因此,本篇論文將依 Lukens 所提之人物形象刻畫的五種方式為分析基礎,以此分
析、檢視本論文所欲分析研究的五本文本,以此架構來探討、梳理出這五本以台 灣抗戰為背景的少兒小說中的主人公形象。另就薩依德東方主義探討殖民與被殖 民之間的關連性來討論這五本小說中,殖民對於主人公國族認同的影響。
以下將就兒童形象、戰爭、戰爭兒童文學等相關文獻,依專書論著、學位論 文、單篇論述三方面來進行相關的文獻探討。
一、專書論著
(一)《戰爭目光──戰爭或戰爭邊緣小說批評》周政保。北京:解放軍出版社。
1998 年 4 月第 1 版。
周政保於《戰爭目光──戰爭或戰爭邊緣小說批評》一書中提出凡是描寫 「戰 爭」或是「戰爭邊緣」的小說可視為戰爭小說。而所謂的「戰爭目光」是一種小 說審美的「戰爭目光」,包含了「戰爭文化」的透視或剖露,它不僅僅是與「戰爭」
相關的「目光」,而是與人類生存前景互依互存的「目光」。(序頁 5)周政保認為 當代戰爭小說的創作,實際上是一個如何處理歷史題材的問題,是一個怎樣「重 現」戰爭生活與怎樣實現小說審美旨意的問題。(頁 23)而周政保以 「現實主義 審美精神」所倡導的「思想性」與「藝術性」來審視戰爭小說,強調不僅僅是洞 察歷史的深刻性與關照戰爭生活的獨到性,這種洞察與關照過程中的審美理解或 富有藝術目光的把握,最終涉及到作品構造中的諸如氣氛、情調、故事、人物以 及時空關係、細節選擇之類的形式因素。(頁 31)
依周政保的講法,戰爭小說是歷史小說,而其內容題材與情節取向的目的是 如何以具有文學性的方式,將戰爭的實際生活「重現」於讀者的眼前,讓讀者既 能彷如進入當時的時空環境,卻又能受感於文字的情感與張力,的確,戰時生活 是具有其特殊的時代、文化背景,作家在創作戰爭小說時,作者所信仰的「史實」
會依作者的信仰與價值觀被敘寫在故事之中,故事中所隱藏的作者的價值觀或信 仰,會在無形中影響讀者,或者可說作者的信仰與價值觀在無形中移轉到讀者身
會依作者的信仰與價值觀被敘寫在故事之中,故事中所隱藏的作者的價值觀或信 仰,會在無形中影響讀者,或者可說作者的信仰與價值觀在無形中移轉到讀者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