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爭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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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 是 」， 整 體 就 有 「 非 是 」 的 性 質 ， 也 因 此 無 論 是 那 些 已 經 發 生 的 或 是 尚 未 成 為 的 ， 都 無 法 成 為 「 是 」。

而 主 張 整 體 非 是 不 僅 會 造 成 無 法 有「 是 」，還 會 造 成 沒 有 量，⁵⁵ 因 為 某 某 必 然 有 量 ， 必 有 如 它 所 是 的 那 種 量 ， 但 若 沒 有 整 體 則 不 會 有

「 是 」， 也 不 會 有 量 。 這 裡 的 作 法 是 將 整 體 又 連 結 到 其 他 的 性 質 ， 使 整 體 非 是 造 成 其 他 的 矛 盾，而 整 體 非 是 的 後 果 即 是：（ 1）是 和 已 是 都 不 再 作 為「 是 」，因 為 人 們 總 把「 已 是 的 」看 作 整 體，而 當 整 體 非 是 ， 已 是 的 也 將 非 是。（ 2）承 認 非 整 體 必 須 承 認 沒 有 量，因 為 非 整 體 沒 有 大 小 ， 然 而 無 論 什 麼 必 然 當 有 大 小 或 量 。

這 個 一 組 推 論 是 反 對「 是 」是 整 體 的 結 果，它 顯 示 了 若 是 同 意 這 個 命 題 會 得 出：沒 有 生 成、沒 有 大 小。這 看 來 是 一 個 與 伊 利 亞 學 派 立 場 相 同 的 維 護 ， 因 為 巴 門 尼 德 斯 在 他 的 理 論 中 確 實 也 反 對 了 生 成 和 多；但 其 實 此 處 的 是 依 循 著 伊 利 亞 學 派 的 主 張 推 論 過 來 的，即 是 唯 有 一 是 的 命 題 繼 續 推 論 所 造 成 的 後 果 ： 不 僅 整 體 不 能 是 「 是 」， 變 動 和 量 等 都 被 解 消 ， 除 一 之 外 ， 無 一 能 是 。

異 邦 人 一 一 揭 示 了 「 一 切 是 一 」 的 困 境 ， 從 （ 1） 名 字 的 稱 述 會 造 成 矛 盾 於 主 張 的 結 果 ， 再 者 是 （ 2） 以 整 體 稱 述 這 個 一 所 隱 含 的 困 境 ， 整 體 包 涵 了 部 份 ， 使 統 一 不 同 於 一 ， 而 造 成 多 ， 而 進 一 步 （ 3）

看 整 體 不 作 為「 是 」又 導 致 了 更 荒 謬 的 結 果，要 麼 是「 是 」非 是，要 麼「 是 」和 整 體 都 有「 是 」，而「 諸 是 」又 不 只 一 。 而 若 承 認（ 4）整 體 非 是 ， 也 會 導 致 運 動 和 量 被 解 消 。

第三節 巨大的爭戰

一 般 認 為 前 面 的 段 落 （ 243-245） 是 柏 拉 圖 對 先 蘇 格 拉 底 時 期 的 一 元 論 及 多 元 論 的 批 評，⁵⁶ 他 們 探 問「 是 」的 數 量 及 組 成。異 邦 人 並 未 直 接 討 論 他 們 所 假 定 的 組 成 ， 他 指 出 了 他 們 的 主 張 在 言 說 中 的 矛 盾，並 承 認 了 解 釋「 是 」並 沒 有 比 解 釋「 非 是 」容 易。自 此 異 邦 人 提

55 Schleiermacher 將 oJposonou'n 譯做 groß，有別於此 Cordero 將之譯做 quantité 區別於 to; mevgeqo"（la grandeur, 大小），並提出，若我們進一步把此處的量添加大小的意涵，齊 諾將會同意這裡的批評，且其斷簡有一個更根本的批評：「若『是』沒有大小，它不存在

（fr. 1）」，這即是異邦人此處論證的反面論證。（Nestor- Luis Cordero. Le Sophiste, 246）

56 F. M. Cornford. Plato's Theory of Knowledge, p. 229, Christian Iber. Sophistes, 2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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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在 他 看 來 這 是 對 於「 是 」（oujsiva）不 一 致 的 巨 大 的 戰 爭。異 邦人 將 之 區 分 出 兩 類 對「 是 」的 爭 戰 立 場：一 方 是 以 形 體 為「 是 」（ Körper und Sein für einerlei, taujto;n so'ma kai; oujsivan），而 另 一 方 是 以 某 些 不 具 形 體 的 （ keinen Leib habe, mh; sw'ma e[con） 作 為 「 是 」。⁵⁷

1. 「是」是有形體的東西

異 邦 人 先 對 主 張「 是 」是 身 體 的 人 進 行 攻 擊，那 些 人 不 會 反 對 靈 魂、正 義、美 德 和 理 性 是，但 若 如 他 們 所 主 張 的，那 些 則 也 必 須 是 可 見（ sichtbar, oJratovn）、可 抓 取（ greiflich, aJptovn）的。苔 耳 業 苔 陶 斯 說，他 們 將 主 張 靈 魂 擁 有 形 體，⁵⁸ 而 對 於 其 他 東 西，他 們 則 既 沒 有 因 此 接 受 那 些 東 西 非 是，也 沒 有 堅 持 那 些 東 西 確 實 有 形 體。異 邦 人 認 為 至 少 他 們 願 意 承 認 有 部 分 的「 諸 是 」是 沒 有 形 體 的，而 這 個 讓 步 已 經 讓 異 邦 人 達 到 目 的，即 是，這 個「 僅 有 形 體 的 事 物 是 」的 立 場 已 經 動 搖。但 進 一 步 又 會 產 生 另 一 個 問 題：那 麼 無 形 體 的 和 有 形 體 都 是 真 實 的，他 們 之 間 的 共 同 性 是 什 麼 ？ 異 邦 人 在 此 簡 短 的 提 出 援 助，他 假 設 那 是 力 量 （duvnami"）。

F： 我 說 ， 任 一 個 擁 有 力 量 的 能 去 做 （ machen, poiei'n） 其 他 的 東 西 ， 或 即 使 只 是 任 何 一 點 微 小 的 承 受 （ leiden, paqei'n），且 儘 管 只 有 一 次，那 一 切［ 擁 有 力 量 的 ］確 實是

（ sei, ei\nai）。我 確 定 這 種 解 釋，關 於「 諸 是 」（ das Seiende, o[ntw" ） 的 規 定 ， 它 不 是 別 的 ， 就 是 力 量 （ Vermögen, duvnami"）。 (247d8-247e4)

異 於 前 面 以 言 說 中 會 產 生 的 矛 盾 來 指 出 前 人 主 張 的 缺 失，此 處 異 邦 人 對 於「 是 」提 出 了 一 個 正 面 的 規 定。但 在 這 短 暫 的 建 議 後，他 並

57 依據 Cornford 這個爭論也非起自於柏拉圖的同時代，早在六世紀就有伊奧尼亞（Ionian）

和義大利兩種傳統；伊奧尼亞尋找最根本的物質或形體；義大利尋找的不是可觸的形體，

而是超感覺的，如畢達哥拉斯（Pythagoreans）以數作為「是」，巴門尼德斯的一也非可觸 的形體，而是思想的對象。而據此伊奧尼亞也就不只是多元論，同時也是唯物論，而義大 利學派也不只是一元論，同時還是觀念論。但 Cornford 似乎只是要指出有這樣的爭論存 在，他在之後也談到我們不需要去追究究竟所指的是哪一特定學派，這裡的討論是一個哲 學性的爭論而非學派的爭論。﹙F. M. Cornford. Plato's theory of knowledge, 232.﹚若將本段 落亦視為對伊利亞學派的反省，則 Mellisus 便是學派中主張具有形體的，巴門尼德斯作為 主張非形體的。

58 Cornford 指出，在柏拉圖之前，靈魂被大眾以及哲學家認為是由一種微妙且不可見的質料 所組成。F. M. Cornford. Plato's theory of knowledge, 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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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 對 此 多 加 說 明 便 終 結 了 這 個 討 論，他 的 立 場 其 實 並 未 明 確。但 對 於 這 個 力 量 的 描 述 ， 依 據 Cornford引 用 Souilhé， 總 結 柏 拉 圖 對 於 力 量 的 哲 學 使 用，可 以 被 定 義 為：能 夠 揭 示 事 物 本 性 的 特 性，它 顯 現 於（ 1）

作 為 主 動 的 動 力 原 則 ， 或 （ 2） 被 動 的 狀 態 或 原 則 ， 由 兩 者 或 是 其 中 之 一 揭 露 事 物 深 層 隱 密 的 本 性，並 且 以 力 量 區 分 他 們 的 本 性、使 個 別 的 命 名 可 能，且 可 以 把 事 物 分 類，它 是 一 個 知 識 的 原 則，同 時 也 是 一 個 差 異 的 原 則。⁵⁹ 在 此 處 還 無 法 清 楚 看 出 這 個 規 定 所 具 有 的 意 義，但 在 下 一 節 相 關 於 知 識 的 談 論 應 能 顯 現 出 更 多 的 相 關 性。又 進 一 步 看 這 個 規 定 ， 此 處 柏 拉 圖 以 做 （poiei'n） 和 承 受 （ paqei'n） 來 說 明 力 量 ， 或 許 可 以 關 聯 至 在《 哲 人 篇 》一 開 始 對 於 做 的 技 藝 的 規 定：那 個 之 前 非 是，被 帶 至 此 有 的，可 能 可 以 說 顯 現 了 做 與「 是 」之 間 關 係 的 重 要 性 ， 做 再 一 次 被 和 「 是 」 勾 連 在 一 起 。

2. 「是」是相

另 一 方 面 ， 對 於 相 的 朋 友 （ die Freunden der Ideen, tw'n eijdw'n fivlou"）異 邦 人 並 未 自 相 的 定 義 切 入，反 而 先 討 論 了「 是 」

（ das Sein, oujsivan）和 變（ das Werden, gevnesin），區 分 了 身 體 /靈 魂 與 變 /是 之 間 相 互 的 關 係 ，「 是 」 總 是 同 一 個 狀 態 ， 而 變 總 是 不 同 。 異 邦 人 又 進 一 步 解 釋 了 他 們 相 互 的 作 用 ：

F：（ 相 的 朋 友 ）認 為 變 和 是 彼 此 分 別。不 是 嗎 ？ T：是。F：

且 我 們 以 身 體 通 過 感 覺（ die Wahrnehmung, aijsqhvsew"）與 變 連 結 （koinwnei'n ）， 以 靈 魂 通 過 思 想 （ den Gedanken, logismou' ） 與 真 實 的 「 是 」（ dem wahrhaften Sein, th;n o[ntw" oujsivan） 連 結 ， 如 你 們 所 說 ； 那 個 「 是 」 總 是 維 持 同 一 狀 態 ， 而 變 總 是 不 同 的 。（ 248a7-13）

這 個 主 張 主 要 的 特 色 是 強 調 相 的 世 界 和 變 動 的 世 界 分 離

（cwrismov"）， 且 這 二 分 世 界 與 靈 魂 身 體 的 關 係 相 同 於 《 理 想 國 》 中 的 談 論，⁶⁰ 且 是 在《 巴 門 尼 德 斯 》中 所 攻 擊 的。⁶¹ 相 的 朋 友 以 不 變 動 的 相 為 「 是 」（oujsiva）， 以 不 變 動 的 「 是 」 對 立 於 感 覺 世 界 的 變 ， 而 屬 於 靈 魂 的 認 識 對 象 即 是 那 不 變 動 的 相 。 異 邦 人 重 提 了 方 才

59 F. M. Cornford. Plato's theory of knowledge, 236.

60 《理想國》544a。

61 F. M. Cornford. Plato's theory of knowledge, 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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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7d8-247e4） 他 對 「 諸 是 」 的 規 定 ， 來 檢 驗 相 的 朋 友 的 主 張 ： F：我 們 規 定 了 一 個「 是 」的 充 分 說 明，儘 管 多 麼 微 小，承 受 或 施 加 力 量 的 是「 是 」。T：是。F：對 此 他 們 回 答，承受 和 施 加 力 量 是 變 的 特 點 ， 但 他 們 主 張 這 兩 種 力 量 沒 有 一 種 適 合 作 為 是 的 特 點 。 T： 我 們 這 麼 說 。 F： 對 此 我 們 必 須 朝 向 ， 我 們 希 望 對 於 他 們 還 要 更 確 定 ， 是 否 他 們 對 此 與 我 們 意 見 一 致 ， 對 於 靈 魂 認 知 ，「 是 」 被 認 知 。 T： 他 們 肯 定 會 贊 同 這 點。F：同 意 如 認 知 或 被 認 知，他 們 稱 為 一 種 行 動或 一 種 承 受 ， 或 兩 者 皆 是 ？ 或 一 是 行 動 另 一 是 結 果 ？ 或 他 們 認 為 沒 有 東 西 是 以 那 兩 者 完 成 的 ？ 當 然 他 們 沒 有 一 個 是 ， 否 則 矛 盾 於 前 面 的 。 T： 我 了 解 。 F： 這 即 是 ， 如 果 認 知 是 一 種 行 動 ， 必 然 得 出 被 認 知 承 受 ， 且 依 據 這 解 讀 ， 那 從 這 認 知 中 被 認 知 的 「 是 」 在 被 認 知 的 範 圍 內 ， 在 這 範 圍 內 也 被 力 量 的 承 受 改 變 ， 我 們 說 那 「 是 」 不 屬 於 靜 止 （ dem Ruhenden, to; hjremou'n）。（ 248c4-248e5）

異 邦 人 強 調 了 力 量，又 將 這 個 對 於「 是 」的 規 定 套 用 在 相 的 朋 友 的 主 張 之 上，相 的 朋 友 會 主 張 無 論 承 受 或 是 施 加 力 量 都 不 會 是「 是 」的 特 點 ， 因 為 對 他 們 而 言 ， 把 靈 魂 作 為 「 是 」， 或 認 為 有 認 知 ， 是 不 被 他 們 承 認 的。這 種 承 受 或 施 加 都 非「 是 」，是 變 而 非「 是 」；然 而 依 據 異 邦 人 的 界 定 ， 無 論 是 靈 魂 或 「 是 」， 在 認 知 過 程 中 都 有 認 知 或 是 被 認 知 的 作 用，並 且 異 邦 人 把 理 性 活 動 看 作 某 種 作 用，或 至 少 是 一 種 承 受

（paqei'n），而 不 能 說 是 靜 止，這 便 違 背 了 相 的 朋 友 所 主 張 的 不 變 動 。 這 裡 呼 應 了 異 邦 人 前 面 所 主 張 的 承 受 和 做，也 類 似 於《 理 想 國 》中 的 描 述，⁶² 且 這 裡 不 僅 顯 示 了 靈 魂、做 是 動，甚 至 在 這 樣 的 規 定 下 相也 是 動 的。這 裡 他 們 面 臨 這 樣 一 個 困 境：一 旦 承 認 完 全 不 變 動，就 會 造 成 理 智 無 法 存 在；反 之，若 承 認 一 切 變 動，似 乎 又 將 理 智 排 出 了「 是 」 的 領 域。如 此，將 造 成 一 個 結 果，他 們 既 不 能 同 意 一 切 作 為 靜 止，也 不 能 同 意 「 是 」 徹 底 是 動 ， 而 必 需 說 他 們 既 是 靜 ， 且 是 動 。

在 承 認 了 這 個 結 果 後，異 邦 人 說，他 們 否 也 能 公 平 的 被 問，那 個 他 們 之 前 對 主 張 一 切 是 冷 和 熱 的 人 的 問 題。因 為 他 們 將 面 臨 他 們 先 前 所 指 出 的 同 樣 的 問 題。即，他 們 也 肯 定「 是 」為 二 對 立 原 則：他 們 不 可 能 肯 定 動 靜 兩 者 中 的 其 中 之 一 是，因 為 這 會 造 成 一 切 是 靜，或 一 切

62 《理想國》4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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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動；他 們 若 是 轉 向 肯 定 兩 者 之 外 的 第 三 者 是，則 兩 者 非 是，一 切 則 既 不 靜 ， 亦 不 動 。（ 250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