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異之相於《哲人篇》中的作用
第一節 異與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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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異之相於《哲人篇》中的作用
第一節 異與言說
在 揭 示 了 諸 最 高 種 並 展 現 了 其 結 合 與 分 離 之 後 ，「 非『是』」 也 透 過 其 作 為「 異 」和「 是 」的 結 合 而 得 以 被 言 談，異 邦 人 進 一 步 的 要 將 這 個 結 論 引 入 言 說 之 中 。 異 邦 人 認 為 前 一 部 份 的 推 論 結 果 應 被 接受 ， 若 不 接 受 也 應 提 出 更 好 的 說 明，應 如 他 們 之 前 一 樣，一 步 步 論 證、檢 驗 ， 而 非 以 不 確 定 的 言 說 在 論 證 中 帶 來 如 異 是 同 、 大 是 小 之 類 的 矛 盾。前 面 諸 多 的 討 論 其 實 也 是 為 了 指 出 哲 人 虛 假 言 說 的 可 能，在 找 到
「 非『是』」 之 後 異 邦 人 將 討 論 帶 至 言 說 ：
F：想 去 分 隔（ absondern, ajpocwrivzein）一 切 沒 有 一 處 適 合，
無 論 如 何 這 背 離 繆 斯 也 完 全 不 哲 學 。 T： 怎 麼 會 ？ F： 因 為 每 一 個 都 和 其 他 分 開（dialuvein）是 完 全 毀 滅 言 說。因 為 只 有 通 過 諸 相 相 互 緊 密 連 結 （sumplokh;n） 我 們 才 能 產 生 言 說 。（ 259d9-259e6）
這 裡 異 邦 人 指 出 與 他 們 相 對 立 的 立 場：將 一 切 分 隔 開，若 承 認 對 立 者 所 主 張 的 ， 諸 相 相 互 分 隔 則 諸 相 彼 此 不 相 結 合 ， 使 之 取 消 言 談 的 可 能，而 對 於 言 談 的 剝 奪 就 也 是 對 哲 學 的 剝 奪。至 此 異 邦 人 提 出 另 外 一 個 主 張 並 指 出 對 立 者 間 所 存 在 的 衝 突，這 個 主 張 即 是：談 話 是 由 於 相 之 間 完 全 緊 密 的 結 合，也 唯 有 如 此 才 能 產 生 談 話。在 這 之 後 異 邦 人 又 說 言 說 作 為「 諸 是 」的 種 之 一，有 詮 釋 將 之 區 別 於 最 高 種，95 即 是 不 作 為 第 六 個 最 高 種，僅 作 為「 諸 是 」中 的 其 中 一 個 種，也 是 一 個「 是 」，
若 做 了 這 個 規 定，則 它 具 有 那 些 種 的 特 性，與 諸 種 相 連 結 的 關 係 也 變 得 清 楚，似 乎 可 以 作 為 其 得 以 和 其 它 的「 是 」結 合 的 保 證，並 且 也 包 括 那 一 直 以 來 的 問 題 ： 非 是 。
這 個 主 張 在《 哲 人 篇 》看 似 是 毫 無 依 據 的 被 推 論 出，因 為 在 這 主 張 之 前 並 未 展 示 一 切 不 相 結 合 的 後 果，唯 一 可 見 端 倪 的 是 在 對 伊 利 亞 學 派 的「 一 」作 反 省 時（ 244b-245d），若 主 張 那 絕 對 又 與 一 切 分 離的 一 會 帶 來 令 人 無 法 接 受 的 後 果，即 是，他 們 甚 至 無 法 繼 續 主 張 一 是 。 而 且 那 也 不 明 顯 相 關 於 這 個 主 張 ， 這 是 一 個 連 結 至 《 巴 門 尼 德 斯篇 》 的 主 張，且 極 端 其 主 張 後 的 結 果。確 實 在《 巴 門 尼 德 斯 篇 》反 倒 是 更
95 Nestor- Luis Cordero. Le Sophiste, 2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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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看 到 這 個 前 提 的 後 果 的 ： 那 未 進 入 存 在 的 一 甚 至 不 能 擁 有 任 何 性 質，不 能 被 任 何 述 詞 描 述，以 致 於 不 能 被 言 談、思 想；但 在《 巴 門 尼 德 斯 篇 》並 未 說 明 諸 相 如 何 能 夠 相 連 結，而 正 是 在《 哲 人 篇 》中 前 一 個 段 落 （ 254-255） 柏 拉 圖 展 示 了 何 以 諸 相 得 以 相 連 結 ， 並 且 在 此 處 適 時 的 回 到 言 說 的 研 究，以 便 接 下 來 轉 向「 非『是』」和 言 談 的 連 結 。 也 正 是 在 這 裡 似 乎《 巴 門 尼 德 斯 篇 》的 問 題 被 解 決 了，若 我 們 把 那 裡 的 問 題 看 作 範 疇 結 合 的 問 題，前 一 節 提 供 了 連 結 的 基 礎，而 此 處 顯 明 了 柏 拉 圖 對 言 說 的 規 定 。 在 這 個 段 落 我 們 得 到 了 對 於 言 說 的 兩 個 規 定 ， 其 作 為 諸 相 緊 密 的 結 合 ， 且 屬 於 「 諸 是 」 中 的 一 個 種 。
1. 異與假
異 邦 人 將 言 說 帶 回 討 論 之 中 後，他 進 一 步 對 苔 耳 業 苔 陶 斯 解 釋 他 這 麼 做 的 意 圖 ， 確 認 異 或 是 「 非『是』」 得 以 與 之 結 合 構 成 虛 假 ：
F：「 非『是』」 對 我 們 顯 示 作 為 諸 相 中 的 一 個 ， 散 布 在 一 切
「 是 」 之 中 。 T： 是 。 F： 現 在 讓 我 們 首 先 關 注 ， 是 否 它 與 表 象 和 言 說 結 合 ？ T： 為 什 麼 ？ F： 如 果 「 非『是』」 不 與 它 們 結 合 ， 如 此 一 切 必 然 真 ； 若 「 非『是』」 結 合 於 它 們 ， 如 此 產 生 假 的 表 象 和 談 話。因 為 表 象 或 言 談「 非『是』」，使 在 思 想 和 言 談 中 出 現 假 。 T： 當 然 。 F： 且 虛 假 或 錯 誤 是 ， 則 欺 騙 也 是。T：是。F：且 欺 騙 是，那 麼 所 有 的 影 像、仿 本 、 幻 象 也 必 然 確 實 是 。 T： 怎 麼 會 別 樣 ！ F： 我 們 曾 說 過 ， 雖 哲 人 曾 逃 至 這 個 區 域 ， 但 他 完 全 否 認 錯 誤 不 存 在 。 因 為 人 們 既 不 能 思 想 也 不 能 言 說「 非 是 」。因 為「 非 是 」不 以 任 何 方 式 參 與 是 。 T： 是 如 此 。（ 260b7-260d3）
首 先 異 邦 人 提 出 已 經 取 得 共 識 的 結 論，即「 非『是』」為 諸 相 中 的 一 個，且 散 布 在 一 切「 諸 是 」之 中，而 異 邦 人 此 處 要 討 論，「 非『是』」 是 否 亦 結 合 於 思 想 及 言 談。前 面 的 討 論 受 阻 於 伊 利 亞「 非 是 」不 能 思 想 、 言 談 的 傳 統 ， 在 前 一 步 證 明 「 非『是』」 是 ，「 非『是』」 亦 是 某 種
「 是 」得 以 被 言 談 後，異 邦 人 此 處 要 重 新 探 討「 非 是 」結 合 於 言 談 的 可 能 。
異 邦 人 首 先 指 出 若「 非『是』」不 結 合 於 言 談，言 談 則 真，而 若「 非
『是』」 結 合 於 它 們 ， 因 為 當 「 非『是』」 得 以 是 ， 結 合 於 「 非『是』」 的 言 談 不 過 是 結 合 於 異，這 異 於 真 的 言 談 非 全 然 的 非 是，則 能 有 假 的 言 談、思 想，用 假 的 言 談 執 行 欺 騙 也 因 而 可 能。至 此《 哲 人 篇 》的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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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 困 境 便 有 被 消 弭 的 可 能，一 開 始 對 於 哲 人 的 指 控 得 以 成 立；因 為 在 伊 利 亞 的 巴 門 尼 德 斯 禁 令 之 下 主 張：「『是』是，『非 是』非 是 」之 中 那 絕 對 對 立 的「 是 」與「 非 是 」使 得 真 假 也 受 限 於 這 種 絕 對 對 立 的 框 架 之 下，人 們 無 法 指 控 哲 人，因 為 若 說 他 們 的 言 說 非 真，他 們 便 可 以 主 張 言 說 若 是 ， 則 不 可 能 「 非 是 」、 不 可 能 非 真 ， 所 是 的 都 是 真 的 ， 他 們 得 以 在 巴 門 尼 德 斯 的 禁 令 下 被 庇 護。在 證 明 有 一 種 並 非 絕 對 對 立 於
「 是 」的「 非 是 」後，有 一 種 異 於「 是 」的「 非『是』」使 得 言 說 虛 假 成 為 可 能。這 便 是 異 之 相 在 本 篇 的 另 一 個 功 能，即 在 最 高 種 的 結 合 之 外，作 為 一 個 有 自 己 本 性 的 相，得 以 結 合 於 言 說 和 思 想，使 得 虛 假 的 言 說 以 及 思 想 中 的 幻 象 可 能 。
但 異 邦 人 又 指 出 哲 人 仍 有 遁 逃 的 餘 地，在 上 述 的 證 明 後 他 們 可 能 不 會 再 對「 非『是』」是 有 所 爭 論，但 他 們 能 換 另 一 個 方 向 繼 續，他 們 得 以 接 著 主 張 ， 有 一 些 種 類 分 有 「 非『是』」， 另 一 些 不 ， 而 若 言 談 和 思 想 屬 於 不 分 有「 非『是』」的，便 不 會 有 錯 誤 或 虛 假 的 言 談，異 邦 人 對 他 們 欺 騙 的 指 控 也 無 法 成 立 。
2. 假與言說的結合
為 繼 續 探 究「 非『是』」是 否 能 結 合 於 言 說，異 邦 人 從 對 字 詞 的 相 連 結 開 始 新 的 研 究，他 指 出 詞 語 中 有 一 些 是 能 相 連 結 的，有 一 些 則 不 能，異 邦 人 認 為 能 宣 告 出 某 些 東 西 的 是 相 連 結 的，而 組 成 中 沒 有 意 義 的 則 屬 不 相 連 接。異 邦 人 進 一 步 解 釋：通 過 聲 音 對「 是 」的 宣 告 有 分 名 詞 和 動 詞 兩 種，動 詞 用 於 對 實 行 行 為 的 宣 告，而 名 詞 用 來 稱 呼 實 行 行 為 者，若 只 以 動 詞 或 名 詞 永 遠 不 能 產 生 言 談 或 句 子，即 要 以 名 詞 和 動 詞 兩 者 才 足 以 構 成 言 談。他 並 舉 了「 走、跑、睡 」及「 獅、鹿、馬 」 兩 組 分 別 僅 以 動 詞 或 名 詞 無 法 構 成 言 談 的 例 子 。
在 確 定 詞 語 相 結 合 的 規 則 之 後，異 邦 人 要 對 言 談 和 所 言 談 的 做 進 一 步 的 探 究，他 指 出 言 談 必 不 可 能 不 關 於 任 何 東 西（ 262e1），且 言談 也 必 然 有 一 些 性 質 （poiovn ）， 即 真 （ wahr, ajlhqh' ） 或 假 （ falsche, feudh'）。異 邦 人 舉 了「 苔 耳 業 苔 陶 斯 坐 」和「 苔 耳 業 苔 陶 斯 飛 」二 例 ， 進 一 步 要 分 析 言 說 的 兩 種 性 質 ：
T： 一 個 是 假 ， 另 一 個 是 真 。 F： 真 的 那 個 它 是 說 關 於 你 的
「 是 」 ？ T ： 是 。 F ： 且 那 假 的 是 異 於 「 是 」
（e{rera tw'n o[ntwn）。 T： 是 。 F： 因 此 你 把 「 非『是』」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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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 是 」說 出。T：幾 乎 是。F：即 是「 是 」，只 是 異 於 關 涉 你 的「 是 」。因 為 我 們 說 的 所 關 涉 的 每 個，有 許 多「 是 」及 許 多「 非 是 」。T：顯 然。F：上 一 個 我 關 於 你 所 說 的 言 說 ， 依 據 我 們 前 面 的 規 定，它 必 然 是 一 個 最 短 的 言 說。T：至少 我 們 剛 才 對 此 已 是 一 致 了 。 F： 然 後 那 言 說 關 於 某 某 。 T：
確 實。F：且 若 不 關 於 你，那 也 確 實 不 關 於 其 他 任 何 人。T：
當 然 不。F：若 不 關 於 任 何：如 此 它 完 全 不 是 一 個 言 說。因 為 我 們 已 指 出，不 可 能 有 一 個 言 說 不 談 及 任 何。T：完 全 對。
F：那 麼 對 於 你，把 異 的 當 作 同 的 說 出，且 把「 非『是』」的 當 作 「 是 」 說 出 ， 那 是 一 個 以 動 詞 和 名 詞 產 生 的 組 合 且 確 實 是 一 個 假 的 言 說 （ falsche Rede, lovgo" feudhv" ）。
（ 263b3-263d4）
異 邦 人 使 苔 耳 業 苔 陶 斯 承 認「 苔 耳 業 苔 陶 斯 坐 」是 描 述 苔 耳 業 苔 陶 斯 的 真 的 言 說 ， 另 一 ，「 苔 耳 業 苔 陶 斯 飛 」 是 關 於 苔 耳 業 苔 陶 斯 的 假 的 言 談；其 中 真 的 言 說 是 言 說 了 關 於 他 的「 是 」，而 假 的 言 說 是 將「 非『是』」 的 作 為 「 是 」 說 出 ， 說 了 異 於 所 是 的 言 說 ， 言 說 了 「 非『是』」。 在 這 裡 這 種「 非『是』」會 被 作 為 某 種「 是 」的 來 說，對 於 苔 耳 業 苔 陶 斯 來 說 非 真 的 言 說 亦 被 看 作 「 是 」， 人 們 不 會 說 這 言 談 非 是 ， 因 為 言 說 不 能 不 關 於 任 何 東 西，但 這 個 言 說 確 實 是 關 聯 於 苔 耳 業 苔 陶 斯，因 而 那 是 一 個 關 於 他 的 言 說 。 至 此 言 說 被 確 定 可 以 結 合 於 「 非『是』」， 異 邦 人 透 過 以 言 說 那 異 於 所 「 是 」 的 來 製 造 非 真 的 言 談 。
值 得 注 意 的 是，若 是 依 據 前 面 所 主 張 的：言 談 是 相 的 緊 密 結 合 ， 那 會 有 另 一 個 問 題 產 生，即 是，若 是 以 相 作 為 言 說 的 基 礎，對 於 個 別 事 物 的 言 談 如 何 解 釋 。 例 如 ， 異 邦 人 說 那 言 談 所 描 述 的 「 是 」， 是 苔 耳 業 苔 陶 斯，是 一 個 會 變 動 的 個 體，苔 耳 業 苔 陶 斯 在 此 作 為 例 子 使 得 這 個 句 子 離 開 了 存 有 學 上 的 普 遍 性 ， 真 的 判 準 在 此 不 再 是 那 普 遍 的 相 ， 而 是 個 殊 的 苔 耳 業 苔 陶 斯 。 Cornford將 苔 耳 業 苔 陶 斯 、 坐 、 飛 都 視 之 為 「 某 某 是 的 東 西 」（ thing that is） 看 作 相 ，96 還 有 其 它 學 者 將 苔 耳 業 苔 陶 斯 視 作 存 在 的「 是 」或 坐 著 的「 是 」的 相，97 皆 是 類 似 的 處 理 方 式。這 或 許 是 一 個 比 較 好 的 觀 看 方 式，與 其 相 信 柏 拉 圖 在 此 接 受 了 以 變 動 的 感 官 世 界 作 為 判 準，毋 寧 相 信 此 處 柏 拉 圖 仍 是 在 考 量 範 疇 間 是 否 得 以 相 互 結 合 的 問 題，進 入 言 談 的 是 苔 耳 業 苔 陶 斯 的 相，但
96 F. M. Cornford. Plato's Theory of Knowledge, 317.
97 M.Frede, 及 Moravesik（Nestor- Luis Cordero. Le Sophiste, 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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苔 耳 業 苔 陶 斯 的 相 作 為 人 不 能 結 合 於 飛 之 相 。
在 證 明 了 有 虛 假 言 談 的 可 能 後，異 邦 人 接 著 揭 示 言 談 和 思 想 的 關 係 ：
F：除 了 靈 魂 和 自 己 無 聲 的 內 在 對 話 我 們 稱 作 思 想 外，思 想 和 言 說 是 同 一 。 T： 對 。 F： 靈 魂 藉 由 通 過 嘴 巴 流 出 的 聲 音 稱 作 言 說。T：真。F：且 我 們 知 道 在 言 說 中 會 發 生 這 個。T：
什 麼 ？ F： 肯 定 （ favsin） 和 否 定 （ ajpovfasin）。 T： 我 們 知 道 。 F： 當 這 靈 魂 無 聲 的 在 思 想 中 發 生 ， 你 知 道 稱 作 意 見
（ Meinung, dovxh"）以 外 的 其 他（ 稱 呼 ）嗎 ？ T：怎 麼 會（ 有 ）？
F：而 若 意 見 不 出 自 它 自 己，而 是 藉 由 感 覺（ Wahrnehmung, aijsqhvsew"）得 到 這 種 結 果，是 否 有 可 能 以 一 種 不 同 方 式正 確 的 稱 之 為 幻 象（ Wahrnehmung, fantasivan）？ T：不 是 其
F：而 若 意 見 不 出 自 它 自 己，而 是 藉 由 感 覺（ Wahrnehmung, aijsqhvsew"）得 到 這 種 結 果，是 否 有 可 能 以 一 種 不 同 方 式正 確 的 稱 之 為 幻 象（ Wahrnehmung, fantasivan）？ T：不 是 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