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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什麼特徵？什麼趨勢？在繪畫方面導致什麼結果？如何影響到當時繪畫創 作？在價值觀念、審美品味、展現形式各方面有何特徵？
何謂「雅」文化」？在「繪畫」上的「雅」，從內容到形式，表現什麼特 徵？何謂「俗」文化？在「繪畫」上的「俗」，從內容到形式，表現什麼特徵
？雅與俗如何分辨？雅俗是否能截然二分？何謂「雅俗共賞」？傳統文人畫求 雅避俗，如今面對新時代，如何做到「雅俗共賞」？「雅俗共賞」的繪畫，從 內容到形式，有何特徵？吳昌碩與齊白石如何面對此一「市民文化」思潮下，
對於繪畫「雅俗共賞」的要求？
壹、 「市民文化」思潮
何謂「市民文化」？田中陽提出「市民文化」是一種追求商業價值的文化
，是市場經濟的產物1；張仲禮認為「市民文化」反映市民的審美趣味，沒有嚴 肅的社會思考，表達的是一種淺顯的、娛樂的文化姿態，所以通俗文化就是「
市民文化」2；董守義亦將「市民文化」界義為都市文化和工業文化。3 以上無 論從商業市場經濟、審美趣味或都市工業發展的角度予以界義，皆點出「市民 文化」的不同側面。本文所謂「市民」是指居住在人口與建築密度較鄉村高的 城市大眾，普遍從事手工業、工商業，在產業結構上有別於以務農為主的鄉村 民眾。這些城市大眾於日常生活所體現的觀念、價值、信仰思考及其生活方式
，即所謂「市民文化」。「市民是城市文化的載體，市民文化是城市發展的產
1 田中陽：《百年文學與市民文化》（長沙：湖南教育出版社，2002年），頁13。
2 張仲禮主編：《近代上海城市研究（1840-1949年）》（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1990年），
頁1087。
3 董守義：〈市民文化與城市近代化〉，《遼寧大學學報》第6期（總第154期），（1998年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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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洪煜：《近代上海小報與市民文化研究（1897-1937）》（上海：上海書店出版社，2007年）
，頁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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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唐振常、沈恒春編：《上海史》（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9年），頁504-505。在晚清
「四大譴責小說」之後，「五四」前新文學期刊尚未出世之前，「鴛鴦蝴蝶派」期刊獨步文壇
，廣受市民大眾喜愛。這些被稱為「鴛鴦蝴蝶派」的通俗期刊主要有：《小說時報》、《小說 月報》、《禮拜六》、《小說叢報》、《小說畫報》等。詳閱范伯群、孔慶東主編：《通俗文 學十五講》（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3年），頁305-309。「鴛鴦蝴蝶派」的相關研究，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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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章胡同到茶兒胡同，料理開門七件事，或前往金絲、銀絲等以五金命名的 胡同張羅起居用品。市民若欲上街購買新奇貨，通常會去大柵欄的六必居醬園
、同仁堂藥鋪、馬聚元帽店、內聯升鞋店、瑞蚨祥綢布店等商舖採買；或到前 門大街的全聚德、東來順飯店、張一元茶莊吃食解悶，大街上各式茶館種類齊 全，從清茶館、酒茶館、書茶館應有盡有；想看玩意兒則趨往當地最大市井娛 樂文化場所，天橋，該處有廣受市民喜愛的各種民間藝術，評書、相聲、評劇
、梆子、大鼓書、魔術戲法和戲班演出，還有江湖郎中為賣藥表演武術、氣功
。
整體而言，北京與上海的市民娛樂活動，或偶有內容上的差異，但本質上 並不會相距太遠。北京市民階層的娛樂活動和上海一樣包羅萬象，包括賽馬摔 跤、下圍棋象棋、收藏書畫古玩、踢毽習武、放風箏釣魚、賽騾車馬車、養鴿 遛鳥馴鷹、騎自行車、戲園聽戲、看花會表演、看《禮拜六》、《水滸》、《
封神演義》等小人書、相館照相、養金魚養貓狗、鬥秋蟲、種樹栽花、聽說書 看戲、玩遊戲場等。19 這些市民階層多喜愛通俗趣味性質的娛樂活動，無須多 深的文化素養才能參與，至少與傳統士大夫階層創造出的精英文化有所區隔，
普遍呈現出追求感官刺激、趨新善變、淺顯通俗的市民文化特徵，受眾範圍大
，相對於古典社會精英文化強調高尚雅致、歷史傳統等元素概念，僅限於讀書 人，受眾範圍小。市民文化在審美趨勢上表現出審美兼具趣味消遣的態勢，已 不若精英文化以修養性情為審美目的。
晚清「市民文化」思潮下，於繪畫方面導致什麼結果？各種依托市場的通 俗繪畫應運而生，像是肖像畫、畫報、連環畫、漫畫、廣告畫、月份牌等廣受 歡迎，而源於士大夫階層的傳統文人畫於此通俗趣味氛圍下，產生怎樣的轉變
19 關於晚清北京市民生活文化史料，參見清‧富察敦崇：《燕京歲時記》（臺北：廣文書局
，1970年再版）；清‧震鈞：《天咫偶聞》（合肥：黃山書社，清光緒刻本，2008年）；崔普 權：《老北京的玩樂》（北京：北京燕山出版社，1999年）；徐城北：《北老京》（南京：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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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充裕的經濟條件下，開始希冀藉由文化商品的點綴，使自己晉升為富有傳統 文化涵養的風雅之士。不過，此時買畫者除新興富裕階層外亦包括大眾階層，
他們多數喜好海派繪畫裡與常民生活相關，題材平易近人的世俗畫風。
就畫家而言，有別於以往傳統文人作畫多以修養性情、聊以自娛或相互酬 贈目的，此時全國各地書畫家，紛紛來到上海這個新興城市尋求更多書畫交易 的機會。如上海開始出現書畫會的組織，如「平遠山房書畫會」、「吾園書畫 雅集」、「小蓬萊雅集」、「海上題襟館金石書畫社 」、「豫園書畫善會」
等書畫會的成立，其功能除了可共同致力於中國畫研究，亦有利於書畫買賣的 附加作用，書畫會使來自各地的書畫家有談藝論畫、買賣書畫的機會，此與傳 統文人雅集的抒情閒賞比較，範圍較廣，實際效益也更大。聚集城市的畫家群 以市場需求為導向的情形，到了晚清時的「海上畫派」更為顯著。
何謂「海上畫派」？據清代王韜（1828-1897）載：「滬上近當南北要衝，
為人文淵藪，書畫名家多星聚於此間，向或下榻西園，兵燹後僦居城外，並皆 渲染丹青，刻畫金石，以爭長於三絕，求者得其片紙尺幅以為榮。」24；張鳴 珂（1829-1908）曰：「自海禁一開，貿易之盛，無過上海一隅。而以硯田為生 者，亦皆于于而來，僑居賣畫。」25；葛元煦（生卒年不詳）云：「上海爲商 賈之區，畸人墨客往往萃集於此。」26 「海上畫派」又稱海派繪畫或簡稱海派
，是指晚清開埠以來，十九世紀四十年代後，來自各地，寓居上海，將潤利制 度化，以賣畫謀生的畫家。海派重要畫家包括「三熊」與「二任」，張熊（1803-1886
）、朱熊（1801-1864）、任熊（1823-1857），任薰（1836-1893）和任伯年（
1840-1895），還有胡公壽（1823-1886）、虛谷（1824-1896）、蒲華（1830-1911
年）。
24 清‧王韜：《瀛堧雜誌》（臺北：廣文書局，1969年），頁136。
25 清‧張鳴珂：《寒松閣談藝錄》卷六，收錄於周駿富輯：《清代傳記叢刊‧藝林類》74（臺 北：明文書局，1985年），頁074-1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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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慧安（1833-1911）等人；海派後期則以吳昌碩為代表。
於此晚清市民文化思潮下的繪畫，在價值觀念、審美品味、展現形式上有 何特徵？以海派繪畫而言，以往論者多批評其濃厚的商業氣息，如俞劍華說：
「同治、光緒之間，時局益壞，畫風日漓。畫家多蟄居上海，賣畫自給，以生 計所迫，不得不稍投時好，以博潤資，畫品遂不免日流於俗濁，或柔媚華麗，
或劍拔弩張，漸有海派之目。」27 從正統文人畫派眼光來看，海派繪畫大膽運 用各種鮮豔的色彩作畫，其重彩寫意的展現形式，違反傳統文人畫家以水墨為 上蘊含哲理的思考，且畫家作畫動機以符合市民階層喜好為宗旨，亦流於淺薄 鄙俗。
然而，海派畫家當時所處的社會環境與明清時已大不同，隨著晚清開埠以 來工商業發達，城市化結果形成新的市民群體，這些市民階層渴望藉由收藏繪 畫商品點綴門面，以顯示具備良好的文化素養。對於聚集城市的畫家群而言，
以市場需求為導向儘管易流於世俗化，但因時代社會的轉變，即使飽讀詩書的 文人，科舉制度廢除後，失去傳統致仕之途，逐漸意識到「能躬耕則躬耕，不 能躬耕則擇一藝以為食力之計。」28 每個人立足於現代社會皆須有經濟獨立的 能力。畫家亦憑其專業技術，自食其力，藉由賣畫，繪畫普及至新興富裕階層 與一般市民大眾。於是，繪畫不僅僅只是傳統文人墨客抒情隨興之作，亦成為 一種現代社會普及的文化商品，具有實用裝飾、投資買賣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