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桃竹苗地區各區義民信仰差異與其族群關係
第一節 平鎮褒忠祠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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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 五 章
桃竹苗地區各區義术亯仰差異與其族群關係
本章主要是談桃竹苗地區客家庄內部，各別區域內義民信仰發達與否，與當 地歷史上的族群關係之關聯性。本章各節安排上，仍以呼應本文主旨，即是以清 代苗栗堡地區為主要觀察中心。清代苗栗堡客庄地區，又依南北向「關刀山脈」
可分為東、西兩部份，「西部份」即為前章所謂「苗栗堡核心地區」，該區只有一 間苗栗義民廟，祭祀圈今僅三個里小，本章將在第三節論述此區義民信仰相對不 發達 ，與當地族群關係之關聯性；又關刀山以東的 「東部份」，即 「後龍溪上游 區」義民信仰，以及其與當地漢原關係之關聯，則將在第四節論述。又相對於清 代苗栗堡地區，義民信仰較為發達的枋寮義民祭祀圈與清代中港堡 兩地，將於第 二節論述其義民信仰 之興盛，與該二地族群關係之關聯性。至於「南桃園東側」
客家區，其距清代苗栗堡區最遠，也非本文最主要觀察中心所在，但要談整個桃 竹苗客家區義民信仰問題，仍不能全捨之。限於篇幅，暫不能對「南桃園東側」
做更深入個案研究，僅能就前人研究成果，於第一節先談「平鎮褒忠祠祭祀圈」
問題。
第一節 平鎮褒忠祠問題
「南桃園東側」唯一一間義民廟「平鎮褒忠祠」，其祭祀圈與中壢仁海宮重疊 為「中壢十三庄輪祀圈」，然該輪祀圈分佈僅及「南桃園東側」偏北境，僅佔「南 桃園東側」約一半面積。若單論「南桃園東側」義民信仰本身，似也不能完全代 表整個「南桃園東側」的相關宗教現象(參「附圖 5-1」)。不過本文仍嘗試就前人對 平 鎮褒忠祠之研究成果做進一步討論。
一、 平鎮褒忠祠相關研究回顧
目前學界對平鎮褒忠祠研究成果，概有羅烈師博士論文(〈羅氏博論〉)的〈竹塹 模式與異例．異例：桃園三郡 〉一節1 (以下簡禒「〈桃園模式異例〉一節」)，與前引陳雪娟
1 羅 烈 師 ，〈 臺 灣 客 家 之 形 成 ―― 以 竹 塹 地 區 為 核 弖 的 觀 察 〉， 第 七 章 ，〈 竹 塹 模 式 與 異 例 〉， 第 二 節 ，〈 異例 ： 桃園 三 郡 〉， 頁 286-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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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境) 粵閩庄分佈狀況，是粵人在南(今俗禒南桃園)，閩人在北(今俗禒匇桃園)，並不符合「河 流流域模式」，故須解釋這「異例」。羅氏認為這「異例」是因北桃園 閩人多是漳 人而非泉人，且又因今「大臺北盆地」是泉人居優勢、漳人居弱勢，使漳人多居 於偏該盆地西南側的大漢溪下游，恰與北桃園漳州庄一脈相連6，故漳人勢力從大 漢溪下游到北桃園連成一片，具有區域優勢。羅氏認為「桃園三郡」的「漳人認 同」有其擴張性，也使粵人認同略顯侷促，因為「竹塹模式」中那種「藉由義民 信仰完成粵人認同」的模式，並未出現在「桃園三郡」7。故羅氏在〈桃園模式異 例〉一節中認為：
新竹 兩郡(指日本時付竹匇竹東兩郡，概今新竹縣境) 那禑藉由 義术以凝聚 粵人認 同的 方法，並不見於桃園三郡 。桃園三郡與新竹兩郡的 族群氣氛顯然不同 ，新 竹兩郡乃至兩郡以南的苗栗三郡 ，由於缺乏漳籍人群，泉粵雙邊關係成為 族群關係的重點；相對地，桃園 三 郡 由於大漢溪之航運而與臺匇盆地 關係 密切，因此泉漳粵 三角關係成為族群關係的重點 。其結果是沒有漳人的新 竹 兩郡，義术亯仰被突顯，從而擴大了粵人認同；相反的，納入淡水河流 域整體架構的桃園三郡，義术亯仰被壓縮，而粵人認同也相對微弱8。 此說法有以下值得探索：一、清代時的「桃園三郡」9(其南境今俗禒「南桃園」客家區)， 真的是「鐵板一塊」的整體的地域概念？靠義民信仰以凝聚粵人認同的現象，實 也見於同屬於「南桃園」西側的「楊梅壢」與「溪北」兩大聯庄，則羅氏此說恰 否認了賴玉玲在《褒忠亭義民爺信仰與地方社會發展：以楊梅聯庄為例》一書中，
探究同屬於「南桃園」的楊梅壢地區加入枋寮義民祭祀圈，並成為其中一大聯庄 的研究成果。故本文才基於此，至少將南桃園地區再細分為南桃園東側與西側 兩 部份做探討。二、「竹塹模式」中形成的義民信仰，是否有傳播到「苗栗三郡」，
又清代的「苗栗三郡」是否是一整體的地域概念？三、羅氏在本節文中幾已盡目 前所存平鎮褒忠祠相關文獻，詳考出該廟乃當地宋屋人宋廷龍，於乾隆 56 年(1791)
由枋寮義民廟分香而 建，其後該廟幾乎與當地宋屋人息息相關。然因宋廷龍兄弟 等都移居新竹關西，使清代的平鎮褒忠祠一度中落，再經另一房宋屋人宋寶雲，
於咸豐 7 年(1857) 倡議重修，也 因此，該廟 歷 史 仍一直 與宋屋人有 密不可 分關 係 ，
6 羅 烈 師 ，〈 臺 灣 客 家 之 形 成 ― ― 以 竹 塹 地 區 為 核 弖 的 觀 察 〉， 第 七 章 ，〈 竹 塹 模 式 與 異 例 〉， 頁 288-290。
7 羅 烈 師 ，〈 臺 灣 客 家 之 形 成 ― ― 以 竹 塹 地 區 為 核 弖 的 觀 察 〉， 第 七 章 ，〈 竹 塹 模 式 與 異 例 〉， 頁 300。
8 羅 烈 師 ，〈 臺 灣 客 家 之 形 成 ― ― 以 竹 塹 地 區 為 核 弖 的 觀 察 〉， 第 七 章 ，〈 竹 塹 模 式 與 異 例 〉， 頁 310。
9 羅 氏 也 認 為 其 博 士 論 文 是 以 十 九 世 紀 為 重 點 觀 察 時 間，見 羅 烈 師，〈 臺 灣客 家 之 形成 ――以 竹 塹 地 區 為 核 弖 的 觀 察 〉， 頁 27。 則 整 個 十 九 世 紀 ， 除 了 1895割 日 後 的 後 5年 外 ， 都 屬 清 付 臺 灣 時 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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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從族群關係看清付臺灣桃竹苗地區義术亯仰區域差異──以清付苗栗堡為觀察中弖
關 於此 點，筆 者十 分 認 同羅 氏看 法。不過羅氏依據一條資料，即「活躍於 19 世 紀 20 與 30 年代的 楊星亭」在〈保存十八義民祠塚議〉 一史料中， 曾意外提到 了「平鎮義民廟五小庄」說法而 提出假設，認為這個宋屋義民廟到「晚清 時代」
仍 局限 於 安平鎮附近五 小 庄，要直 到「日 治 初期」，平鎮褒忠 亭才與中壢仁海宮 結合成「中壢十三庄」10。然則在無進一步資料前，這「晚 到日本時代 初才與 中 壢 仁 海 宮 結 合 」 的 時 間 點 假 設 能 不 能 成 立 ， 似 尚 有 疑 處 。 因 為 楊 星 亭 既 然 「 活 躍 於 19 世紀 20 與 30 年代」， 而可能於該時寫下〈保存十八義民祠塚議〉一史 料 ， 那 平 鎮 褒 忠 祠 與 中 壢 仁 海 宮 結 合 為 「 中 壢 十 三 庄 輪 祀 圈 」 之 時 間 點 ， 同 樣 也 可 能是 在 19 世紀下半葉的 清代臺灣晚期。又若依這個區域 性「兩廟結合」型 態 來看，羅 氏認為平鎮褒忠祠 須 遲到清 後 期 乃 或至日 本時代初期，才「 附麗」11 於中壢仁海宮，方得以進入中壢十三庄地區，故「桃園三郡」義民信仰 相對不興 盛。然而，「中壢十三庄輪祀圈」的義民信仰型態，其實 也與創建於清晚期光緒 年間的頭份義民廟，與頭份田寮永貞宮兩廟祭祀圈重疊般，可謂非常相似。如果 這類「重疊祭祀 圈」的型態， 就該 被稱為「附麗」 於他廟 般「不興盛」，則羅氏 所稱「苗栗三郡」地區最北境之「竹南郡」(即清付中港堡區)，當地客家地區的義民祭 祀型態，即頭份義民信仰 與當地永貞宮祭祀圈相重疊之 「模式」，不是 也相對不 興盛了？又何況「苗栗三郡」偏南側的「苗栗郡」與「大湖郡」，當地義民信仰 更還不如頭份義民廟 ，則「竹塹模式」已不可能「傳播」到整個「苗栗三郡」。
四、「南桃園東側 」 的粵人認同，是否真 的多了「漳州閩南人 」這個變因，就會 相對的壓縮？這也是個大問題。因為清代臺灣在建省 前，畢竟還是屬於福建省轄 下十三個府州中的一府，即令清代後期新設臺北府，也同樣屬福建省管轄。故在 臺灣建省前，即使清代臺灣史上屢屢出現漳人與泉人間的械鬥，但他們畢竟都同 樣還是自視為福建省人(閩人)，兩者間的不合，實乃「州籍矛盾情結」。但在閩人眼 中，對於廣東省來的 人，其實都是「粵人」、「客子」，即使 羅氏已 論證「桃園三 郡」的「北桃園」是漳州人居優勢區，也出現較強勢的「漳州認同」傾向，也不 能因此就推論整個「南桃園東側」粵人認同就會被壓縮。相反地，面對強大「漳 人壓力」下的「南桃園東側」客庄，也可能更需要某種能強化自己客家認同的精 神符號，以對抗外族群的族群壓力，只是這符號，不一定要用義民信仰。要之，
不該僅以竹塹「郊區」附近「藉由義民信仰強化客家認同」的歷史經驗，去檢視 清代臺灣所有地區的粵庄，都應隨該地區「歷史經驗」般，出現很興盛的義民信 仰；反之，也不能因某地義民信仰沒有竹塹「郊區」般興盛，就推論粵人認同也
10 羅 烈 師 ，〈 臺 灣 客 家 之 形 成 ― ― 以 竹 塹 地 區 為 核 弖 的 觀 察 〉， 第 七 章 ，〈 竹 塹 模 式 與 異 例 〉， 頁 309-310。
11 羅 烈 師 ，〈 臺 灣 客 家 之 形 成 ― ― 以 竹 塹 地 區 為 核 弖 的 觀 察 〉， 頁 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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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 之 不 強 。 因 為 清 代 全 臺 灣 各 地 區 客 庄 的 族 群 關 係 歷 史 經 驗 ， 不 一 定 都 完 全 一 致，若某地區客家義民信仰， 是結合其他廟宇 與之相重疊 的「模式」， 是否真的 表示清代當地客庄人與外族群之族群氛圍不曾緊張過？在這點，陳雪娟前引〈中 壢十三庄輪祀網絡之研究 (1826-1945)〉(以下簡禒「中壢十三庄」文)一文，只針對「南桃 園東側」北境的「中壢十三庄輪祀網絡」區做較精細的個案研究，也較為縝密。
陳氏同時也暫不處理在區域歷史經驗上，可能又屬客家史上另種個案類型的「南 桃園東側」之南境(參「附圖 5-1」)。
「中壢十三庄」一文可能因當地清代史料不足，故將時間斷限下拉到 1945 年，
但該文中對清代當地的族群互動史仍著墨甚多。該文指出：中壢仁海宮乃建於道 光 6 年(1826) 前後，當時幾乎淡水廳境內含中壢一帶，發生了嚴重的閩粵械鬥衝突，
且這些閩人也多是漳州人為主。當其時，中壢總理彭阿輝在中壢新街一 帶，築了 高十二尺厚五尺之堡，以保護粵籍同胞與「氣息常與粵人通」之福建汀州客家人。
由此可見清代中壢一帶客閩(或客漳)關係之緊張。 又當時中壢客家人民 驚魂未定，
便有安平鎮宋屋人宋連三，提議請出慈悲為懷的觀世音菩 薩保佑眾生，以安眾人 之心。再到道光 11 年，在宋連三與當地有力人士傅盛乾等人奔走下，又南往北 港天后宮迎請媽祖分身，遂建立「前殿主祀媽祖、後殿主祀觀世音菩薩 」的中壢 仁海宮。其後，當地客家人仍擔心閩人(或漳人)隨時可能再度攻擊，又於道光 22-25
便有安平鎮宋屋人宋連三，提議請出慈悲為懷的觀世音菩 薩保佑眾生，以安眾人 之心。再到道光 11 年，在宋連三與當地有力人士傅盛乾等人奔走下，又南往北 港天后宮迎請媽祖分身，遂建立「前殿主祀媽祖、後殿主祀觀世音菩薩 」的中壢 仁海宮。其後，當地客家人仍擔心閩人(或漳人)隨時可能再度攻擊，又於道光 2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