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苗栗地區」的族群分佈關係(上)
第二節 後龍溪流域中、下游地理環境與族群分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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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後龍溪流域中、下游地理環境與族群分佈
後龍溪為中港溪南方之另一大東西向河流，其發源自前述鹿場大山的西側苗 栗 泰 安 鄉 境 ， 由 山 地 蜿 蜒 流 至 大 湖 鄉 與 獅 潭 鄉 交 界 的 汶 水 地 區 ， 與 南 側 的 大 湖 溪、北側的桂竹林溪合流後才稱後龍溪36。此時後龍溪切割穿越了今苗栗縣 地勢 最為險要的「八角崠、關刀山山脈」，將此山脈切割為 二，以北稱「八角崠山脈」，
以南稱「關刀山山脈」(以下皆合稱為「關刀山脈」)。本山脈也是日本時代「苗栗郡」與
「大湖郡」天然界線，高度概 五○○至九○○ 公尺之間，最高峰為關刀山，標高 八九九公尺37。本文也以此山脈以東為後龍溪上游，以西為後龍溪中、下游，本 節則主述則為後者流段區域。
一、 後龍溪流域中、下游地理環境
後龍溪切割「關刀山脈」，形成著名的「牛鬪口峽谷」，本峽谷東開口為今汶 水社區附近，西開口為今公館鄉上福基，峽谷夾於兩大山之間，地勢險要。日本 時代，由 清代著名拓殖家 黃南球家族集資成立「苗栗輕鐵株式會社」， 開輕便鐵 道通於其中38；戰後不久，則改闢省道 六號蜿蜒峽谷之間， 兩側高山聳立。遠望 峽谷出口，則可見兩側陡峭山勢有如兩頭巨大雄牛猛鬪其間，這也是「牛鬪口」
得名之由來39。
(一) 後龍溪中游「頭段」地區
後 龍 溪 出 福 基 後 ， 水 勢 由 牛 鬪 口 峽 谷 激 流 突 入 平 地 ， 因 流 速 減 緩 而 砂 石 淤 積，故呈現亂流狀態進入苗栗平原，溪流也因此常改道。在日本時代大正 2 年(1913)
石圍墻堤防未興建前，主河道在「石圍墻」庄附近分流，東側的河道在「七十分」
庄與「中心埔」庄東側；而西側之今河道，當時尚只是後龍溪兩條分流 主河道之 一，不過 1904 年《臺灣堡圖》中也將西側河道稱為「後壠溪」。
36 黃 碧 忠 (主 持 )〃 吳 兆 玉 (總 編 纂 )，《 大 湖 鄉 誌 》 (苗 栗 大 湖 ： 大 湖 鄉 公 所 ， 1999)， 頁 85。 又 大 湖 與 桂 竹林 兩 溪情 況 ，詳下 章 之 介紹 。
37 「 內 政 部 臺 灣 行 政 區 域 圖 」 網 站 ， 網 址 ： http://taiwanarmap.moi.gov.tw/moi/run.htm ， 擷 取 時 間 ， 2010/03/02。
38 黃 卓 權，《 跨 時代 的 臺灣貨 殖 家 ―― 黃 南球 先 生年譜 (1840-1919)》，頁 310-315記 載，原 本輕 便 鐵 道 由 苗栗 至 今公 館 鄉福基，日 本 大札 2年即 1913年 時 計 畫施 工 延長 到 今大湖 鄉 南 湖，此 段 延 長 線 至 1914年 時歷 時 一年竣 工 。 至此 ， 苗栗 至 南湖的 輕 鐵 ，總 長 25.6公 里 。
39 邱 文 光 (主持 )〃 呂榮 泉 (主 編 )，《苗 栗 縣地 名 探源》， 頁 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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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圖3-3：後龍溪中游『中心埔』、『七十分』舊兩河道位置圖」
**說明：1.同「附圖3-1」說明之第1點。
「中心埔」的得名， 來自於清代時，「中心埔」庄是雜夾在後龍溪東、西兩主 道間的「河中心埔个地(河埔地)」40。後來日本人再建福基堤防，後龍溪舊東主道之 水 才 完 全 西 移 入 今 道41， 而 舊 東道在今日，只 萎 縮 成 一 小 水 溝。此圳溝，前 段 稱 為 「 河 東 圳 」、 後 段 稱 為
「東河」，由名稱 來看，其之所以 稱 為 「 東 」， 即 是 相 對 於 西 側 之主河道。但在 行政區劃上，上 述的改道，卻造 成 今 日 看 起 來 很 怪 的 一 政 區 空 間 錯 亂 現 象，即東舊道以 西 的 「 中 心 埔 」、 與 「 七 十 分 」， 今 日 看 起 來 卻 在 後 龍 溪 主河道以東，該 屬 苗 栗 平 原 一 部分，即該屬公 館鄉才對，但其 在行政區劃上竟 隸屬西湖溪流域的銅鑼庄， 故「中心埔」、「七十分」，今 日 合 稱 為「 銅 鑼 鄉 」的「中 平村 」，為何如此？因為 今 日銅鑼、公館兩鄉鄉鎮界 ，即以 前大正 9 年時所劃 之街庄界，故依當年舊 東側河道為銅鑼、公館兩庄之 界，也
40 邱 文 光 (主持 )〃 呂榮 泉 (主 編 )，《苗 栗 縣地 名 探源 》， 頁 160。
41 黃 鼎 松 (主編 )、 賴典 章〃 劉 國 賢 (等 編 )，《 重 修苗 栗 縣 志〃 卷 二〃 自 然地理 志 》， 頁 4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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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 至合 理。但今日 後龍溪 主 道已西 移，舊 東 河 道萎縮為 一 小圳溝42，未能理解這 段歷史變遷者，常會以「中平村為何隸屬銅鑼鄉？」而怪之43。然本文將「中心 埔」、「七十分」， 仍視作後龍溪中下游本區域之 一 部份，不因其今隸屬銅鑼鄉，
而將「中心埔」、「七十分」，當做 西湖溪流域 一部份，故於此節論述。 又見施添 福〈清代臺灣北部內山的地域社會及其區域化：以苗栗內山的雞隆溪流域為例 〉 一文研究成果來看，「中心埔」與「七十分」，在清代時與今銅鑼鄉境之「芎蕉灣
(今朝陽村)」合組隘防為「芎中七隘」，後與又今公館鄉之「石圍墻」、以及同為今銅
鑼鄉境「雞隆」，合組為「芎中七石隆興五聯庄」44，這聯庄的東界，明顯是以舊 東河道為界。日本時代似乎以此，認為「中心埔」、「七十分」歷史傳承下來之生 活圈較屬西側的「銅鑼灣」那邊，所以大正 9 年時把「中心埔」、「七十分」都劃 為新設的「銅鑼庄」。
後龍溪 出福基之處，為本溪 中游上段附近 ，本文稱之「頭段」，即石圍墻至
「中心埔」、「七十分」這一帶 。前已述「中心埔庄」得名自「兩河壩中心 的埔个 地」，其位於兩河道中間沙埔地之偏北側。「中心埔庄」在道光中葉鄭用錫修《淡 水廳志稿．街里志》時尚未見庄名45，可能是漏載，也可能是尚未成 一明顯之庄 頭。然見乾隆 55 年(1790)閩浙總督伍拉納之〈閩浙總督伍拉納奏為籌議臺灣新設屯 所分撥埔地事宜摺〉已載：
此外如淡水廳屬之芎蕉灣、蛤仔市、中心埔、銅鑼圈等處，除歸屯溢額按 等征租外，其原丈田園面租 ，係前議充公歸番未定之業，今以田面大租歸 屯充餉………
42 以 上 可 參 閱1904年所 製：(日 )臺灣 總 督府 臨 時臺灣 土 地 調查 局，《 臺 灣堡圖 》，頁 96，〈隘 藔 腳 〉、 與 頁 101，〈福 興 圖〉；以 及 1921-1928年 間 所製：(日 )大 日 本 帝國 陸 地測 量 部，《 臺 灣 地 形圖 》(臺 北：遠 流出 版 社復 刻 本，1999)，頁 51，〈 苗栗 圖 〉、與 頁 55，〈 大 湖圖 〉，參考 四 圖 中本 段 後龍 溪 河 道 變化 。
43 今 日 連 接 銅 鑼 鄉 市街 中心 ， 與 中 帄 村 之間 ， 有 「中 帄 大 橋 」 以 繫之 ， 交 通已 很 便 利 。 然此 橋 為 前 苗 栗縣 謝 金汀 縣 長所倡 建，术國 73年(1984)12月 竣 工(黃鼎松(主編)、宋國英(編纂)，《重修苗栗縣志〃卷 十三〃交通志》(苗栗：苗栗縣政府，2005)，頁43)。 在 這 之 前 ， 兩 地 來 往 ， 實 甚 不 便 。 家 父 張 耀 桂 告 訴 筆 者 ， 以 前 中 帄 村 所 選 出 的 銅 鑼 鄉 术 代 表 ， 要 往 銅 鑼 鄉 治 開 會 時 ， 竟 得 由 中 帄 村 搭 公 車 東 出，
先 至 公 館 鄉 治 ， 再 轉 公 車 往 北 至 苗 栗 市 ， 後 再 轉 公 車 往 東 南 向 ， 才 能 到 銅 鑼 鄉 治 ， 這 樣 一趟 公 車 路 程 要 轉 三 趟 公 車 ， 大 概 需 花 費 約 兩 、 三 小 時 ， 若 來 回 ， 則 大 約 至 少 要 四 、 五 小 時 ，曠 日 廢 時 ，非 常 不便 。
44 施 添 福 ，〈 清 代 臺 灣 北 部 內 山 的 地 域 社 會 及 其 區 域 化 ： 以 苗 栗 內 山 的 雞 隆 溪 流 域 為 例 〉， 頁 189-242。 然 雞 隆 溪 雖 屬 後 龍 溪 之 支 流。 但 對 於 當 地 人 的 空 間 感 來 講， 雞 隆 溪 流 域 的「 新、 老 兩 雞 隆 」 大 字 區 域 ， 因 隔 著 黃 泥 崎 陡 坡 、 與 後 龍 溪 河 面 ， 與 苗 栗 帄 原 對 峙 ， 故 其 反 而 相 對與 銅 鑼 地 區 的 生 活 空 間 較 接 近 。 不 過 在 清 代 ， 雞 隆 溪 流 域 洽 為 後 龍 溪 中 游 與 西 湖 溪 中 游 兩 區之 中 介 區 ， 本 地 的 歷 史 對 兩 流 域 的 歷 史 發 展 過 程 都 息 息 相 關 ， 故 雞 隆 溪 流 域 至 於 後 龍 溪 或 西湖 溪 部 分 以 談 之 皆 可 。 但 為 避 免 本 章 篇 幅 過 大 起 見 ， 本 文 將 雞 隆 溪 流 域 ， 併 入 下 章 西 湖 溪 流域 中 游 的 銅鑼 地 區發 展 史一起 談(詳後章)。
45 (清 )鄭 用 錫，《淡 水 廳志稿 》(南 投：臺 灣省 文 獻委 員 會，1998)，卷 一，〈街 里 志〃廳 城南 後 壠 堡 〉， 頁 5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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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五十五年九月二十八日具奏46。
由這份奏摺史料，可知中心埔早在當時即為 一地名，但似難判定其是後壠堡(即竹 南二堡或苗栗堡) 轄下之一獨立庄名。然在同治 10 年(1871) 陳培桂等人修纂《淡水廳志》
時，在該《志》的〈隘寮志〉、〈橋渡志〉、〈屯租志〉，已可見「中心埔」之庄名 ， 也可判讀出其是後壠堡轄下之 一獨立庄頭47。但怪異的是，該《志》的〈街里志〉
卻漏載之48。至於光緒年間的《清苗栗縣志．村莊志》，則有明文提及之49。 另外「七十分庄」也是這片河中心埔地的一部份，其位於偏南側。七十分庄 最早在道光中葉鄭用錫《淡水廳志稿 ．街里志》已見記載50。又《淡水廳志稿．
鍾瑞生列傳》：
鍾瑞生，後壠七十分莊人，籍鎮帄，與劉維紀、謝尚杞里居相近。乾隆五 十 一年 ，林 逆(爽文)倡亂 ，瑞生 同 維紀， 尚杞 ，合後 壠一十 八莊鳩資 ，招集 義术二千五百人，在地設堆起義51。
由上引文明載鍾瑞生是後壠堡七十分庄之人，可見後龍溪「頭段」這片河中間沙 洲地，無論是 「 中心埔」或「七十分」，兩者之一 最晚在乾隆 朝的 五○年代，已 經成粵人拓殖成功之庄。
後龍溪出「中心埔」往北，到達大正 9 年以後劃歸銅鑼鄉之「芎蕉灣」大字 ， 改往東北向行。「芎蕉灣」大字也是屬後龍溪流域中游，卻劃歸銅鑼庄的第三例，
故本文將之歸於此節。後龍溪舊東道在本大字南境，就與西道合流，也因其東境 屬後龍溪流域，西境 卻已越過「黃泥崎．紅崩崗」52而達銅鑼臺地，離西湖溪流 域的「三座屋」並不太遠，故嚴格來說芎蕉灣並非屬「七十分」、「中心埔」等 兩 河中間的「埔个地」的自然地理區塊。不過前已述，清代後期 漢人拓墾史上已經 出現「芎中七石隆興」五聯庄的整體人文地域概念，故有可能因之，大正 9 年時，
46 臺 灣 銀 行 經濟 硏 究室 (編)，《 臺 案 彙 錄甲 集》(臺 北：臺 灣 銀 行 經濟 研 究室〃臺 灣 文 獻研 究 叢凼 第 31種 ， 1959)，頁 6。
47 (清 )陳 培 桂 (等 纂 )，《 淡 水 廳 志 》， 卷 三 ，〈 建 置 志 〃 隘 寮 志 〉， 頁 47：「 芎 中 七 隘 ， 官 隘 。 在 後 壠 埔(按：當「堡」字之誤)芎 蕉 灣 、 中 心 埔 、 七 十 分 三 莊 之 內 」， 顯 示 中 心 埔 當 時 已 成 為 後 壠 堡 轄 下 之 一 庄；《 同 書》，卷三，〈 建 置 志〃橋 渡志 〉，頁 71載：「 龜山 頭 渡，廳 南五 十 二 里 後 壠 堡 中 心 埔 下 ， 乾 隆 四 十 六 年 設 。 」 亦 同 之 ； 又 《 同 書 》， 卷 四 ，〈 賦 役 志 〃 屯 租 志 〉， 頁 98載 ：「 近 查 明 屯 田 水 沖 無 徵 穀 額 … … … 銅 鑼 灣 、 蛤 仔 市 、 大 坑 口 、 中 心 埔 、 芎 蕉 灣 、 七 十 份 等 莊 五 百 四 十 餘 石零 。 」亦 可 證之。
48 (清 )陳 培 桂 (等 纂 )，《淡水 廳 志 》(臺 北：臺灣 銀 行經 濟 研 究室〃臺 灣文 獻 叢凼 第 172種，1963)，
卷 三 ，〈 建置 志 〃街 里 志〃 城 南 後壠 堡 〉，頁 63。
49 (清 )沈 茂 蔭，《 臺灣 省 苗栗 縣 志 》，卷 三，〈 建置 志〃村 莊 志 〉，頁 38：「 中 心 埔 莊，在 縣 治 之 南 ， 距 城 十 里。 」
50 (清 )鄭 用 錫 ，《 淡 水 廳 志 稿 》， 卷 一 ，〈 街 里 志 〃 廳 城 南 後 壠 堡 〉， 頁 51。
51 (清 )鄭 用 錫 ，《 淡 水 廳 志 稿 》， 卷 一 ，〈 義术 列 傳 〃 鍾 瑞 生 列 傳 〉， 頁 70。
52 當 地 人 對 銅 鑼 台 地東 境， 與 苗 栗 帄 原 西境 接 壤 的「 一 大 片 陡 坡 」之 俗 稱 。見 臺 灣 省 文 獻委 員 會 ，《 苗 栗縣 鄉 土史 料 》，頁 24。 又「 崩 崗」 為 客語， 即 懸 崖之 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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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政府將芎蕉灣，與中心埔、七十分一起劃歸入銅鑼庄。
後龍溪自出福基後，至後龍鎮的出海口為止，大致成 一「倒 S 型」，故苗栗 平原也大致成一「倒 S 型」狀，先西出福基，後漸亂流往西北、再漸轉往北，至
後龍溪自出福基後，至後龍鎮的出海口為止，大致成 一「倒 S 型」，故苗栗 平原也大致成一「倒 S 型」狀，先西出福基，後漸亂流往西北、再漸轉往北，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