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苗栗地區」的族群分佈關係(下)
第三節 後龍溪流域上游地理環境與族群分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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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從族群關係看清代臺灣桃竹苗地區義术信仰區域差異──以清代苗栗堡為觀察中心
貓裏街內麻庄監生張瓊榮，與生員劉少拔等□□□□水圳起 衅，至六庄之 徐進坤等，銃傷張阿松斃命……95
由 引 文 知 ， 六 大 庄 的 原 告 徐 進 坤 等 在 纏 訟 之 際 ， 竟 又 開 槍 殺 了 張 瓊 榮 的 人 張 阿 松，終「釀成命案」出了人命，所以如前引《清苗栗縣志．水利志》載，張瓊榮 便向新竹縣的更上一級臺北府衙控訴。但這場苗栗客家人之間(苗栗街對郊區六大庄)， 最 終 為 什 麼 會 「 釀 成 命 案 」 呢 ？ 推 測 當 時 可 能 發 生 過 苗 栗 客 家 人 間 的 小 規 模 械 鬥，由《淡新檔案》史料可見，六大庄的人連槍都拿出來了，所以出了人命，終 使臺北府衙也捲入其中是非。
上述這幾場清後期竹南二堡(苗栗堡)境內的「客客械鬥」，都顯示本堡境內客家 人形成區域內超優勢後，也越發不傾向 或不需要利用「粵人認同」或「客家認同」
等同鄉性族群符號以利團結，反在本堡空間內，從「 粵人」或「客家」內部，分 離出新的競爭團體，其也不再傾向以祖籍做分類，故異姓間的、或小街庄間的「客 客械鬥」，在本堡內屢次發生。
第三節 後龍溪流域上游地理環境與族群分佈
後龍溪自苗栗平原往上游方向，有由本溪橫切了「關刀山脈」(高度概 500-900 公
尺之間) 而形成的「牛鬪口峽谷」。本峽谷東開口為今汶水社區附近，西開口為今公
館鄉上福基，峽谷夾於兩大山之間，地勢險要。過了本峽谷，便是本文所稱之「後 龍溪流域上游區」。在「牛鬪口峽谷」南側，在日本時代為「出磺坑」、以北為「桂 竹林」大字，到了汶水一帶，若往後龍溪上游繼續溯源，則其主支往南 可入大湖 盆地，又在北側匯入自北往南流的支流桂竹林溪。
日本時代也以在汶水一帶附近為界，以北稱為「獅潭庄」，轄 有「獅潭」、「八 角林」、「桂竹林」三 大字；以南稱為「大湖庄」，轄 有「大湖」、「南湖」、「馬那 邦」等三大字；至於兩庄以東的後龍溪流域區，隔著「八卦力山脈」則為以泰雅 族為主的「蕃界」96。上述三地到日本時代大正 9 年(1920)後同屬「新竹州大湖郡」
所轄，也是本文所稱後龍溪流域上游區所在。戰後，「獅潭庄」改為今獅潭鄉；「大 湖庄」改為今大湖鄉；「蕃界」則改為今泰安鄉，為山地原住民之山地鄉 。後龍 溪上游區也大致可分為「獅潭鄉」、「大湖鄉」、「泰安鄉」三個 地區，以下先談獅
95 (清 )光 緒 6年 ，〈 貓 裏 街 監 生 張 瓊 榮 庄 耆 陳 阿 珠 等 為 怒 甲 扯 乙 僉 懇 分 別 扣 除 以 免 株 累 事 〉，《 淡 新 檔 案 》，案 號：17205-29；與 (清 )光緒 12年，〈 秉爵撫 憲 劉(銘傳)〉，《淡 新 檔 案 》，案 號：15110-1 號 。 以 上 擷 取 自 「 臺 灣 大 學 數 位 典 藏 資 源 中 心 」 網 站 ： 網 址 ： http://www.darc.ntu.edu.tw/newdarc/， 擷 取 時 間 ： 2009/11/15。
96 日 本 時 代 大湖 郡 又轄 罩蘭 庄(今卓蘭鎮)， 但 本 文 緒論 已 言 不談 之 ，故 此 處亦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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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圖4-8：後龍溪上流獅潭鄉地區地勢與日本時代各大字圖」
**說明：如「附圖4-3」
潭鄉地區的溪流與山勢狀況；其次談大湖鄉地區。至於泰安鄉地區乃原住民族居 住範圍，清代漢人尤其客家人並不多，除非必須提及，否則本區將多著墨於獅潭 鄉與大湖鄉兩地區。
一、 獅潭鄉地區地理環境
後龍溪在本地區地支流是桂竹林溪，該溪發源自「獅潭縱谷」的「分水峎」
附近之半路寮97，分水 峎以南到汶水，是桂竹林溪流域；以北，則是後龍溪另一
97 黃 鼎 松 (主編 )、 賴 典 章 〃 劉 國 賢 (等 編 )，《 重 修苗 栗 縣 志〃 卷 二〃 自 然地理 志 》， 頁 2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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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從族群關係看清代臺灣桃竹苗地區義术信仰區域差異──以清代苗栗堡為觀察中心
條支流獅潭溪。桂竹林溪往南，流經「八角林」、「桂竹林」兩大字， 其在八角林 境內段則又稱八角林溪，至汶水時匯入後龍溪。戰後，此二大字分為「豐林」、「新 豐」、「竹木」三村，今一般習慣稱為「南三村」98。
(一) 黃南球與劉緝光兩拓殖勢力
獅潭溪則自「分水峎」發源，循獅潭縱谷北流，支流有數十條之多，主源是 和興溪，到今新興橋附近納入自東南向來的十九份溪後，改稱新店溪；至「獅潭」
大字中心城鎮「新店」附近，分別在東方納入大、小東勢溪，便改稱獅潭溪向北 流。獅潭溪繼續納入獅潭縱谷中東西兩翼各支流，到今百壽村附近轉西北向，在 竹排潭切穿八角崠山脈，進入頭屋庄「老田寮」大字改西向流，便改稱老田寮溪99， 蜿蜒數公里後注入後龍溪。獅潭溪在本區域流段，在日本時代都劃為「獅潭」大 字，戰後，「獅潭」大字再細分為 「百壽」、「永興」、「新店」、「和興」等四村，
今習慣 又 稱之為「北四村」。而獅潭義民廟的祭祀圈，也僅 於「北四村」100，即 舊「獅潭」大字，並不及於同鄉境內的「南三村」。
又在「獅潭」北端今百壽村的北境，俗名「新莊仔」之地，有數小溪流發源 自獅潭縱谷支北的「祭山崠」101後北流，為中港溪支流南港溪之源，因此地日本 時代仍屬「獅潭庄」的「獅潭」大字轄下，於此併入後龍溪流域上游區 的獅潭鄉 地區一起談之。
由以上獅潭地區境內溪流狀況可見，本地區主要溪流都是南北流向，這是因 為獅潭鄉地區本身，就是南北向的獅潭縱谷地形，其又與南側的大湖盆地 合稱為
「獅湖縱谷」102。獅潭縱谷西側即是八角崠山脈，其山勢 在前章已述； 東側則為 八卦力山脈，其取名自本山脈最高峰，標高 約 1001 公尺之八卦力山。八卦力山 脈平均高度概在九百到一千公尺103，其山是由南而北概如以下：最南從八卦力溪 與汶水溪交流口開始，往北可到八卦力山，再往北經過數個山頭後，可到標高約 968 公尺的仙山，再往北到標高 約 915.4 公尺的大窩山。 至此 ，山勢逐漸緩降，
往北為標高約 835.5 公尺的福南山，再往北為約 773.9 公尺的崩山，再往北為約 726.6 公尺的桃牛坪山，再往北為獅潭、三灣、南庄三鄉 交界 的神桌山104。自此，
98 曾 桂 龍 (總編 )，《 獅 潭 鄉 志 》 (苗 栗 獅 潭 ： 獅 潭 鄉 公 所 ， 1998)， 頁 43。
99 曾 桂 龍 (總編 )，《 獅 潭 鄉 志 》， 頁 38。
100依 獅 潭 義术 廟 耆老 何 恭成先 生 口 述，茲 特別 感 謝何先 生 接 受筆 者 採訪，並提供 許 多 珍 貴 資 料 。
101也 稱 分 水峎 ， 但為 與 前述分 水 峎 區別 ， 本文 仍 稱祭山 崠 。
102黃 碧 忠 (主持 )〃 吳兆 玉 (總編 纂 )，《大 湖 鄉誌 》， 頁 67。
103曾 桂 龍 (總編 )，《獅 潭 鄉志 》， 頁 16。
104曾 桂 龍 (總 編 )，《 獅 潭 鄉 志 》， 頁 16-17， 又 參 考 與 「 內 政 部 臺 灣 行 政 區 域 圖 」 網 站 ， 網 址 ： http://taiwanarmap.moi.gov.tw/moi/run.htm，擷 取 時 間，2010/03/02之 相 關 附 近 各 鄉 鎮 地 圖 而 改 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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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力山脈更往北延伸，但已進入中港溪流域區，茲不累 述。由八卦力山脈西向 到達獅潭峽谷底時，谷底均高多在三五○公尺，再向西又是高聳的八角崠山脈，
而獅潭峽谷長度 竟長達約十七．五公里。故 當地流行說 ：「我們獅潭鄉 ，兩邊有 高嶺，中間直直一條坑105。」
獅潭峽谷中的獅潭溪與桂林竹溪，兩側的河階沖積台地發達，河階面距離河 谷不高，這本身就是個有利農作的地形條件106，吸引清後期以來客家人不斷來此 開墾。然而當清代中葉之際，以客家人為主的勢力，拓殖後龍溪中游段的苗栗平 原時，「獅湖縱谷」尚是山地原住民(以泰雅族為主、賽夏族次之)的傳統領域，當時漢原界 線當大致以八角崠、關刀山脈為界。然清中葉時因漢原關係不佳，導致「獅湖縱 谷」中原住民，常出「牛鬪口峽谷」反擊漢人，故當時以客家人為主的漢人，也 在苗栗平原西側設許多「隘寮」以防禦107。是故在今公館鄉境，仍有一地俗稱「隘 寮下」或「隘寮腳」，即源於此。 此 外，清代時「獅湖縱谷」中滿山遍野的樟樹 林，同樣也是吸引漢人來此拓殖的一大動力，故更加吸引漢人入侵「獅湖縱谷」，
奪取樟腦林，拓殖新田地。所以到清後期至日本時代，漢原界線已大致東移到以 八卦力山脈為界線，此山之東境，後為日本政府劃為「蕃界」。清 後期 開墾「獅 湖縱谷」最有名的拓殖家之一，便是客家人的「黃滿頭家」黃南球，麾下隘勇成 群，常與山地原住民干戈相向互以爭雄。連橫曾稱之曰：
苗栗近內山，群番伏處，殺人為雄……南球既出入番地，知其土腴，請墾 南坪、大湖、獅潭等處，縱橫數十里，啟田樹藝，至者千家108。
這段引文簡扼說明了苗栗內山之地的獅潭大湖一帶，當時漢人與山地原住民關係 非常之緊張。同時也點出當時漢人為了樟腦與豐腴土地的利益，入侵山地原住民 的傳統領域， 以致相互間「殺人為雄」，能殺對方 越多者即是此邊區英雄人物 ， 其中以黃南球為最著名者。依前引連橫說法，黃南球拓殖的土地「縱橫數十里」，
概竹苗一帶內山，都有其勢力。且當時隨黃南球入墾內山者，有至「千家」之眾 ， 至少今日獅潭鄉之地，多為其拓殖勢力範圍。故黃南球一生，有許多攻打原住民 的「英雄傳說」，其中最著名者有二：即「打鑊析」與「屙屎嚇番」，皆為苗栗人 家喻戶曉之鄉里故事109。
105曾 桂 龍 (總編 )，《 獅潭 鄉 志》，頁 16。又，這 句話 的「 嶺 」、「 坑 」兩 字，要 用 客 語 念 才 會 押 韻 。
106曾 桂 龍 (總編 )，《獅 潭 鄉志 》， 頁 17。
107見 (清 )陳 培桂 (等纂 )，《 淡水 廳 志 》， 卷三，〈 建 置志〃 隘寮 志 〉， 頁47之「 芎中 七 隘 」、「大 坑 口 隘 」、「 蛤仔 市 隘 」、「 嘉志閣 隘 」 諸條 ， 此皆 在 苗栗帄 原 西 側。
108(清 末 日 初 )連 橫 ，《 臺 灣 通 史 》 (南 投 ： 臺 灣 省 文 獻 委 員 會 ， 1996)， 卷 三 五 ，〈 貨 殖 列 傳 〃 黃 南 球 列 傳 〉，頁 767。
109「 打 鑊 析」故 事可 見 黃卓權，《 跨 時代 的 臺灣 貨 殖家 ― ― 黃南 球 先生 年 譜 (1840-1919)》，頁 161。
本 文 概 改寫 如 下：「 打 鑊析 」也 做「 打 鍋殺 」或「打 鍋 折 」或「 打鍋 析 」，因 為 客 語中 的「鑊 」 字 即 鍋 子之 意；「 殺 」、「折 」、「 析 」三 字客 語 音 近，故 寫 法 不 一，本 文 統 以「 打 鑊 析 」書 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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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從族群關係看清代臺灣桃竹苗地區義术信仰區域差異──以清代苗栗堡為觀察中心
以上傳說，都是苗栗鄉里中父老相傳故事110，可見黃南球在清後期對苗栗客 家人的歷史記憶影響很大。這顯示清後期苗栗一帶、特別是獅潭這一帶的內山附 近，漢原關係極其惡劣，故有這類「征番英雄」之傳說流傳。在清帝國邊區的獅 潭一帶，黃南球確實替漢人，特別是客家人，開墾了許多新天地，雖然這背後隱 藏了許多漢、原兩民族間許多族群激烈衝突之故事。至今日，以客家人為主的漢 人，已在狹長的獅潭縱谷上，形成一連串大小客家聚落。可謂今日之獅潭鄉漢人，
以上傳說，都是苗栗鄉里中父老相傳故事110，可見黃南球在清後期對苗栗客 家人的歷史記憶影響很大。這顯示清後期苗栗一帶、特別是獅潭這一帶的內山附 近，漢原關係極其惡劣，故有這類「征番英雄」之傳說流傳。在清帝國邊區的獅 潭一帶，黃南球確實替漢人，特別是客家人，開墾了許多新天地，雖然這背後隱 藏了許多漢、原兩民族間許多族群激烈衝突之故事。至今日，以客家人為主的漢 人，已在狹長的獅潭縱谷上，形成一連串大小客家聚落。可謂今日之獅潭鄉漢人，